家父漢高祖 第309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柴奇,呂祿,樊市人,陳買,趙昧等人坐在他的身邊。

而蜀地送來的舞女,就在他們的面前表演着唐王破陣樂,這些舞女們看向劉長的眼神無比的幽怨,她們原先都是郡守以及蜀地高官家裏的舞女,在得知要被送到長安,給大王獻舞的時候,她們無比的激動,都期待着這個能一飛沖天的機會。

可是,在她們到達之後,大王居然沒有要動她們的意思,整日就是讓她們跳舞,而且還就跳同一個,樂師們一遍遍的唱,大王是真的就來看她們跳舞啊!!

“大王,我來敬您一盞!”

柴奇舉起了酒盞,笑着說道:“這蜀郡守是個好人啊,他送來的這些美酒,實在是太好喝了,我也喝過很多酒,從不曾喝過這麼好喝的,還有這些舞女,聽聞有十餘人都是他家的,這人不錯,我定然要去找機會去拜訪他!”

其餘幾個人也是大笑了起來,劉長卻撇了撇嘴。

“你說的不錯,這蜀郡守是很不錯……寡人決定賞他好車,美衣,在長安內送個府邸。”

“啊?”

陳買一愣,急忙說道:“大王,蜀郡守並沒有什麼貢獻,若是隻憑藉給大王上貢美酒和美人就能得到賞賜,那其他地方的官員豈不是都要效仿他嗎?這如何能行呢?請大王收回成命吧!”

樊市人也點着頭,認真的說道:“大王,我兄長不是說巴蜀偏遠之地,官吏謊報政績,故意逼反蠻夷,換取軍功,收取商賈們的賄賂嗎?可見這些官員們都是該懲罰的,您怎麼還能賞賜他們呢?”

劉長大手一揮,“就是因爲如此,才該賞賜他啊。”

“不必勸了,寡人已經決定了,送他一囚車,一囚服,在廷尉大牢裏找個南北通徹的地段來賞賜給他。”

腥四康煽诖簦瑒㈤L不悅的說道:“寡人就是聽到他們的彈劾,才寫信給郡守,跟他索要美酒,舞女,財物……想看看他的家底,沒想到,這廝三天就湊齊了夠我們喫數個月的美酒,家裏舞女成羣,他送寡人的黃金,都可以拿來給寡人陪葬了!”

“這廝果然是有問題的!”

陳買呆愣了許久,疑惑的問道:“這廝怎麼會如此愚蠢?大王讓他送,他就真的送?”

“哦,寡人告訴他,若是不送,就烹了他全家。”

腥藷o奈,遇到這樣的暴君能怎麼辦呢?若是劉盈這樣的皇帝寫信,還可以嚴厲的回信訓斥請辭,表現一下自己的文士風範,可這位暴君不講道理,不送還真的就可能被烹殺,左右都是一死,自然只能是送了。

呂祿好奇的問道:“那大王就不擔心他爲了活命去搶奪百姓嗎?”

“百姓家裏哪來的好酒和黃金?當然,寡人提前就給周亞夫寫了書信,若是這廝開始賣東西,搶東西,急着去湊寶物,那就讓他停下來,可這廝顯然是有家底的……”

腥它c着頭,若有所思。

劉長則是笑了起來,“我阿父總是說要讓大臣都尊敬你,可寡人覺得啊,還是應該讓他們都怕你,這樣纔好辦事啊!”

劉長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便讓呂祿和趙昧帶着自己離開了這裏,其餘其他人,想喝酒便喝酒,想回去便回去,若是想住下來,那也無礙,畢竟這唐王府對他們來說早已跟家一樣。

坐在馬車上,吹着風,劉長扯了扯衣襟,讓自己更涼快些。

“去師父的府上。”

此刻也不是很晚,來到了太尉府,兩人留在門口守着,劉長則自己進去找韓信。

“師父!!!”

劉長頂着一股難聞的酒味衝進了書房,韓信頓時皺起了眉頭,不屑的看着自家這弟子,“整日飲酒作樂,你阿父都沒你這般荒唐!”

“寡人這也是爲了國事啊,師父可別以爲寡人是真的喜歡飲酒作樂,看那些舞女跳舞什麼的,寡人完全是爲了試探蜀郡守,才這麼做的,寡人這幾天啊,逼着自己去飲酒,還要看那些人起舞,聽歌,唉,您都不知道寡人爲了大漢犧牲了多少……”

韓信深吸了一口氣,強忍着怒火,“你來這裏做什麼?”

“周勃那裏有結果了嗎?”

“還沒有。”

劉長坐在了韓信的面前,低下頭,就看到韓信面前那輿圖,扭扭曲曲的線條,幾個劉長都看不懂的標記,能看出的就是幾個城市的名字,簡陋的令人髮指,那山頭畫得像個屁股,水流也根本看不出來,劉長這一生都沒見過這麼潦草醜陋的地圖。

“這是西域河西圖??誰送來的?能畫的如此醜陋,也是個人才……勃畫的都比這個好……”

韓信臉色一黑,“這是我畫的。”

劉長一愣,他再次看去,只見這地圖很是精妙,大道至簡,沒有任何多餘的地方,輕輕幾筆就能看出如今的局勢,那各種標記更是高深莫測,一般人壓根就看不懂。

“好!畫的好啊!幾筆就能畫出整個局勢的,也只有師父您纔可以做到了!”

“我這剛動筆……還不曾畫完。”

“還沒畫完就已經如此了不得,若是畫完了,就可以直接送到前線讓他們來作戰了!”

韓信沒空聽他奉承,乾脆的說道:“若是你讓我前往,就不必如此麻煩了。”

“不是寡人不讓您去,是目前的國庫不允許您過去啊,寡人也不知道爲什麼,反正寡人開始執政之後,這國庫的糧食是一天比一天少,無論怎麼弄,永遠都缺少糧食……寡人也想過了,大概就是羣臣之中奸偬啵腥素澞 �

“你大興土木,同時在各地修復七條馳道……國庫能有糧食嗎???”

“啊?師父您怎麼會爲他們開口呢?您不是一直都看不起他們嗎?”

“我是看不起他們……可是你做的也太過分了!他們做出事來,便是你的功績,但凡缺了什麼,便是他們的過錯,毫無人君之相!”

“師父,您可是說過,羣臣不配與您同列的……”

“除卻陳平,都無什麼才能。”

劉長好奇的湊上前來,低聲問道:“師父,您看得起陳平,是不是因爲他抓住過您啊?”

眼看韓信準備抄起竹簡就要打了,劉長慌忙躲開,“師父,我只是好奇而已!您也用不着要打人啊!”

韓信板着臉,嚴肅的說道:“如今有戰事,你作爲君王,應當重視,不該喫喝玩樂。”

“匈奴人,可以作爲大漢的先鋒……他們戰鬥力不行,可行軍很快,西域之外是什麼樣的,我們都不知道,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匈奴人來爲我們開道,我們跟在他們身後就可以了……西域是必須要拿在大漢手裏的,否則,就會對長安形成威脅。”

“拿下西域,控制西羌的各個路口,長安的防線便可以往西延伸。”

驅使匈奴人一路往西的戰略,便是韓信所制定的,不只是匈奴人,在韓信的戰略構想裏,躲在山林裏的東胡餘孽,南越的蠻夷,燕國外的胡人,都是可以驅使的對象,讓他們爲大漢探路,大漢跟在他們身後接手就可以了。

至於爲什麼大漢如此好戰,因爲韓信一直都認爲,只要戰爭不停,軍功制就不會被破壞。

與那些整日想着如何削弱軍功制,乃至廢除的人不同,韓信向來都是軍功制的忠實擁護者,認爲軍功制纔是大漢強大的根本,一旦這個制度消亡了,那大漢就離滅亡不遠了。

河西在經歷了匈奴人的多次劫掠之後,周勃決定先放敵人進去,包抄他們的後路,將他們留在河西。

韓信蠢蠢欲動,在周勃想着解決匈奴軍隊的時候,他的目光卻已經伸向了更遠方。

就在師徒兩人商談着要事的時候,呂祿卻慌亂的走了進來。

“大王!!周亞夫要回來了!”

“羣賢將至啊!大王!”

第330章 從今日起,戒酒!

守在皇宮門口的甲士們,持矛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接到了消息,討伐巴蜀蠻夷的大軍要回來了,而這支大軍,是由周亞夫所統帥,以當初長安惡少們所構成的,說起這些耳熟能詳的名字,甲士們便忍不住的哆嗦,城門校尉也是如此。

他們再一次想起了當初被這些人所支配的恐懼,當初這些惡少們在大王的帶領下,在長安之內可以說是無惡不作,大漢的律法,似乎就沒有他們不曾違背過的,從址吹诫S地大小便,基本上律法所寫的他們都犯了一遍,不幹人事用來形容他們,都有些相形見絀,不配。

而當這些人在巴蜀那山頭鑽了幾圈,帶着爵位回到長安之後,將會變得有多驕橫呢?

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啊,當初他們還不曾有爵位的時候,就已經蠻橫到了沒邊,如今大王執政,這些人又大多掙來了爵位,別說是這些甲士們了,就是三公九卿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未必就會害怕。

再也沒有人可以壓得住他們了。

城門校尉長嘆了一聲,給左右腥酥v起了從前。

“當初曹公和宣公還在的時候,長安是那麼的太平啊……”

“記住,稍後見到了他們,不許無禮,要行禮拜見,若是被挖苦,謾罵,或者被毆打,也不要反抗。”

聽着城門校尉的囑託,幾個甲士臉都白了。

“他們爲何要毆打我們啊?”

“我怎麼知道……當初我還在南軍巡視的時候,夏侯將軍的孩子就開車來撞我,無論我如何躲避,如何哀求,他都不聽,窮兇極惡,我躲了許久,還是被他瞄準,直接撞翻在地上……半個月都不能起身。”

“夏侯將軍的孩子竟如此兇殘???”

“是啊,那廝以撞人爲樂,而且車技了得,無論你怎麼躲,他都能撞上你。”

“除了他,還要防着大王,若是看到大王有弓弩,也得躲避,大王外出狩獵的時候,若是覺得無趣,便會射擊隨行的甲士……大王的射術也很了得,有不少人險些被他射穿腦袋,都是從耳邊飛過……”

“還有舞陽侯……舞陽侯爲人暴虐,我曾親眼看到他將傅侯家的孩子按着打,拔出匕首來,險些捅了他的腹!”

“長安侯家的孩子看着最老實,可對別人下手是不留情的,我聽聞,他曾險些將呂家的人丟進大鼎裏喫……”

“周侯家的長子更是兇殘,我聽聞他在南軍任職的時候,仗着自己的身份,逼迫長安的將領們脫下衣裳左袒,來羞辱他們!”

“他們家的小兒子也是啊,聽聞這次他們去巴蜀,兩個郡的郡守都被他們給抓了……抓來痛打!”

甲士們越說越多,越說越怕,渾身都有些發抖了,結合着傳聞裏的諸多說法,這些人簡直就是一羣不當人的野獸,欺行霸市,無惡不作,就在他們低聲談論的時候,遠處出現了人影。

甲士們一個哆嗦,急忙抬起頭來,直視前方,一動不動。

周亞夫的大旗緩緩出現,如虎似狼的甲士們兇狠的瞪着前方,大步走來,那氣勢是連北軍都比不上的,羣賢們分別走在隊伍的前後,在甲士們的中間,能看到很多囚車,以及被鎖鏈所捆綁的人。

這些人拖着沉重的鎖鏈,一步一步的走着,渾身衣衫襤褸,身上遍佈着傷痕,觸目驚心,連着囚車,被他們所押解着的足足有三千餘人。

可他們並沒有進城,走到了城門口的位置上,一個彪形大漢衝了過來。

城門校尉滿臉堆笑,急忙走了上去,“夏侯將軍!別來無恙?”

“哼!!你叫我什麼?!”

“歷陽侯!別來無恙?”

夏侯竈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他輕輕撫摸着下巴,點着頭,“我很好,這樣吧,你進去,將廷尉給我叫出來,就說有不法的奸伲�有蠻夷的首領要移交給他們!”

“要去叫廷尉?臣身份卑微,怕是見不了……”

“嗯???”

夏侯竈再次皺起眉頭,冷冷的打量着校尉,校尉即刻領命,轉身就衝進了城內。

大軍是不能進入長安的,因此要廷尉自己出來拿人,而他們所帶來的這些人裏,還有很多是巴蜀等地的官吏,這些傢伙是要廷尉處置的,夏侯竈在吩咐之後,就回到了軍中,甲士們就在這裏等候了起來。

與守門甲士們所想的不同,這支大軍的軍紀還是非常出色的,他們沒有鬧着要進城,也沒有欺負人,各個模樣嚴肅,一看就是強軍,完全沒有唐國軍隊的強盜風範,這一切,還是要歸功於周亞夫。

周亞夫治軍甚嚴,深得周勃的精髓,況且他從來不顧舊情,若是違背軍紀,哪怕是他親大哥,那也是說罰就罰,沒有人敢不聽他的,因此軍隊的戰鬥力,軍紀各方面都很高,他們在這裏等候了許久,也沒有一個人亂動。

很快,廷尉就帶着官員們走出了長安,只是,此刻的王恬啓的臉色很差勁。

他皺着眉頭,走到了夏侯竈的面前,夏侯竈卻沒有下馬,桀驁的指了指遠處的囚車,說道:“將那些人帶走!”

王恬啓緩緩說道:“我曾與汝陰侯一同作戰,我一直都將他當作自己的朋友來相處!”

“那又如何,我跟汝陰侯的關係可比你親近多了,我一直都將他當作自己的親人那樣來相處!”

王恬啓看向了遠處周亞夫的車架,無奈的說道:“我非宣義,何以如此呢?”

“我知道你不是宣義,可我們這些兄弟,就是跟廷尉合不來,少說廢話!自己去拿人!”

夏侯竈如此說着,可甲士卻沒有分開讓路的樣子,這擺明了就是要羞辱廷尉,至於他們爲什麼要羞辱廷尉,這就要說起過去的事情了,因爲某些原因,羣賢們跟廷尉的關係一直都不是很好。

王恬啓令人去拿那些人,羣賢們不懷好意的盯着他們,臉上寫着明晃晃的幾個字,找茬!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再次出現了人影,劉長縱馬,飛奔而來,人還沒有趕到,笑聲就已經傳了過來,夏侯竈大驚,連忙下馬,劉長迅速衝到了這裏,引起了混亂,他也跳下馬來,一把抱住夏侯竈,大笑着將夏侯竈抱起來,連着轉了幾圈,這才讓他落在地上,夏侯竈驚懼的喘着氣。

“大王要勒殺我!”

“其他……嗯?王公?您怎麼在這裏??”

劉長驚訝的看着一旁的王恬啓。

王恬啓黑着臉,說道:“被夏侯將軍所召見,特意前來拿人。”

夏侯竈急忙解釋道:“大王,我只是令人叫來廷尉的官吏,沒想到,廷尉親自前來,我怎麼敢命令九卿啊……誤會,都是誤會!”

夏侯竈隨即看向了王恬啓,王恬啓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的。”

“這點小事,何必王公親自來呢?派幾個官吏就好。”

劉長說着,又遲疑了下,說道:“這樣吧,先讓廷尉拿人,然後你們帶着軍隊去校場,晚點叫上幾個將領,找寡人彙報戰況!”

“大王?去皇宮彙報?”

“不,直接來老地方!”

“唯!!”

劉長也沒有打擾他們辦正事,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唐王府,又令人去跟建成侯借點羊,弄些喫的,等着自己那幾個好兄弟前來,王恬啓帶着罪犯離開,將士們在校場安排妥當,到了晚上,周亞夫他們方纔穿着便裝,匆匆來到了唐王府內。

“大王!!!”

“大王~~”

“大王!!”

腥诵n進府邸內,紛紛大笑了起來,很快就圍繞在了劉長的身邊,劉長一一打量着他們,查看他們的情況,就怕他們受了傷,腥斯醇绱畋车模际窃谛ψ牛瑓蔚撟匀灰苍冢吹絽蔚摚軇僦闳滩蛔〗械溃骸鞍パ剑@不是呂近侍嘛!呂近侍,您怎麼沒有戴那個羽毛冠呢?我都沒認出來!”

呂祿臉色一黑,他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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