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303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看來我還得多來幾趟,一定要撬開這廝的嘴,寡人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些人想要讓寡人去死!”

劉長隨即又拍了拍張釋之的肩膀,“你做的很不錯!”

“寡人看了你的審問記錄,哈哈哈,短短几天,你就查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好啊,你天生就是喫這碗飯的!”

“大王說的對,當真是天縱之才!”

王恬啓精神奕奕的走了過來,笑着說道:“我都沒有發現,原來有一個廷尉之才,就藏在大王的身邊啊。”

審問斷案向來就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起初,老王還很擔心這幾個人把事情搞砸,可後來發現,除了呂祿之外,其餘那兩個人,都是有非凡之才啊,尤其是這個張釋之,那是真的不得了,效率比王恬啓這個老廷尉還要高,短短的時日內,就將這次址窗阜殖闪藬祩�大案,分開調查,一同商談,弄得是井井有條。

王恬啓還在這裏拍着馬屁,劉長卻瞥了他一眼。

“您向來能憑空變出盔甲來,這些盔甲弓弩不會是從廷尉出來的吧?”

聽到這句話,老王腿都軟了,急忙解釋道:“大王,臣用的都是同一套盔甲啊,就在別院放着呢,您隨時都可以去看,每次用的都是那套!臣絕不敢私藏啊!!”

“哈哈哈,你終於承認了!”

劉長卻大笑了起來,“既然善於找盔甲,那就好好找,儘快找出這些盔甲是從哪裏來的!”

“唯!!!”

劉長從廷尉出來,便駕車前往太尉府。

這些時日裏,大臣們格外忙碌,唯獨這太尉,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如既往,該喫喫,該喝喝,完全沒有受到半點的影響。當劉長前來的時候,韓信只是瞥了他一眼,招了招手,讓他坐過來。

全天下,敢這麼對待劉長的,也就呂后和韓信了。

就是楚王,也不敢對劉長這般態度。

可劉長卻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屁顛屁顛的坐在了韓信的身邊,諂媚的笑着,“師父?有何吩咐啊?”

“巴蜀打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是河西這邊了,稽粥幾次入侵河西,甚至一度殺到了隴西,周勃這類的人,沒有長城,卻是連幾萬匈奴騎兵都攔不住,哼!”

韓信臉上滿是對周勃的失望與不屑。

韓信非常的看不起這些人,開國排名第四的周勃,在韓信這裏,啥也不是,他曾公開說,自己恥與周勃,灌嬰等人爲伍。劉長撓了撓頭,卻不敢附和,說真的,周勃那裏就不到萬人,讓他去分兵去擋着匈奴的幾萬騎兵,這就有點過分了……匈奴又不是東胡之流。

韓信認真的說道:“這些匈奴人跑的太快了,這廝址矗揖蛻岩伤麄內ヂ摾M了匈奴……必須要打斷匈奴人的腿,讓他們不敢越過河西。”

劉長茫然的問道:“那該如何打斷他們的腿呢?”

“我準備親自前往隴西,召集唐國的軍隊,讓稽粥不敢再往隴西長安這邊跑……”

“好,當一同前往!寡人非要親自打斷他們的腿!”

“你就別去了,國內剛剛經歷了一場叛亂,你不能離開。”

“哎,這點叛亂算什麼啊,師父啊,他們址吹乃揭簿捅饶吣屈N一點點,完全不用擔心的!”

“你這豎子!!!”

韓信起身就要打,劉長卻迅速跑開了。

“不去了,不去了,那師父就做好準備吧!我得去一趟廷尉!”

第324章 桀紂自愧不如

“別來了,讓他別來了,我說!我說!我都說!!”

在張越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這循環。

當這位曾經的大漢驍將驚恐的求饒的時候,官吏們看向他的眼神裏卻並沒有什麼鄙夷,他們很能理解張越,甚至,他們有些同情這位張越。張越年輕時也是一員猛將,東征西戰,可如今畢竟是年近花甲的老者。

大王身強力壯,手撕虎豹,有慶忌項籍之勇,別說是張越了,就是塊好鐵,被大王這麼千錘百煉,只怕也是遭不住。大王甚是殘酷,日復一日的前來毆打張越,起初可能只是單純的氣不過,到後來,可能就是養成了這麼一個壞習慣。

王恬啓幾次請求劉長,希望劉長能結束這樣的酷刑,歷史上,從不曾聽聞有君王這麼折磨大臣的,哪怕是俘虜,這般不人道的行爲,實在不是賢明的君王能做的出來的,這張越都指不定能撐幾天了。劉長深以爲然,即刻叫來了太醫令來爲張越治療,確保他不會被打死。

到最後,連張釋之都看不下去了,他提醒大王,若是大王的這個行爲被後人知道,堂堂君王親自施展酷刑來折磨罪犯,怕是會遺臭萬年,就是殘酷如紂王,那也是令人將罪犯推上銅柱,沒聽說過是紂王親自將人給按上去的,大王可以令人毆打他,可不能親自來啊,這是紂王都做不出來的行爲啊!

時有名士暗諷,稱大王德過桀紂。

可劉長顯然是不太在意這些的,一天問不出那些甲弩的來源,他就一天不能安穩。

他自己倒是不怕這些,只是,這些甲弩可以用來對付他,以後也可以用來對付那三個豎子,可以對付劉敬張不疑這樣的酷吏,劉長不允許這樣的威脅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張越還是扛不住了,當他開口求饒的時候。

張釋之格外的激動,雖然不認可大王的手段,可這確實很好用。

“說!甲和弩是從哪裏來的?!”

“武庫!是皇宮武庫令所售的!”

張越大叫了起來,那一刻,周圍那些官吏們,瞬間沉默了下來,張釋之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丟下了手裏的筆,憤怒的質問道:“你最好如實招來,若是胡言亂語,擔心大王即刻就要來毆你!”

不能怪張釋之不相信,這武庫,是大漢用來儲備武器的機構,至於這皇宮武庫,是長安最大的武器庫,這武器庫就在未央宮和長樂宮的中間,四周築有圍牆,是城內唯一能跟皇宮的城牆高度一致的建築,看守極爲嚴格,裏頭所存放的甲,弩的數量,也是隻有三公級別才能知道具體數字的。

每當大漢準備大規模出征的時候,纔會拿出武庫的軍械,作爲精銳軍隊的後勤。

反儆没蕦m武庫的軍械來造反,這件事怎麼聽怎麼荒謬,這如何可能啊?

光說咻敚@武庫四周是皇宮,如何能在心款ヮブ聦⑦@麼多的甲和弩搬叱鰜恚�

何況,誰敢這麼去做呢?

武庫只聽從太尉和大王的命令,就是天子親自下令,都難以從武庫裏拿一副盔甲,難道是太尉址矗浚�

到這,官吏們就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聽聞太尉最近忽然說要出兵河西,羣臣皆多反對……而張越聽到張釋之的恐嚇,也是嚇得大叫了起來。

“別讓他來,別讓他過來!真的是從皇宮武庫裏拿出來的,武庫令府裏還有很多……明碼標價!”

張越將自己如何聯繫到武庫令,如何買來軍械,如何在對方的幫助下將軍械分佈在各地的事情一一交代,張釋之有些相信了,難怪怎麼都查不出這些軍械是怎麼進入長安的,原來這些軍械根本就是長安裏頭的軍械,甚至是從皇宮裏出來的。

張釋之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看周圍的官吏們。

“今日的事情,絕對不能外傳。”

“吾等明白。”

張釋之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正要外出,就看到劉長忽然從門外閃了進來,獰笑着衝向了張越,張釋之大驚失色,急忙叫道:“大王!別打了!別打了!他招了!招……”

張釋之的話還沒有說完,劉長的鐵拳就已經落在了張越的身上,張越再次失去了意識。

劉長意識到了什麼,收起了拳頭。

“他招了??”

“是啊。”

張釋之愣愣的看着暈過去的張越,劉長低聲嘀咕了起來,張釋之分明聽到大王正在說可惜什麼的,自家大王真的是在不當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張釋之令人帶走了張越,這才私下裏與劉長彙報情況。

“早在您下令勳貴不得僭越,擁有超過自己爵位的耕地之後,這廝便想要址础@廝名下耕地無數,爲了應對您的政令,他將耕地分發給了自己諸多的親族,甚至暗自示意他們去搶佔百姓的耕地,逼殺甚多,而他自己整日住在簡陋的房屋內,穿着簡陋的衣裳,來表現自己的清貧……”

“可這件事後來被御史大夫張公所發現,盡數沒收,殺他親族百餘人,他便想要派人去殺死張公,可他派出的幾個門客都是韓人,不願意對張公下手,故而自殺……這廝擔心這幾個人泄露了實情,整日擔憂恐懼,開始積極聯繫不軌之臣,想要一同址础!�

“張不疑啊……他居然能讓別人爲他自殺……”

劉長忽然喃喃道。

顯然,大王又一次偏離了話題。

張釋之卻很認真的說道:“不是因爲張公,是因爲留侯,留侯的父祖都是韓國有名的賢相……韓人深愛之,留侯一心復韓,韓人願意爲他死戰,奈何,韓王信不堪……韓人不肯對張公下手,大概也是因爲他先祖的恩澤。”

張釋之又說道:“大王,繼續說張越之事,這廝先後聯絡了腥耍枰字劐蟮臅r候,有人聯繫了他,聯繫他的人,就是如今的武庫令……那些軍械,是從皇宮武庫裏拿出來的!!”

聽到張釋之的這句話,劉長果然氣的跳了起來,“什麼?是寡人的軍械??”

“寡人辛辛苦苦的儲備了那麼久的軍械,自己都捨不得用呢,卻讓反傧扔蒙狭肆耍浚 �

“寡人非要烹了他!烹了他!”

劉長大怒,轉身離開了這裏,張釋之急忙跟上了他,“大王,我們現在還沒有實證……可先查之,不能大張旗鼓,否則廟堂的顏面……”

“先抓了再查!”

當劉長領着如虎似狼的甲士衝到了武庫的時候,武庫的官吏們急忙前來相見,皇宮武庫很特殊,因爲是在皇宮內部的,在長樂宮和未央宮之間,故而都是些閹人,武庫令也是一位閹人。

這位皇宮武庫令,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閹人,身材高大,儀表堂堂,頗有威儀,只是那眼睛有些細長,猶如毒蛇一般,有些狡詐模樣。

此刻,他茫然的看着周圍這些虎狼一般的甲士們。

“大王……是要取軍械嗎?”

“取軍械?乃公是來取你狗頭的!”

劉長一把抓着這人的脖頸,質問道:“犬入的,你是如何髒了軍械的?”

“大王!我從不曾做過這樣的事情啊!冤枉!”

此人很是堅定的說道:“大王!您可以查,我絕對沒有貪污的行爲!”

一旁的幾個官吏也是有些遲疑,領兵一同前來的柴武皺着眉頭,“大王,此人是燕人,喚作中行說……平日裏倒也勤懇,每日報備,不曾有缺。”

“他叫什麼?”

“中行說。”

劉長皺着眉頭,沉思了許久,隨即看着面前這位閹人。

“怎麼是這麼個奇怪的名?先帶下去,認真的去查!”

“唯!!”

接下來的調查並不算是很順利,這個中行說,格外的清白,在腥说目谥校@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官吏,深得同僚的喜愛。他否認了自己認識張越,也不承認自己有賣軍械的行爲,而張越指認的交易府邸,被確認是一處荒蕪了許久的民居,屋主不知所蹤,看登記發現主人卻不是中行說。

這個人簡直乾淨的令人髮指,張釋之仔細盤查了四五天,都沒有找到半點的罪證,別說是倒賣軍械了,就是聚飲這樣大臣們常常會犯的過錯,他都不曾做過,平日裏的行爲簡直比周相還要乾淨。

要麼是張越說了謊,要麼就是這個中行說提前銷燬了證據。

儘管沒有罪證,可張釋之還是很懷疑這位中行說,主要就是因爲他太乾淨了,比起相信這位是一個無私高德的賢人,張釋之更願意相信他是一個僞裝極高的奸伲∵@次的址矗^對與他脫離不了關係。

張釋之將他關押了幾天,苦於沒有罪證,卻對他無可奈何。

除非是天子親自下令要找出盔甲,不然廷尉也不敢隨意從他們府裏找出盔甲,廷尉沒有這個權力。

可張釋之也不慌,因爲官吏們正在清點武庫的裝備數量,只要清點好了軍械的情況,這件事遲早都能查清楚。

王恬啓又將目標放在了張越身上,唯獨張釋之,依舊是在全力調查中行說,甚至爲了調查,將他的家人也給弄到了長安,他的這個舉動,頓時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甚至連廷尉的同僚,都說他是爲了立功急瘋了。

武庫的軍械很多,想要在短時間內查清,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廷尉全力調查這件事的時候,劉長卻還在皇宮裏玩着勃。

小孩子是最好玩的,皺巴巴的皮膚,拿在手上,微微睜開的雙眼直勾勾的看着父親,上下審視了一番,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阿母,隨即開始張嘴哭了起來,劉長只好將這廝交給他阿母,當樊卿抱着勃的時候,那傢伙居然就不哭了,安心的閉上了雙眼,小嘴一張一合。

劉長不信邪,再次偷偷從樊卿手裏接過孩子,小心翼翼的樣子令人心疼,可再是小心,那小傢伙似乎就是有種感應,睜開了雙眼,再次張開了嘴,哭聲嘹亮。

劉長謾罵着,將劉勃又還給了樊卿。

“這豎子,寡人就知道該要個女兒的,安是隻知道阿母的……這廝也是一樣,若是女兒,定然不會在寡人懷裏便哭,你拿着就沒事!”

劉長謾罵着,樊卿卻白了他一眼,“誰讓你長得這般凶神惡煞呢?勃那是怕你!”

“寡人這般俊美,這豎子不識貨!”

“我呸!”

看着兩個孩子吵了起來,曹姝忍不住訓斥道:“當着孩子的面,不許說髒話……尤其是大王,更是不該如此……孩子會學的!”

“哦……”

劉長瞥了一眼在樊卿懷裏眯着雙眼,閉目養神的小傢伙,不由得學起了欒布的模樣,抬起頭來長嘆,“唉……何時纔能有個女兒啊?”,安那豎子有事便是阿母,向來不將他這個阿父放在眼裏,勃這個豎子也是一樣,自己一抱他就哭,他阿母抱着他就笑。

“勃啊……你等着吧,以後寡人若是有了女兒,你求着寡人來抱,寡人都不會抱你的……”

就在劉長大發牢騷的時候,忽有近侍稟告。

王恬啓,張釋之他們幾個人趕來了。

劉長讓曹姝和樊卿帶着孩子離開,自己接見了這三位。

剛看到他們,劉長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如何?如何?武庫清點好了嗎?”

王恬啓點了點頭,“大王,我們按着原先的清單認真的清點,發現並沒有盔甲和軍械丟失。”

劉長一愣,“莫不是冤枉了好人?”

張釋之卻忍不住說道:“大王,那清單也是武庫令自己負責,怎麼能知道沒有作假呢?應該讓尚方等府配合,徹查這些年裏製造的盔甲和重弩數量……驗證這清單的真實性……”

張釋之的話還沒有說完,呂祿便不悅的打斷了他,“您要徹查這些年裏的製造的盔甲和重弩?您何不乾脆一查到底,去徹查這些年裏開採了多少鐵?”

武庫中的軍械來源複雜,若是要徹查中行說擔任武庫令的這四年裏的軍械製造之事,那確實是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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