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254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第285章 不求仙算什麼昏君呢?

公孫臣這個人,不能算是儒。

他不過是個方士而已。

這廝雖然沒有身居要位,可威望還挺高,口才也不錯。

張相和他的主要分歧是在五德學說之上,他承認秦佔水德,認爲大漢應當是土德,而張蒼則是認爲秦無德,漢纔是水德。張蒼雖然擅長治國,也擅長數算,各方面都懂一些,可是在跟公孫臣的辯論之中,他並沒有佔據上風。

公孫臣說的張蒼啞口無言,輕易擊敗了他,使得很多人都開始支持他的黃龍說,踩着張蒼的背讓自己的威名更上一層樓。

面對劉長那八卦的眼神,張蒼卻板着臉,“大王何以對方士如此上心呢?”

“當初方士們欺騙始皇帝,甚至一度牽連到我們儒家。”

“這些人對國家沒有半點的作用,我幾個師兄都對他們無比的痛恨……”

“咳咳,寡人聽聞,他持劍要殺了師父,被廷尉抓去了,這是怎麼回事啊?”

張蒼臉都沒有紅,大義凌然的說道:“這廝是看自己那黃龍學說站不住腳,便想要殺我。”

“哦?真的嗎?”

劉長卻不太相信這番說辭,“寡人怎麼聽說,是因爲他的妻生下了一子……”

“大王,好事者所編造的謠言,不可輕信!在大王不在的時日裏,臣推廣文字,整頓吏治,這些小人便如此誣陷我,想要毀掉我的名譽!不過,比起國之大事,許些名譽算得上什麼呢?”

劉長就佩服老師這個模樣,無論什麼事,自家老師都能說的是那麼的大義凌然,深得儒家的精髓。

劉長搖着頭,感慨道:“師父啊……我跟你學了這麼久,在說瞎話這方面果然還是不如您啊。”

“繡衣都給寡人說了,您就是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您怎麼能這樣呢?您與公孫臣,那是學術之爭,怎麼能……唉……”

劉長搖着頭,這件事實在是難辦,彈劾張蒼的人並不少,張蒼做了壞事,公孫臣反而被關在廷尉,這都什麼事啊!

張蒼沉思了片刻,方纔說道:“大王……有些事,不能與您直說。”

“論治國的才能和功績,蕭相比起臣來又如何呢?蕭相那般的人物,還曾貪污錢財,避免羣臣嫉恨……”

“哦……您是說您的行爲是自污?”

“大王終於發現了!正是如此!”

劉長瞥着自己這老師,好色就好色,還什麼自污,人家蕭何那是因爲太受百姓和羣臣愛戴方纔如何,您也配??

不過,礙於師徒的情誼,劉長還是沒有揭穿他,“寡人準備親自去見公孫臣。”

“大王!不可啊!”

“怎麼?師父自污,還不許寡人放了他?再不放他您就住他家裏去了!”

張蒼認真的說道:“此人若是見到大王,定然會以黃龍之說來蠱惑大王。”

劉長好奇的問道:“就這件事我不明白,他說土德,您說水德,還說秦無德,這到底是因爲什麼啊?土德水德這有什麼區別啊?況且,大漢諸多政策都是沿秦,您怎麼將秦國這般貶低呢?”

張蒼看了看周圍,這纔不屑的說道:“沒什麼區別,也不存在有沒有德……只是大漢剛剛纔確立了諸多禮儀服色,這些方士們想要改變這些,無非就是想要話語權而已,都是爲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大王當作不曾聽到就好……”

“寡人到現在還不曾見過方士呢!”

劉長有些好奇,便不顧張蒼的勸阻,執意要去廷尉見那位公孫臣。

當劉長來到熟悉的廷尉的時候,欒布熱情的與這些官吏們打着招呼,很多跟欒布熟悉的官吏,此刻都位於高位,劉長便讓欒布跟這些人好好敘舊,自己則是帶着王恬啓走向了大牢。

“欒公!許久不見啊!”

“稱君既可,不敢稱公。”

“哈哈哈,都說大王要以您來接替周相,怎敢稱君?”

“看各位的樣子,看來大王離開之後,諸君倒是過上了好日子啊。”

“唉……哪裏話啊……您有所不知啊,大王雖然走了,可還有公子祥啊,公子祥比起大王更甚,前些時日,他夥同幾個友人將曹窋家的孩子打傷……”

“不說這些了,欒君呢,有幾個孩子了?”

“額……不曾成家。”

在欒布他們聊天的時候,劉長卻來到了公孫臣的面前。

公孫臣坐在牢獄內,滿臉的悲憤,可當他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就即刻擺正了臉色,很是自信的說道:“大王來了。”

“哦?”

“今日我從窗口看到貴氣凝結,便想到大王會前來……”

“哈哈哈,是嗎?”

劉長令人打開了門,將公孫臣給帶了出來。

“民間都說你是真正的神仙,來,給寡人變個法,若是變得好了,便恕你無罪!”

公孫臣只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侮辱,可他的臉上還是那種自信的笑容,他不敢轉身離去,因爲他年紀大了,他怕唐王會打自己。

“大王,您有所不知,大王身上有天子氣,任何法術,在大王面前都是無用的……”

“寡人如此厲害?”

劉長撫摸着下巴,眼裏卻滿是輕視。

公孫臣知道自己得改變策略了,他急忙說道:“大王,我有祥瑞獻上,您若是不信,我可以爲您預測……”

“不必了!”

劉長更加不耐煩了,公孫臣一直都很想跟劉長見面,看到劉長愈發的不悅,生怕失去這個機會的他,急忙再次改變策略,他叫道:“大王!我深知煉丹之法……”

劉長眼前一亮,“你會煉丹?”

王恬啓臉色大變,憤怒的說道:“大王!請誅此人!”

而公孫臣完全不在意這王恬啓,點着頭說道:“大王,我會煉丹,我有幾個好友,都精通煉丹之術,我們所煉的,並非是秦王所食的廢丹,是真正的仙丹……只一顆,便能讓大王長生不老!”

“不是,你詳細給我說說,你們平常都是如何煉丹的?是用什麼?來,你出來,咱們邊走邊聊!”

劉長一把拉過這人,帶着他就往外走,王恬啓卻險些哭了出來,他大叫道:“大王啊!不可受他蠱惑啊!”

要是太后知道大王從廷尉弄出了個會煉丹的,那自己這廷尉還幹不幹了?

劉長大手一揮,“寡人豈能被人蠱惑?寡人乃賢王也!不必擔心!”

公孫臣此刻也非常的開心,他點着頭,大聲訓斥道:“大王乃賢王!你怎麼敢如此說呢!”

公孫臣點頭哈腰的跟在劉長的身邊,講述着自己煉丹的方式。

“大王,這仙丹啊……”

“你別說仙丹是什麼樣的,繼續說你是怎麼煉的!”

“好!”

雖然公孫臣不知道大王爲什麼對煉丹的技術如此好奇,卻也是不敢私藏,將各種手法一一講解,劉長不時的點着頭。

“沒想到啊……你們搞試驗還是把好手啊。”

“啊?大王說什麼?”

“沒什麼。”

劉長笑了起來,拉着公孫臣的手,“這樣吧,寡人對煉丹之術甚是好奇,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會煉丹的好友都給寡人找來,寡人親自爲你們安排一個好差事,如何啊?”

公孫臣大喜,“願爲大王效力!”

“還有一件事……那張相啊……”

劉長剛開口,公孫臣的臉便黑了,咬着牙,臉色不斷的變幻着,“大王,此事,臣不再追求了……只是,那張蒼作惡多端,不知積福,消耗了太多的福氣,將命不久矣!”

聽到公孫臣咒罵張蒼,劉長也不好爲師父說什麼,畢竟,確實是張蒼不厚道,勾引個妾都是大事,你這勾引正妻,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公孫臣又拜了劉長,便匆匆離開了廷尉。

王恬啓卻找到了欒布,低聲下氣的說道:“欒公啊,大王要找方士們煉不老丹,只有您能勸阻他了!”

“嗯???”

欒布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

“大王!不可啊!!”

欒布拽着劉長的手,眼裏滿是驚恐。

他早知道自家大王是個昏君,但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家大王能昏到這個地步,這才立冠就準備要煉丹了,那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派人出海去尋訪仙山啊?

看着欒布那驚恐的眼神,劉長無奈的搖着頭,“他們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你怎麼也不相信呢?我不是要讓他們煉丹,我是準備讓他們去尚方,先前尚方不就是在忙着要提升火藥威力嗎?這些人是做試驗的好手啊!”

“大王要讓他們煉火藥??”

欒布狐疑的看着劉長,當初劉長通過火藥去炸礦之後,火藥在各地逐漸普及,都是作爲開礦的工具,只是那威力實在太小,完全無法哂迷谄渌I域裏,實在是令人頭疼。

劉長叫道:“我唐王是什麼人?何曾說過謊?你大可放心!”

“大王你越是這麼說,我越是不敢相信啊……”

“總之,大王勿要被這些方士們所欺騙,他們懂什麼仙丹呢,都是騙人的而已……大王不能因此而誤國……”

欒布囉裏囉唆的說了起來,劉長滿不在意,“我知道!我知道!”

劉長返回厚德殿還沒多久,便有近侍找到了他,讓他即刻前往長樂宮。

“豎子!!誰讓你召集方士來煉丹的?!”

太后揮舞着手裏的木棍,盯着面前的劉長,憤怒到了極點。

“這個欒布,怎麼開始學起季布了?”

劉長罵道。

“豎子!我讓你跟着蓋公讀史,你就讀了這些是吧?”

“不是……阿母啊,我真的是想讓他們煉火藥啊……不是煉丹。”

劉長解釋着,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叫道:“阿母!您可不能派人去殺公孫臣啊!這廝我還有重用!”

呂后有些遲疑,“當真不是煉丹?”

“哎!你們怎麼都不相信我呢!我練什麼丹啊,寡人這才立冠啊,就是煉丹也得等到花甲吧!”

呂后若有所思,叫來了近侍,吩咐了幾句。

“長啊……身爲帝王,不能沉迷這些……你阿父,病重之時,甚至都不願意醫治,更無長生之意……這是你阿父唯一的長處了,你要效仿!”

“哈哈哈,阿母是說阿父一無所長,就是不怕死唄?”

呂后瞪了一眼劉長,“不許如此說你阿父!”

“這不是阿母說的嗎……”

“我說可以,你說不行。”

“阿母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愛阿父了?”

呂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是問道:“你知道張良爲什麼要來嗎?”

“有人請他過來的唄。”

“那你覺得是誰?”

“陳平!”

劉長斬釘截鐵的說道。

太后眯着雙眼,不悅的說道:“你雄心勃勃,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羣臣都害怕你會毀了大漢……”

“他們那是放屁!他們都老了,不肯進取,便想要拖我的後腿!”

太后搖了搖頭,“他們的擔心,也無不道理……你性子太急,急功近利,好大喜功,窮兵黷武,若是沒有人拖着你,大漢說不定還真的會滅亡在你的手裏。”

劉長滿臉的不服氣,卻沒有反駁。

“張良是他們找來拖我後腿的嗎?”

“不是,是來保護羣臣的……他要是不來,你那個舍人就要真的跟羣臣一同去死了……長啊,這朝中大臣,不能只是靠強硬的手段來鎮壓……你明白嗎?”

劉長複雜的看着阿母,“阿母,別人我不好說,可是比起你,我的手段還是比較溫和的吧?”

“你跟我不同……我得不到羣臣真正的擁戴,但是你可以……朝中需要有人推着你前進,也需要有人拖着你……你不要再對羣臣出手,想要動手的人,陳平和張良已經送走了……留下的大臣們,都是你可以用的人。”

“陳平和張良動的手??他們也開始搞賜酒這一套了??陳平也就算了,他本來就是個惡人,可留侯……呵,我還以爲他不是阿母這樣的……咳咳,阿母,您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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