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那爲何又帶着獵犬?”
“哦,寡人巡察地方,若是迷了路,便讓獵犬爲我尋路,這也合理吧?”
欒布長嘆了一聲,“大王啊,您整日外出狩獵,羣臣非常的憤怒,多次上書反對,連太后都對您頗有微詞,況且叔孫公那邊還忙着教化之事,您不該……”
劉長沒等他說完,便打斷了他,“寡人這是去體恤民情!你怎麼能阻止呢?”
“大王分明就是要去狩獵!”
“絕對不是!”
欒布跟在劉長的身邊,與一行人縱馬出城,如今劉長在城內縱馬,確實沒有什麼人敢去阻攔了,光是看到那匹白馬,巡邏的甲士都即刻轉身離去,當他們走出城的時候,欒布還是在提醒着教化的事情。
“欒布啊,教化那般的大事,叔孫通幾天就能辦完嗎?他每天過來跟寡人說一次,其實就是給寡人看他的不容易,是爲他們儒家邀功來的,何況,這樣的大事,他去找陳平不就好了嗎?爲何還要找寡人呢?”
“你都跟了寡人這麼久,卻還是看不透他們的想法啊。”
欒布抿着嘴說道:“大王,叔孫公雖有邀功之意,可畢竟做的是利國利民的大事,無論如何,您都該勉勵,難道這外出狩獵的事情,比教化之事還要重要嗎?”
“寡人並非是狩獵!”
劉長說完,便拉起了手中的弓箭,箭矢飛出,卻沒能擊中目標。
好在小如意足夠給力,成功拿下了獵物,一隻兔子。
欒布很想要說些什麼,可想了想,彷彿也沒有說的必要了,這都已經開始拉弓狩獵了,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來狩獵的,對這樣的人,欒布還能說什麼呢?
“你可別多想,這是剛好遇到的!”
在剛好遇到了數十隻獵物之後,唐王完成了這次的巡察民情,滿載而歸。
大王渾身上下,嘴大概是最硬的,比那受了千萬次磨練的屁股還要硬。
“大王今日這麼快就巡察完了民情啊?”
城門校尉樂呵呵的看着劉長身後那些獵物,誇讚道:“大王今日巡察的還不錯啊,巡察了這麼多?”
“是啊,今日巡察的雖然多,可都比較小,沒遇到大的!”
“臣知道一個地方,改日請大王去巡察,那邊的比較大!”
欒布搖了搖頭,上有昏君,下有佞臣,何愁大漢不亡啊?
當劉長開開心心的回到皇宮的時候,卻有一個老熟人在等着他。
劉長眼前一亮,“夏公?您怎麼來了?”
此人正是夏無且,夏無且在擔任太醫令之後,本該是隨時跟隨在劉長身邊的,奈何,劉長又讓他負責在唐國修建醫館的事情,因此他就留在了唐國,在那裏召集醫師,培養人才。
夏無且拜見了劉長,這才說道:“是王后派人來請我……說近來大王被噩夢困擾,寢不能安。”
劉長搖着頭,“那是天命,並非是什麼疾病!寡人做的可不是噩夢,那是上天預示我將來之事呢!”
夏無且沒有想到大王的病情居然已經這麼嚴重了,他急忙伸出手來,給大王把脈,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大王最近可有喫蕈?色彩鮮豔的那種?”
“啊??不曾喫過……”
看到夏無且還準備發問,劉長一把讓他坐下來,“寡人無疾!你不必擔心!”
“唐國的情況如何啊?”
夏無且這才說起了唐國的情況,早在劉長綁……請了各地的名醫,讓他們廣收弟子,在各地治病實習之後,唐國的情況確實有所改觀,只是直到如今,都沒有幾個人說是出師的,都還是在學習的狀態裏。
夏無且自己就帶了六十多個徒弟,這讓夏無且很是疲憊。
因爲在從前,他們收徒弟也不過十人左右,同時教這麼多人,他們也覺得很困難。
看到夏無且講述着自己的疲憊,劉長急忙說道:“不能這麼說啊,當初孔子也不教了三千多人嗎?你這才幾十人,怎麼能說累呢?”
“我怎麼敢去跟孔子比較呢?”
“怎麼不行呢?那孔子也是個人啊,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咳咳……”
“大王說的也……”
欒布清了清嗓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夏無且,眼神不善,大王這麼說孔子也就算了,你怎敢附和?
夏無且連忙說道:“雖是如此,可畢竟是大賢……不過,臣會用心,教出更多的弟子。”
劉長滿意的點着頭,隨即說道:“先前我給廟堂上策,說讓他們效仿唐國,他們不肯,還說什麼無用之舉,今日寡人執政,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再也沒有人能阻攔……寡人準備,在大漢各地都設立醫館,給與醫師俸祿爵位,讓他們廣招弟子,就像唐國那樣……爭取讓大漢各地的百姓都能看得上醫!”
欒布輕聲說道:“大王……國庫無糧,若是如此,還得想辦法弄些糧食……”
“哈哈哈,放心吧,寡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劉長大笑了起來。
欒布並不知道大王又想出了什麼辦法來斂財,直到張敖前來拜見大王的時候,欒布方纔明白了。
魯元公主來到長安之後,就不曾離開了,常常到宮中來陪伴太后,太后對她還是很不客氣,常常抱怨,你把兩個外孫送來便是,自己來這裏做什麼?
張敖來找劉長,說的自然就是賣書的事情。
張敖笑着說道:“我那些好友,聽聞大王要將天祿閣內的藏書拿來售賣,那是馬不停蹄的來到了長安,說什麼都要買下一本!”
“哦?有這麼誇張嗎?”
“大王有所不知啊,這些人都是以書傳家,家裏多本書,那族中賢才只怕就要多出百人千人,他們自然是急於購買的。”
“自從秦時秦王項籍焚燒諸多書籍,後大漢又收天下之書,不肯民間藏書,如今還在天下流傳的書籍,並不多……陛下廢除此令,腥艘膊桓夷贸霾貢聫R堂之令更改,會收了他們的書……”
劉長聽着張敖的話,不由得笑了起來,“這麼說,這些書完全可以賣個好價錢嘍?”
“那是自然……”
“哈哈哈,好,姐丈,我稍後就令人將書押送到您的府上,您不要讓他們抄寫,高價出售,能弄來多少糧食就算是多少糧食……”
在大漢,國家收的不是錢,是糧食,稅賦都是通過糧食換算。
張敖點了點頭,“大王放心吧,我一定做好這件事!”
“要不大王也一同前往?”
欒布問道。
張敖也點了點頭,“若是大王前往,那也不錯。”
劉長卻笑着搖了搖頭,“不必了,寡人還有要事,就不去了,還是姐丈自己來操辦吧!”
“好!”
“唉,姐丈啊,實在是勞煩您了。”
“大王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
“唉,對了,偃呢?還在家裏嗎?”
“是啊……”
“這樣吧,讓他當個郎官,就在宮中任職。”
“多謝大王!”
張敖開開心心的離開了,欒布卻驚訝的看着劉長,自家大王居然不湊熱鬧了?這怎麼不像是大王的一貫作風啊?
劉長看着張敖離開,忍不住的長嘆了一聲。
“欒布啊……你派幾個人去殿門守着,若是哪一天大姊怒氣衝衝的往這裏來,記得提前告知寡人一聲!”
“嗯???”
第295章 老劉家的七個兄弟
在秦尚未大一統的時候,天下曾有四位偶像。
而這四個人裏,尤其以魏國的某位偶像最受歡迎。
除了他的哥哥之外的其餘人,都很喜歡他。
這位就是曾讓劉邦離家出走去追隨的魏國信陵君。
可惜,當劉邦趕到的時候,信陵君早就逝世了,他只能換一個老大哥,那人便是信陵君的門客張耳,劉邦不能給信陵君做門客,難道不能給信陵君的門客做門客嗎?
這位張耳在魏國滅亡之後,因爲懷有復國之志,被始皇帝所通緝。
他與最好的兄弟陳餘一同潛逃,後來投靠某位“苟富貴”,兩人一同扶持趙歇爲趙王,後來秦國進攻,張耳跟陳餘求援,陳餘不救,這兩位兄弟之間便出現了矛盾……在後來,陳餘擊退了張耳,自己把持趙國,自立爲代王,張耳就去投昔日的小弟劉邦。
劉邦很是開心,對這位老大哥畢恭畢敬的,隨即,就派人去滅趙,爲老大哥復仇。
當時,有人給陳餘帶來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漢軍來的人很少,只有剛招募的一萬多新兵,長途行軍,疲憊不堪,陳餘這裏可是有足足二十萬大軍的。
至於壞消息嘛,領兵的那個叫韓信。
陳餘不信邪,擊退張耳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猶在眼前,他本着二十萬對一萬疲弱,優勢在我的精神,決定主動出戰,與跟韓信試試。
很快,陳餘就被陣斬,趙王歇被生擒,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滅,不過,這位也不能說是沒有任何貢獻,他爲後來人貢獻出了一個成語,背水一戰,只可惜,在成語裏他是被背水一戰的那個,主角卻是對面的韓信。
在成就大事之後,劉邦沒有虧待這位老大哥,封他爲趙王。
張敖便是張耳的兒子,在張耳死後繼承了趙王的位置,劉邦還將女兒嫁給了他。
憑藉着父親留下的人脈,張敖在天下不能說是舉目無親吧,也能算是勝友如雲了。
當他來負責這件事的時候,天下各地都有人聞風而來,甚至連廟堂的羣臣都坐不住了,紛紛前來拜訪張敖,就是想從他這裏買幾本書來,張敖這幾天很是得意,自從他兵敗被俘之後,他的宅院從來沒有如此熱鬧過了。
跟張耳一樣,張敖也一直喜歡收門客,喜歡交朋友。
如今,看着自家的門檻都快被人踩爛了,張敖臉上的笑容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這身衣裳如何?得體嗎?”
張敖甚至在劉樂面前轉了轉,給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服飾。
劉樂搖着頭說道:“這幾天,長又是給偃官職,又是給我食邑……我總覺得,有些不對,你可得小心點啊,這小子還不知憋着什麼壞水呢!”
“大王那般的賢王!怎麼可能有壞水呢?我幫了他,那不過是他的答謝而已!”
“話是這麼說……可這小子這幾天看到我就躲,小心點總是沒錯的……況且你這麼聯絡各地的人,交往密切,別忘了,你可是犯過錯的……”
“你個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張敖說着,便走了出去,劉樂頓時就不說話了,行,我婦道人家,你就繼續蹦躂去吧!
張敖走出內屋,笑着與腥税菀姡人紛紛稱讚,張敖坐在上位,看着腥恕�
“今大王賢明,感慨天下藏書甚少,因此想要散天祿閣之書!”
“大王賢明!”
腥艘布娂姶蹬趿似饋怼�
張敖說道:“我與各位乃是至交好友,得知有這樣的好事,便先聯絡你們,想讓你們先來享受這好事!”
“哈哈哈,多謝張公!”
“張公不愧是趙王之子呢,有信陵君之風!”
腥思娂娬F讚起來,臉上滿是喜色。
張敖也被他們誇得有些飄飄然,腥艘煌瑔肆巳猓攘司疲瑥埌竭@才令人去看藏書,當腥丝吹侥嵌逊e如山,佔據了足足四個屋子的書籍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心裏的激動,“張公!請您說吧,大王需要多少獻禮?多少都可以!”
“這些書啊,那都是至寶……天下都找不出第二本來……況且,也就只有這麼一次了,大王要對南越動兵,國庫無存糧,故而如此,若是錯失了,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
“好……各位既然都到齊了,那便出價吧,出價最高者得之!”
張敖自信滿滿的開始進行售賣。
在接下來的時日裏,他這裏幾乎成爲了全長安最熱鬧的地方,人山人海,往來無白丁,雖有陋室,卻因爲書而鳴,張敖體會到了他阿父的那種感受,每天都是樂呵呵的,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劉長對這件事也頗爲上心,不斷的派人來詢問情況。
得知那些人爲了一本書幾乎動手,出價越來越高後,劉長跟張敖一樣,也是笑得合不攏嘴了。
與此同時,朝中羣臣對此事也是議論紛紛。
朝議的時候,還有大臣提起了這件事。
提起這件事的人正是中尉周谷,此人大概是沒有搶到那些書,心裏悲憤,便在朝議時叫道:“聖賢之書,豈能拿來販賣呢?”
劉長眼前一亮,有些遲疑的說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