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他揮了揮手,便有甲士拖着大呼小叫的晁錯離開了,傅寬不由得笑了起來,“大王,此人乃是唐王所派來的,如此對待,能行嗎?”
“長弟讓我好好管教此人……此子眼高手低,恃才傲物,不治一治,難有大作爲。”
第309章 危!!!!
柴奇被人扶着,艱難的坐在了劉長的面前,迫不及待的說起了正事。
“那路屬實難走啊……那些偃硕嗍嵌阍谏搅种校瑏喎虮阋灾亟鹫埩税兖N嚮導……”
柴奇先前是跟着羣賢去了巴蜀討伐倏埽衿骐m然不是羣賢本出,可因爲言行頗合羣賢的作風,故而被劉長派往羣賢的隊伍裏,與周亞夫一同出征,人數並不多,除卻周亞夫的本部三千人,還有從巴郡召集的一千民壯,以及北軍的一個屯。
“那戰況如何?”
“不知道啊……我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
柴奇也是倒黴,跟着大軍進山作戰,還沒有見到敵人,便從山上摔落,若不是夏侯竈救下了他,只怕就要摔死在巴蜀羣山之中了,“我險些就要變成大漢第一個摔死的侯了……”
“那邊的山路甚是難行,下了雨,便更是不堪……亞夫登山的時候,便讓我們用繩子綁着腰,大家連在一起……免得有人摔落……”
“那你怎麼還會摔傷呢?”
“哦,是我摔下去之後才制定的。”
“那你也算是對戰事有些貢獻了。”
看着大王這幸災樂禍的模樣,柴奇煩悶的說道:“這般貢獻,倒不如沒有。”
“無礙……以後有的是機會,來,喫點肉補補身子!”
兩人坐着聊了起來,劉長搖着頭,“你們出發都這麼久了……到現在都沒有人傳給我戰報……”
柴奇沉思了片刻,問道:“他們登山時用繩子互相捆綁着……不會都一同摔死了吧?”
“放屁,哪有幾千人一同摔死的道理?”
“那就是路途遙遠……驛卒大概還在路上。”
劉長想了想,大概是這樣。
劉長還不曾去過巴蜀,與柴奇喫着肉,問起了巴蜀那邊的情況,柴奇倒是知無不言,他熱情的爲大王彙報起了巴蜀那邊的民生情況。
“那邊的美人呦……那叫一個養眼,若不是怕……不是敬亞夫的爲人,我是真想在那邊納幾個妾的,我身爲侯,納八個妾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繼續說!”
“她們可比長安的美人要豪爽多了,還有人圍在我們校場外,愣是說要找個良人去。”
“哈哈哈,依寡人那羣賢的德性,豈不是要爭着做巴蜀婿?”
“大王實在是太輕視我們了,我們都是連忙推讓,推着推着夏侯竈和樊伉就打起來了。”
“最後夏侯竈打贏了,便告知那美人,等打完仗便去尋她。”
“哈哈哈!”
“那邊的美酒也是好喫。”
“有多好喫?”
“就這麼給大王說吧,爲了這頓酒,挨亞夫一頓軍棍也值當!”
“那你捱了幾次?”
“我挨的比較少,捱了六次。”
“那邊有跟中原不同的牛肉,配上那酒,當真是人間一絕啊,若是再有美人服侍……”
聽到柴奇講述巴蜀的民生情況,劉長頓時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義正言辭的說道:“巴蜀乃是大漢之寶地,寡人不去巡察是不行的,寡人當親自前往,好生治理巴蜀,讓巴蜀能成爲大漢之糧倉!”
兩個混蛋在這裏聊的很是開心,柴奇一番話說的劉長心裏直癢癢,恨不得現在就飛去巴蜀,好好品嚐一下……當地的民生情況。
新擔任的謁者僕射張釋之站在一旁,臉色愈發的漆黑。
所謂謁者僕射,就是負責朝廷禮儀與傳達使命,算是給劉長跑腿的,當然也是監督他有沒有不對的行爲。
顯然,現在劉長的這個行爲就已經很不對了。
張釋之平靜的說道:“巴蜀道路艱難,路途遙遠,大王要前往巡察,怕是要以年計,若大王去了,那廟堂之事又當如何呢?只怕大王是去不成了。”
劉長一愣,柴奇卻不悅的看着張釋之,罵道:“我與大王交談,哪有你插嘴的份!”
劉長有些困惑,“不對啊,當初秦王巡遊天下,也沒有那麼長的時日,寡人出巡巴蜀,怎麼還要那麼長的時日呢?”
柴奇咧嘴笑了起來,“大王啊,這個我是知道的!”
“哦?”
“我聽聞,那秦王之所以行路快,是因爲他的戰馬有八條腿……”
“放屁!”
劉長居然還期待這個傢伙能說出緣由呢,他看向了張釋之,張釋之很是平靜的回答道:“馳道。”
那一刻,張釋之看到自家大王的眼裏射出一道精光來,他猛地反應過來,瞪大了雙眼。
……
“大王啊!臣老矣,請讓臣告老還鄉吧!”
周昌坐在劉長的面前,臉上滿是絕望,鐵了心的要告老還鄉。
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就不是佞臣的問題了,再待下去以後就該被後人掘墳了。
張釋之慚愧的站在一旁,他這屬實是有些對不起周相。
“大王……大漢能做國相的人這麼多,要不就換一個吧!”
“臣實在是做不了。”
劉長笑呵呵的安撫着周昌,“周相啊,這件事,除了您還有誰能辦好呢?當初以秦國的國力,都能修建十幾條馳道,如今大漢國力昌盛,遠超秦國,爲什麼反而不能修建了呢?”
“大王啊……秦修馳道,道寬五十步,隔三丈栽一樹,伐木爲車軌,兩旁以鐵築……如此浩大的工程,大漢如何能辦的起?”
“哼,秦王辦得,我唐王就辦不得?”
“秦辦完最後一條馳道之後,秦就滅亡了。”
周昌這次表現得很是堅決,哪怕劉長以張不疑來要挾,周昌也不服從。
張釋之趁機說道:“大王……您有所不知,當初連年戰爭,使得馳道遭受了巨大的破壞,大漢初立,連顏色相同的馬都找不到,缺乏戰馬,因此這馳道便荒廢了,因爲沒有作用,在高皇帝開始就拆馳道爲用,大漢要百姓們開墾土地,很多馳道是修建在平坦原野上的,因此都變成了耕地……”
“況且,大王,這馳道乃是耗費天下百姓來爲天子修建一條能前往各地的道。”
“如今濫用民力,秦國又怎麼能不滅亡呢?”
這馳道,並非是後世的道路,這是鐵路,是有軌道的,同時,它也不是全國百姓所可以用的,這是皇帝專屬,只有皇帝的馬車可以在馳道來回行走,其他人,便是太子也不行!
因此,張釋之纔會說秦王的行爲就是以天下之力爲自己修建道路。
不過,這道路也不能說沒有作用,這馳道加強了廟堂與地方的聯繫,畢竟縮短了皇帝前往各地所耗費的時日。
劉長大手一揮,說道:“寡人豈是秦王那樣的昏君?寡人不是要重建馳道,是要維護原先的秦馳道,秦修建了那麼多馳道,就是毀了八成,也該有完好的吧?這些馳道就如此荒廢了,豈不是可惜?”
“何況,寡人不是要弄什麼皇帝道,修補之後的馳道,以後就讓將士們和官吏們通行,讓他們可以隨時稟告軍情,讓官吏們可以前往各地下令,如此豈不是有大功於社稷?”
劉長詢問道。
這馳道,是全世界第一個“鐵路網”,從咸陽出發,包括了全國,乃至巴蜀,南方這樣的地方,都有馳道,始皇帝耗費了那麼多的人力和物力來搞出了這樣的大工程,公元前兩百年修建的全國性鐵路網啊,這多離譜?
可這鐵路網在漢朝就荒廢了,主要就是大漢缺糧,缺錢,大漢初的幾代皇帝都不願意濫用民力去搞這些東西,而願意搞事的某位武帝執政的時候,馳道早就沒有了可以修補的可能,已經完全被摧毀了。
但是現在不同啊,馳道雖然損壞嚴重,可秦王的基礎還在,若是修補一番,還是能用的。
而且劉長是準備將這秦王留下的鐵路網拿出來用以國事的。
有現成的鐵路網不去用,放任其被損壞,唐王可做不來這種事。
“大王……您的想法很好,只是,就是修補秦國留下的馳道,那也是不小的支出啊……”
“要調集多少民力啊?”
“要耽誤多少耕地啊?”
周昌發自靈魂深處的質問,將沉浸在美夢之中的劉長又拉回了現實。
“這大漢怎麼就這麼窮呢?做什麼都沒錢!”
劉長抱怨着,心裏很是煩悶,大王創業未半而中道沒錢……生錯地方了,過去的秦王把天下的民力都用到幾十年之後了,弄得大漢只能過着這般苦日子。
老漢人窮慣了,連一萬民壯都不敢調用。
劉長終於明白,阻礙自己實現宏圖大志的,只有錢。
周昌還在喋喋不休的給劉長說着這些工程的困難,而張釋之此刻皺着眉頭,回想着大王方纔的言語,若有所思。
“周相啊……我們怎麼這麼窮啊……”
劉長感慨道。
“實在是大王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各處都缺錢啊……”
劉長想了片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叫道:“寡人有妙計了!”
周昌驚懼,您可千萬不要有妙計啊。
“大……大……大王,您欲何爲啊?”
“我們不是缺錢嘛?”
“是啊。”
“那我們多鑄錢不就好了,收天下之銅,需要多少錢就做多少錢!”
劉長激動的說道。
周昌眼前一黑,張釋之卻說道:“大王……錢不能用來喫,若是大王能憑空造出糧食來,或許還能辦成。”
劉長有些失望,“寡人這上哪兒變出糧食來……匈奴都跑光了,想借點糧食都不容易……這匈奴人也不厚道……”
周昌鬆了一口氣,看着一旁的年輕人。
他先前並沒有理會這個年輕人,畢竟能被大王留在身邊的人,德性如何,周昌是最清楚的,當時張不疑的那一句老狗,周昌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生氣,有的時候他躺在牀榻上一晚上都睡不着,一直都是在想着這件事,越想越氣。
可經過方纔的那些言語來看,這個年輕人似乎很有才能啊,而且性格不像那些舍人一樣可惡。
注意到周昌的眼神,張釋之低頭微微行禮。
周昌將這個年輕人記在心裏,隨即告別了劉長,匆匆離開。
劉長鬱悶的坐在殿內,“可惜……可惜啊,現成的馳道啊,修補修補就可以用的……”
“大王,您真的會允許其他官吏和將士們用馳道嗎?”
張釋之好奇的詢問道。
“那是自然,這馳道多好啊,雙向的,一個從咸陽……呸,新城出發,一個從外地到新城來……到時候,我們將新城與長安連起來,就能讓廟堂的政令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地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地方的情況……大漢的疆土會越來越大,當初阿父分封諸王,就是因爲廟堂無法及時治理地方……”
看着大王臉上那憧憬之色,張釋之忽然說道:“若大王真是如此想的……那大王在各地之風評,多有不實。”
“他們都說寡人什麼?”
“說您剛愎自用,濫用民力,暴虐殘酷,貪圖享樂……”
“哈哈哈~~~”
劉長完全不在意這些,他搖着頭,“寡人大度,不在意這些言語……況且,他們說的也不能說都是錯的,畢竟這馳道修成了,寡人肯定是要最先上去巡察一下巴蜀的……”
張釋之輕笑了起來,“大王,若是如此,臣願意爲您辦成這件事。”
“你??”
“周相辦不成的事情,你能辦成?”
“怎麼,你能憑空弄出糧食不成?”
“臣會盡力而爲。”
“比如?”
“比如大王所說的錢幣。”
張釋之很是認真的說道:“大王要多鑄錢,這是不對的,可如今的錢幣,也很不對……高皇帝時,各地私鑄錢幣,弄得天下貨幣混亂,無法交通,到太后……陛下之時,因天下貨幣混亂,故而廢除私鑄幣,不許郡縣百姓鑄幣,又因爲貨幣不同,太后親自設立五銖錢,百姓常常剪幣而用,太后便以圍邊。”
提起五銖錢,很多人都下意識認爲是漢武帝時的變革,卻很少有人知道,呂后纔是第一個做這件事的人,並且,親自參與了錢幣的設計,以五銖爲計重單位,只是後來被廢除了幾次,到武帝時又經歷了幾次改革,大概是他們都不願意用太后所設立的錢幣,改來改去,最後還是五銖最香。
張釋之說道:“只是,太后做五銖錢,卻不曾廢除半兩錢,郡縣不鑄幣,諸國卻還在鑄幣……若是大王能確定五銖幣,禁用其他錢幣,再廢除諸侯國私自鑄幣的權力,專門設立一個機構,來負責錢幣之事,就能爲廟堂憑空變出不少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