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67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不過,這件事是張公在做,那是寡人的長輩,寡人也不好多說什麼啊……”

周昌卻不太開心,他對周谷說道:“聖賢之書,也不能白送……換取糧食,用以治民,聖賢得知,也只會誇讚,不會怪罪,你又在這裏胡說什麼呢?”

聽到周昌這麼說,周谷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這幾天,周昌很是開心。

在朝議之前,他都是樂呵呵的模樣,羣臣問起,他便說大臣接受自己勸諫的事情,還說大王有所改進,遲早都能成爲賢王!

看得出,周昌對劉長的要求是很低的,只要能稍微聽取一些勸諫,他就很開心,很滿意了。

因爲心情不錯,在發現大王還不只是無可救藥之後,周昌也是在朝中爲劉長發言,遏制了一下羣臣。

劉長很感動,不愧是寡人的賢相啊。

召平忽然起身,認真的說道:“河西之事,我已經做好了安排……官員任命之事,我也準備親自來操辦,到時,請大王前往查閱……”

周昌一愣,說道:“這般大事,爲何不與羣臣商談呢?任免官吏,可不是小事……”

“周相,我們早已說好,這河西之事,歸我來管理,您負責國內之事,難道你忘了嗎?”

召平不卑不亢的反問道。

那一刻,周昌面色大變,頓時醒悟。

他再次指着上位的劉長。

“昏……昏……昏君啊!!”

周昌終於發現自己被坑了,可是,爲時已晚,召平早已做好了一切安排,河西之事,其餘大臣們再也無法插手,而大臣們相信召平的爲人,也不會去幹預,只有周昌,知道其中的情況,這召平,根本就是唐王的口舌,這下就只能祈求大王不要亂來了。

在接下來的時日裏,張敖不斷的賣書,糧食源源不斷的進入了國庫。

大漢減免稅賦之後,這些人其實同樣收益,甚至比尋常百姓更收益,畢竟他們的基礎盤是尋常百姓根本比不了的。

這些人闊起來了,便處處效仿劉長,劉長喜歡華服,他們也穿,劉長喜歡喫肉,他們也喫,劉長喜歡獵犬,他們也養犬,劉長喜歡白色駿馬,他們也要養白色駿馬……處處攀比,周昌不只一次的跟劉長說過這件事。

這才鑑定了劉長賣書的想法,闊起來了是吧?讓你們再去攀比!

他也故意吩咐張敖,讓那些人去搶奪書籍,激起他們的攀比之心,賣的越貴越好!

“哈哈哈,大王,這些時日裏,咻敿Z食的馬車可是來往不絕啊!”

張敖滿臉的笑容,神色很是得意。

劉長看了他一眼,隨即笑着說道:“還是姐丈辦事靠譜啊,實在是大才!”

“哎,不必客氣!”

張敖顯然已經有些飄了,對着劉長都只是隨意的揮了揮手。

欒布面色大變,猛地拔劍,大聲呵斥道:“宣平侯!欲死邪?!”

張敖大驚,急忙反應過來,恭敬的說道:“臣不敢居功。”

劉長瞥了一眼欒布,寡人都沒伸手指呢,你拔什麼劍啊?

欒布平日裏都是平靜的樣子,可是當他發火的時候,他比張不疑可要兇殘多了,張敖分明看到,欒布眼裏那濃濃的殺意。劉長笑着說道:“欒布,不許對我姐丈無禮!”

欒布這才收起劍,看向張敖的眼神有些不善。

張敖匆匆跟劉長說了幾句,便很是不自在的離開了這裏。

劉長無奈的長嘆了一聲,“欒布啊,你幹嘛這麼生氣?”

“君辱臣死,他是什麼人,敢這般對大王?!”

“哦,對張敖你倒是想起了君辱臣死?當初我阿母揍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想着拔劍呢?”

“母訓子,天經地義。”

“那我老師追打我的時候呢?”

“師訓子,天經地義。”

劉長認真的思索了片刻,問道:“那周昌與我可沒有什麼親,他罵我昏君的時候你怎麼不上?”

“他說的都對。”

“放屁!你個欺軟怕硬的傢伙!”

劉長拉着欒布坐了下來,“你可要收着脾氣啊,我跟你說,這姐丈可不好惹,別看我阿母對大姊那麼冷漠,她若是哭着去長樂宮告一狀,我們倆都得捱打……你知道吧?”

欒布還是有些生氣,他說道:“大王,張公此人,本性並不壞,只是難成大事,他在地方上,召集門客,有犯下大錯的人來投奔他,只要誇他幾句,說幾句信陵君,他便將那人收下來,庇護他們的罪行,讓地方官吏都無計可施……”

“當初的信陵君,他庇護的也是那些爲親復仇,或者被人所欺,無奈還手的罪人,何曾庇護過這些傷天害理的人?”

“他根本就不是信陵君,大抵是孟嘗君!”

“那些傷天害理的人,做了他的門客就能免去懲罰,這是何其的不公啊!”

劉長愣了一下,狐疑的問道:“你平日裏對信陵君,平原君,春申君這些人讚不絕口,爲什麼唯獨不喜歡孟嘗君呢?”

“大王,孟嘗君庇護罪徒,他曾經去趙國拜訪平原君,趙人看了他,隨即有人嘲諷說:原來以爲田文是個魁梧的大丈夫,如今看到他,竟是個瘦小的男人罷了。”

“若是大王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怎麼樣呢?”

“額……他人若是說寡人瘦小,寡人大概會讓夏無且給他治治眼睛……”

“若是其他羞辱呢?”

“揍他一頓!”

“呵……這位孟嘗君,大爲惱火,隨行的人跟他一起跳下車來,砍殺了附近的幾百人,毀了一個縣才離去。”

劉長目瞪口呆,“還有這事?”

“那還真是一個小人啊……不過,那平原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被他人如此屠殺自己的子民,居然還結交爲友!”

劉長揮了揮手,說道:“你不必在意……我那姐丈啊,他的門客也跟不了他多久了……”

不知什麼時候,天邊依稀落下了小雨。

劉長箕坐在屋檐下,笑呵呵的看着這場小雨。

長安終於下雨了,好兆頭啊,只是不知道那恆山和代又是否下了雨,若是真的有神仙就好了,哪裏乾旱,便往哪裏降雨,百姓也就不會受苦了。

他抿了一口酒,看着面前的雨簾,又伸出手來戳了戳那雨簾,看着那雨水被自己戳破,不由得咧嘴笑了起來。

遠處看到幾個小傢伙狂奔而來。

是安,祥,啓那幾個豎子,此刻正帶着劉盈的一大羣兒子,在雨中嬉鬧,相互追逐,玩的不亦樂乎,不遠處還能看到近侍大聲的疾呼,想要讓他們回去,卻怎麼也追不上他們。

劉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幾個豎子……”

就在此刻,有一個人影從雨水裏奔跑而來,低着頭,衝過了雨水的簾幕,來到了劉長的身邊。

劉長愕然,抬起頭來看,來人正是劉章。

劉章渾身溼透,呆呆的看着劉長。

“出了什麼事?”

“仲父……”

劉章猛地跪在了劉長的面前,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那一刻,劉長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

漢帝十五年,齊王肥薨。

劉盈捂着臉,只是低着頭,痛苦的哭着。

他的頭髮有些雜亂,整個人連坐都坐不住了。

他依靠在劉長的身上,嚎啕大哭。

劉長伸出手,輕輕的安撫着二哥。

只是,此刻的劉長,臉色蒼白,失魂落魄,就像是有什麼從他的身子裏被抽了出來,他那總是高高挺起的肩膀也耷拉了下來。大哥還是沒能挺過這一年的春季,離開了人世。

大哥的臉在劉長的腦海裏不斷的浮現,按照制度,諸侯王死去,是要埋在封地的,也就是說,此刻的大哥早已被下葬,劉長他們再也沒有辦法去見大哥最後一面了。

劉章跪坐在一旁,眼神無比的哀痛,令人心疼。

“不要哭了……大哥啊……是找阿父去了。”

劉長的聲音也有些嘶啞。

“二哥……你身體本來就不好……不要再哭了……我不能……”

劉長抿了抿嘴,看向了劉章,“我們回齊國一趟……你準備一下……”

“大王。”

周昌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對着劉長叫道。

劉長略微遲疑,卻還是站起身來,讓劉章看着劉盈,自己跟着周昌走出了內屋。

“什麼事?”

“齊王之事……齊王不在了……本該是封長子襄爲王的……可先前大王在齊國……”

劉長眼中無神,只是點了點頭,“這件事要操辦。”

“是啊……大王,太后正在椒房殿等着您呢……”

當劉長走進了椒房殿的時候,羣臣早已到齊,太后正坐在上位,她看了一眼劉長,隨即冷冷的說道:“周相,你找他來做什麼?!”

周昌一愣,隨即說道:“國之大事,豈能不經過……”

“無礙,阿母……”

劉長坐了下來,“羣臣可是有什麼想法?”

呂后遲疑了片刻,說道:“齊王有大功與社稷,準備封其諸子爲王……使其各有封地。”

劉長明白,這是當初張相和蕭相所商談出來的,本來是要對付唐國的,可沒有想到,是齊國最先領略了這一招。

“好,就這麼辦吧。”

羣臣正要說出自己的想法,劉長便一口決定下了這件事。

羣臣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跟大王較勁,沒有再多說什麼。

“劉章如今在你的身邊……他該怎麼辦呢?”

“封王,留在長安繼續做事。”

“好。”

呂后沒有再說其他,便讓劉長先離開。

可劉長離開之後,卻又碰到了張敖,張敖那些書快要賣完了,特意前來詢問,是否還有其他的書籍。

當劉長忙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劉長失魂落魄的走進了殿內,曹姝急忙上前,有些擔心。

樊卿擦着眼淚,什麼都沒有說。

“我無礙……我本想去齊國一趟的……可國內還有些事。”

劉長坐下來,曹姝端上了喫的。

劉長低着頭,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曹姝坐在一旁,正要開口。

卻看到劉長的臉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淚痕。

眼淚不斷的滑落。

那眼淚或是掉進了飯裏,被劉長喫進了肚。

第296章 唐厲隱幽紂蕩刺干荒惑繆息專縱虛願王

劉長還是沒能親自前往齊國,因爲還有很多事情要他親自來操辦。

“溫柔賢善曰懿,溫和聖善曰懿,愛人質善曰懿……”

“中年早夭曰悼,恐懼從處曰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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