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喫什麼喫啊,你看看你,羣賢之中,就你混的最差,你現在這個官職,你是怎麼喫得下飯的?”
周勝之大笑,“是啊,你看看我們,亞夫,竈,還有他之,這三個人都可以封侯了,我雖然差些,也能擔任校尉了,陳買,灌阿他們都可以爲九卿做事了,市人以大儒爲師,莫如在長安任尉,就是蕭延,都擔任國相長史了,連你的弟弟種,都在廷尉任丞……只有你,屯長?你好意思跟我們坐在一起嗎?”
“我殺了個骨都侯啊!”
“那不是湊巧了嗎?你也沒滅掉對方的軍隊啊,就是殺了那麼一個而已!”
劉長看着呂祿說不出話來,大笑着說道:“好了,別說了,再說祿該哭了,來,張嘴!”
他還是夾着祿,沒有放開他,不過還是給他餵了塊肉。
欒布站在遠處,看着這些羣賢們,心裏不由得感慨。
當初那些還需要自己去廷尉撈的熊孩子們,此刻都已經成長到了一個令人不敢輕視的高度,可以想到,再過二十年,這些人便是出將入相,會成爲大漢的中流砥柱,在他們身上,依稀能看到未來的三公九卿,郡國大員的身影。
尤其是那個一臉平靜的周亞夫,他簡直就是混進了羣賢隊伍裏的能臣,作風和能力跟羣賢完全不匹配,可能會是以後羣賢的統領者,最先坐上三公的位置。
看到他們如此有興致,欒布也就沒有繼續守在這裏,走出了唐王府,便準備回府休息片刻。
“欒伯父!”
欒布剛剛出門,便遇到了一羣熊孩子,爲首的,正是唐太子劉安。
“公子,大王正在忙……”
“我不是來找阿父的……我是來找伯父您的。”
“哦?公子有何吩咐?”
“欒伯父!我那倆哥哥被廷尉抓了!請您救救他們!”
欒布臉色一黑,頓時仰起頭來,看着那湛藍的天空,長嘆了一聲。
我當初爲什麼要去送那書信呢?
……
喫酒喫了半醉,劉長搖搖晃晃的回到了厚德殿內。
曹姝正幫着他換衣裳,劉長卻很開心。
“寡人的羣賢,那是要有大作爲的!”
“阿父的羣賢如何能比?”
曹姝看了他一眼,又說道:“安也到了年紀,是不是給他安排幾個舍人?”
“讓他自己去找!”
“我劉長那麼多的舍人,那都是自己倖幸苦苦去找來的,我也不曾依靠阿父,他若是想要,那就自己去找!”
“欒君是高皇帝安排的,季公是太后所安排的,召公是蕭相所安排……怎麼就成大王自己找的了?況且安也不小了,也該有……”
曹姝還想多說幾句,劉長卻已經呼呼大睡。
她無奈的叫來近侍,好幾個近侍一同用力,纔將唐王帶進了內屋……很快,劉安便回來了,他偷偷的將頭探進來,左右張望。
“別看了,你阿父已經睡了!”
曹姝不悅的說道。
劉安鬆了一口氣,咧嘴傻笑了起來,坐在了曹姝的面前,“阿母!”
“惹事啦?”
“我不曾惹事,是我那兩個兄長惹的,我不過是救了他們而已。”
曹姝認真的看着面前的劉安,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原先讀書讀的那麼好……如今卻……”
劉安看了曹姝一眼,忽然笑着問道:“阿母是擔心我會變成伯父嗎?”
曹姝大驚,“不許胡說!”
“阿母不必擔心,有的位置,那是有能者居之,全憑本事,何以懼之?”
“可是你不該整日在外瘋玩……”
“怎麼不能玩呢……不外出,如何結識朝中賢良呢?阿父能坐上這個位置,不就是因爲好友卸鄦幔俊�
曹姝驚訝的打量着他,“這都是誰教你的??”
“我本不想多說,只是見阿母整日擔憂,因此多言……阿母,您相信我便好,不必多做什麼,也不要多說什麼。”
曹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感慨道:
“留侯教的好啊。”
“跟着韓信學習的學成了項羽,跟着張良學習的卻學成了陳平……”
劉安再次咧嘴傻笑了起來,“阿母,那我睡啦!”
“去吧,去吧!”
曹姝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連舍人的話題都沒有提起。
她算是看出來了,安這豎子,果然也是繼承了劉長的反傺y,平日裏一臉傻乎乎的,心思卻極多,城府也深,比他阿父更像一個反伲鸫a,劉長就沒有那麼多的心思,爲人單純。
曹姝暗自思索着。
而正在內屋裏休息的劉長,卻忽然睜開了雙眼,眼裏哪還有半點的醉意。
這豎子不錯啊……一番話,就爲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
他是真的不願意因爲猶子的緣故跟曹姝翻臉,也不願意因爲自己的兒子去做對猶子不利的事情。
起碼,在劉長心裏,這些小傢伙們都是他的摯愛,是他的血親。
不過……學成了項羽是什麼意思?我用的可都是淮陰侯兵法,怎麼會是項羽呢?不過安學成了陳平倒是真的,留侯這樣搞陽值娜耍尤唤坛隽艘粋�玩陰的另類,也不知留侯心裏會多麼的悲哀,可惜啊。
劉長嘆息着,便再次閉上了雙眼。
……
“這不是召公嗎?許久不見,怎麼這麼老了?”
朝議還沒有開始,張不疑就在羣臣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開口嘲諷道。
召平冷笑了起來,“此番卻是來廟堂任職。”
“任職啊?好事啊,放心吧,我會給你安排一個儘量輕鬆些的事情,你這也不知能活多久,我怕你死在廟堂啊!”
“你這個反俣疾辉粴⑺溃矣衷觞N會死呢?”
當召平這個唐王曾經的舍人趕到廟堂的時候,羣臣還是有些忌憚的,他們都知道劉長一直有着換掉他們的心思,因此都認定召平跟張不疑是一夥的,是來對付他們的,可是聽到這兩人的親切問候,羣臣眼前一亮,原來是友軍啊!
很快,召平周圍就圍聚了不少的大臣,笑呵呵的與他寒暄了起來。
召平果然跟張不疑那廝不同,不失禮數,跟羣臣相處的很是和諧。
唉,若是大王的舍人都像他這樣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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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派劉敬負責修建皇陵之事,弄得天下十室九空啊……各地遷徙了近十萬人,要前往河西那荒蕪之地……這如何是好啊?”
有大臣隱晦的說起了修建皇陵的事情。
召平心中凌然,即刻裝出了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叫道:“這都是有奸傩M惑!我一定勸說大王,讓他打消這樣的想法!”
張不疑大怒,質問道:“召平!你這個奸伲∧惴磳Ρ菹滦藿ɑ柿辏∈呛尉有模磕阆胫反嗎?”
“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讓大王能體恤民情!”
一時間,攻守之勢異也,當反俪晒Φ臅r候,反倬妥兂闪酥页迹页紖s變成了反佟�
劉敬這個人下手是真的狠,他沒有讓地方官吏來稟告,反而是藉助繡衣的力量,調查各地的豪族,重心放在了那些有過劣跡,欺壓百姓的,兼併土地的人身上,結果這麼一查,各地的情況令人心驚,連太后的一些族人都開始在地方上爲非作歹。
像駟鈞這類的,還要顏面,雖然作惡不少,可也時不時救濟一下百姓,不會將惡行放在明面上,不會讓齊王知道。
但是位於底層的那些豪族,那完全就是隨心所欲了,他們不需要顏面,只需要利益,地方官吏上前質問,他們便能大呼:我祖父跟着高皇帝入關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呢?你還想要來管我?
這些人大多繼承了父祖留下的爵位,有些人的爵位甚至高於縣令,原先秦國爲了打擊舊貴族所設立的軍功制,卻在此刻養出了一大羣好逸惡勞,無惡不作的舊貴族。
劉敬對他們完全不客氣,在調查完情況之後,一聲令下,給這些人降下洪福。
地方官吏們即刻押着他們前往河西,他們原先的土地,則是平分給當地的百姓去耕作,釋放他們的佃戶奴隸,讓他們也擁有自己的土地,一時間,天下哀鴻遍野,他們也全力尋找自己上頭,希望能保全自己的全族。
朝臣們對劉敬也就愈發的痛恨了。
光是在這幾天內,劉敬就遭遇了兩次刺殺,唐王大怒,令廷尉全力搜捕。
迎着那無數充滿了惡意的眼神,劉敬沒有半點的懼怕。
張不疑擋在了他的面前,不屑的看着這些人,“陛下就該聽從陳侯的勸諫,將你們都殺了了事!”
朝議開始,腥思娂娮哌M了皇宮裏。
張不疑正要過去,陳平猛地轉過頭來,死死盯着張不疑的雙眼。
不知爲什麼,平日裏無法無天的張不疑,此刻卻莫名的感覺到一種膽寒,腿都有些邁不開。
“鷹能躍過的山巒……雀未必躍的過。”
張不疑笑了起來,“不敢有翻越仲父的想法。”
陳平笑了笑,露出了那森白的牙齒,他笑得很是可怕,張不疑只覺得背後發涼,臉上的笑意也僵硬了些。
在陳平離開之後,張不疑偷偷擦了擦汗,要不是羣臣發難,自己也不至於將這廝推上去……不過,這廝還是少招惹的好,再招惹下去,若是激怒了他,只怕阿父也要爲難啊。
朝議之時,劉長說的第一件事,就是拜召平爲相。
張不疑瞪圓了雙眼,爲相??他憑什麼??
可這容不得張不疑反對,召平瞥了他一眼,隨即領命。
羣臣都有些安靜,召平卻忽然說道:“大王!臣要彈劾劉敬!”
“他爲了修建皇陵,動用近十萬百姓,弄得天下疲敝,民不聊生!”
召平率先開口,羣臣大喜,急忙跟在他的身後,紛紛上奏。
劉長大怒,“寡人以你爲國相,便是讓你如此行事的嗎?”
站在羣臣之中的陳平,此刻看着這幾個人,輕輕的搖着頭,閉上了雙眼,進入養神狀態。
召平頓時就混進了羣臣之中,成爲了羣臣口中的賢相典範,他據理力爭,跟張不疑大吵了一架,弄得唐王拂袖而去,瞬間就收穫了巨大的人望,羣臣紛紛拜見他,言語裏滿是敬佩。
劉長怒氣衝衝的回到了厚德殿,剛坐下來,便不由得笑了起來。
“大王?出了什麼事?您怎麼又怒又喜的?”
“無礙,寡人準備在皇宮內多養幾個伶人,跟他們多接觸,還是有好處的!”
“哈哈哈,三方捷報啊,寡人要在西邊設立河西五郡,在東邊設立遼東外五郡,在南邊設立南越五郡!”
“阿父不過開五十五郡!遲早,寡人要爲天下開百郡!二百郡!遠超阿父!”
樊卿有些茫然,“長啊,天下哪有那麼多土地夠你開二百郡的?”
劉長笑了起來,“你傻啊,若是打不下那麼多的土地,到時候把一個郡拆成四五個,不就夠二百郡了嗎?”
“那有什麼用啊?還憑空多了不少官吏,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這樣後人觀看史書的時候,就會驚歎寡人居然開了二百郡!”
“大王連河西五郡都開不了……還在想二百郡呢!還是先將河西之郡設立了再說吧。”
曹姝不知什麼時候牽着劉安走了進來,輕聲說道。
劉長撓了撓頭,“難啊……沒人,沒官,沒糧……那個南越王也不是好對付的……也不知四哥能不能打得過……燕國那邊就更加荒涼了……唉,這國事繁忙啊,這些事,每一個都需要寡人來想辦法……賢王通常都是很累的,你們不懂。”
“阿父,聽聞您以召公爲相?爲什麼不讓我的師父來擔任呢?”
劉安打斷了劉長的自吹,有些不滿的詢問道。
“呵,你個豎子懂什麼……陳平巴不得讓寡人安排他做國相呢!”
劉長啃着羊腿,不耐煩的說道。
劉安思索了片刻,“阿父,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陳平故意讓您覺得自己巴不得讓留侯擔任國相呢?”
劉長一愣,臉色茫然。
手裏的羊腿瞬間就不香了。
第293章 大勢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