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我問你,給還是不給?戰還是不戰?”
“大王啊!!!”
“戰還是不戰?!”
劉長大聲的逼問,欒布卻起身,說道:“大王,可以讓使臣回去好好想想。”
劉長揮了揮手,那使臣便離開了,等到他離開之後,欒布急忙說道:“大王啊,南越若是能真正歸順,那對大漢是有利的啊,大王爲何要咄咄逼人呢?要南越三個郡,怎麼比得上讓南越舉國稱臣呢?”
“欒布啊,你看他都答應要舉國稱臣了,這絕對是很害怕我們的,也說明他們沒有底氣與我們作戰。”
“這種時候,就是要不斷的逼迫他們啊!”
劉長自信的說着。
欒布對大王“欺軟”的性格也有了一個更直觀的瞭解。
“可是,大王,大漢缺糧……”
“又是這句話!缺糧,缺糧,缺糧!!我大漢耕地無數,怎麼就總是缺糧呢?!”
欒布瞥了劉長一眼,還不是您減了稅收,不聽勸諫,這能怎麼辦呢?
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欒布那眼神,劉長有些不自然的問道:“你說這會不會與寡人減稅的事情有關啊?”
“唉……大王,減稅是件好事,雖說廟堂苦了些,可百姓好過了很多,只是,大王以後要制定政策,還是得多詢問羣臣,不能直接決定啊,大王不許朝臣開口,之後又責怪羣臣沒有勸諫自己,大王應當效仿齊威王……”
“效仿齊威王?那如今的阿城大夫是何人啊?”
欒布臉色一黑,“我是讓大王效仿齊威王那樣善於聆聽勸諫,不是讓大王學他去烹阿城大夫!!”
“天下人治史,都是學其善者,以惡者來告誡自己,爲何大王就偏要學其惡者,以善者來勸諫自己呢?”
“哈哈哈,欒舍人你不要生氣,寡人都是戲言!”
“唉……大王準備如何對待南越呢?”
劉長嚴肅了起來,“他們送禮,我受了,可對南越的政策不能變,他們如今來送禮,就是因爲吳國和長沙國愈發的強盛,尤其是吳國,吳國的豫章郡有出產銅的礦山,四哥就招募天下亡命之徒來此鑄錢,並在東邊煮海水爲鹽,吳國的資財變得非常富有……國力強大,坐擁銅山鹽海。”
“就是楚國的國力都已經比不上吳國了,如此下去,四哥遲早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就滅掉南越。”
“長沙國雖然不如吳國富裕,可灌侯多操練士卒,常常劫掠四方蠻夷來長沙國從事耕作……遲早也能獨面南越。”
“趙佗雖強,可遇到寡人,那也是無能爲力!”
劉長顯然是懷着滅掉南越的想法,欒布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大王,論作戰,南越王不如您和灌嬰,論治理地方,收攏民心,他不如吳王,可論教化蠻夷,在南越的影響,沒有人能比得上趙佗的,大王爲何不重用趙佗,利用他來將大漢的疆土擴張到更南方去呢?”
“趙佗與大王有親,他有才能,南方的蠻夷都願意服從他,大王以吳王爲盾,以南越王爲劍,南部之國,誰敢對大王不敬呢?趙佗沒有與大王爭霸的心思,他所想的,只是想要保全他的國家和宗族,讓祭祀不斷。”
“若是大王能容忍他,將南越變成大漢之國,從南越出兵,開疆擴土,豈不是要更好嗎?”
欒布抓住了劉長好大喜功,喜歡開疆擴土的特點,便從這方面來勸說他,劉長不由得沉思了起來,“可是,趙佗會真心歸順嗎?”
“爲何不會呢?他也是人傑,自然是知道事理的,如今大漢強盛,民殷富實,國力蒸蒸日上,北卻匈奴,東滅朝鮮,西通西域,吳國長沙國強盛,楚國齊國爲他們的後援,國內將領兇猛,還有韓信這樣的太尉來統帥大軍,有大王這樣……賢……明的君王坐鎮,他怎麼敢不歸順?”
最後一段話,欒布說的很是勉強,畢竟,他不是張不疑,沒辦法將瞎話說的那麼順。
劉長咧嘴笑了起來,“不錯,就這麼辦!”
“不過,我得去問問一個人的想法。”
“大王終於懂得要詢問他人的建議了……”,欒布有些驚喜,問道:“問誰呢?”
“我師父,淮陰侯!”
……
劉長大步走進了太尉府內,入眼的便是一羣忙碌着的官吏們,原先的太尉府,在很長一段時日裏都是比較平靜的,沒有太多的事情要操辦,直到韓信到來,事情方纔變得截然不同,韓信跟張蒼不同,那是說幹就幹的性格,在成爲太尉後的短短時日裏,韓信已經陸續做成了好幾個大事。
他清理了一批將領們,清理的理由是這些人沒有什麼軍功,完全憑藉着其父的爵位來擔任要位,隨即提拔了一大羣的年輕人,其中最受韓信重視的就是羣賢之一的周亞夫,面對韓信這公然的排除異己,安插親信的行爲,腥撕ε聵O了。
這是要址窗 �
韓信畢竟是有前科的,跟劉長一樣,無論他做什麼,腥硕紩J爲他是想要址础�
韓信在完成了軍中的大換血之後,又按着自己的想法,重新部署了目前大漢的軍隊,主要還是部署在隴西,北地等地,稍微減少了雲中代雁門等地的軍隊,戰略朝西北傾斜。
當劉長走進內屋的時候,韓信正在忙着書寫命令,韓信肆無忌憚,完全不擔心自己是否會受到猜忌,甚至敢跳過劉長來向軍隊下令……這樣的舉動,若是換個人來,劉長非打爆他的頭,可面對師父,劉長還是很寬容的。
“師父!在寫什麼呢?”
“巴蜀有蠻作亂!”
韓信頭也不抬,繼續說道:“這是操練軍中青壯的好機會,我準備讓周亞夫帶着年輕的將領們前往平叛。”
“啊?”
劉長驚訝的問道:“不過是數百人鬧事而已,用得着派那麼多人嗎?”
韓信看了劉長一眼,“你若是地方的郡守,轄內有蠻反叛,你是會如實說呢還是會盡量減少敵人的數量呢?”
“額……我明白,不過,就算是減少了,也不過千人吧。”
“巴蜀多蠻,這些人一直都不太本分……時不時便要鬧事,從高皇帝到如今,就沒有完全太平過……如今巴蜀之地糧食充足,我準備趁着這個機會,給巴蜀百年的太平。”
劉長頓時就明白韓信的意思了,他點着頭,“好,那就讓他們去吧。”
“師父啊……我來是有一件要事與您商議……南越派來了使臣。”
劉長認真的講述了一下欒布的話,唯一的區別就是欒布說的變成了寡人想的。
聽到劉長的話,韓信不假思索的說道:“養精蓄銳,步步蠶食,可以留他的宗族和祭祀,但其國一定要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最好將趙佗接到長安來,或者是遷到吳國,讓他無法治理南越,卻保留他的王位!”
劉長若有所思的點着頭,韓信卻不悅的說道:“南越不過是小事,完全不必你親自動手……你應當考慮的是西域,如今西域諸國紛紛倒向了匈奴,我準備出兵,討伐稽粥和烏孫,讓他們失去在西域的掌控力,若是西域對他們完全敞開,那長安就要危險了……隴西必須要經營好……”
比起南越,韓信對西域更有興趣,在韓信的構想之下,大漢各地都是有長城和險要的地形來防備強敵,唯獨西域,那是一個大口子,若是匈奴完全佔據西域,那以後他們就有更多可以出兵的選擇地,他們的騎兵速度極快,大漢的防禦戰線會拉的更長,四面受到騷擾,對大漢非常的不利,因此,西域必須要儘快掌握在大漢的手裏。
“好,如今……糧食略微不夠,師父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湊齊糧食,到時候……我爲先鋒,師父爲統率,我們一同討伐稽粥和烏孫!”
從韓信這裏出來,劉長心裏便有了打算。
同時,在這一天裏,從齊國押解而來的罪人們,也都被斬首示小�
曹窋雖然沒有被斬殺,可劉長卻廢掉了他的侯爵,令他在家思過。
季布正式接過了齊國的大權,開始代替齊王來整頓齊國。
夜色下,劉長坐在宣室殿外的階石上,眺望着遠處的那輪明月,冷風輕輕撫摸着他的身軀,他不覺得冷,只是覺得清爽。
“大風起兮~~雲飛揚~~~”
“威加海內兮~~~歸故鄉~~~”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欒布站在不遠處,看着輕聲吟唱着的劉長。
他抽出了佩劍,爲大王的歌聲起舞。
劍光冷冽,歌聲豪邁。
第274章 陛下址戳耍�
“阿父要死啦!!”
當護塗激動的召集腥耍ψ耪f出這一句的時候,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在營帳內的殖紓儯瑢㈩I們,部族首領們,此刻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護塗,眼裏滿是驚恐和詫異。
護塗跟他們對視了片刻,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急忙抹着眼淚,開始哭號了起來,“我現在就得去見阿父!他召集我們是有要事要託付!”,看着護塗傷心的大哭,幾個殖忌锨皠裎浚皇牵涍^了前一個插曲,這些人的勸慰也顯得有些敷衍。
冒頓是一位雄主,看起來卻並非是一個好父親,他平日裏總是忙着打仗,孩子對他而言,只是用來治理國家和打仗用的工具而已,他從不珍惜孩子的性命,哪裏的戰場最是兇險,便讓兒子們去哪裏,對他們極爲苛刻,甚至那態度還不如對自己麾下的將領們。
這大概也是每一位雄主共有的特點,他們往往重視自己麾下的人才,刻意通過與兒子的對比來收取羣臣們的心,表現出一種比起兒子我更愛賢才的豪情。劉邦是這樣,再往後的雄主們大多也有這個特點,輕視家庭,重視人才……或者說,重視大業。
因爲兒子的病情遲遲不願意作戰的人,會敗在爲猛將哭而不爲兒子哭的雄主手裏。
只是,這類雄主的兒子,往往就跟雄主沒有太多的親情了,這樣的舉動當然是得到了將士們的擁戴,卻失去了兒子們的敬愛。
護塗在殖嫉慕ㄗh下,又重新跟唐人建立起了聯繫,唐王親自寫信來表達自己的歉意,並且告知護塗,這一切都是麾下的人自作主張,是一個叫蒯徹的將領貪圖功勞而做的,此人已經被烹殺,請不要再生氣。
看到唐王說的這麼詳細,護塗也就相信了他的鬼話,而同時,唐國還派出了一位重要的大臣來匈奴,送上禮物。
在重新與唐人交好之後,護塗也就忘記了原先的不愉快,欣然接受了唐人送來的禮物。
護塗看着腥耍四ㄗ约耗莵K不存在的眼淚,“我現在就去龍庭,我得去見阿父最後一面!”
“大王!我們得在其他大王之前趕到大單于的身邊,請輕裝出發!”
殖技泵φf着,便要爲護塗準備東西。
而在此刻,一直都不曾開口的格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急忙起身,擋在了護塗的面前,“大王!讓我來算一算這次出行的事情吧!”
護塗不好氣的看着他,咬牙切齒,“你不算我都知道你會算出什麼……還是不必了!”
“大王,難道我算的不準嗎?”
護塗頓時又說不出話來,要是說準,這巫算的不能說不準,可每次都是大凶,這還怎麼算啊?
殖家舶櫰鹆嗣碱^,不悅的說道:“不能耽誤時日了,你可以跟隨大王一起前往,路上再算便是了!”
格遲疑了許久,還是很堅定的說道:“大王,就讓我算一次吧,我會算的很精準的!”
護塗不耐煩的說道:“好,好,你算吧!其餘人都準備出發!”
護塗令人取來盔甲,開始準備了起來,看起來完全沒有將格的占卜放在心上,只是看在他是唐國使臣的份上敷衍他而已,格這次掏出了石子,往地下一丟,甚至都沒有看,就站起身來,認真的說道:“大王,我算清楚了。”
“哦……那就出發吧!”
“大王,您這次出發之後,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龍城,見到大單于,就在您在大單于身邊哭泣的時候,稽粥會帶着兩百人忽然包圍主帳,您正在跟您的弟弟吵架的時候,他會忽然射箭,將帳內的諸兄弟全部射殺,然後對外說,您勾結漢人,殺害了大單于和其他幾個兄弟……”
“將過錯都賴在您的身上,然後接過大單于的位置,宴請諸將,在宴席上,他會給自己弄毒酒,假意有人毒殺自己,然後清理掉對他不滿的……”
格正在迅速的陳述着,每一個細節都沒有落下,甚至連護塗和兄弟的爭吵,以及死時的慘狀都沒有落下。
帳內靜悄悄的,腥硕寄康煽诖簦@特麼是占卜?這是預言吧???
護塗手裏的盔甲都不由得掉落在了地上,他這一生也聽過無數次的占卜,可從來沒有聽過這麼詳細,細節這麼豐富,可以直接拿去記在史書上的占卜。他深吸了一口氣,方纔顫抖着問道:“你是怎麼算出來的呢?”
“我在漢朝各地拜見大巫,已經掌握了很厲害的占卜辦法……”
“大王!!這樣的機會,豈能因爲唐國使臣的一番說辭就耽誤了呢?”
殖伎雌饋碜钍羌鼻校麘嵑薜目醋鸥瘢缰肋@廝如何麻煩,就不該保下他的命啊。
可聽過格的這番話,護塗卻有些不太敢過去了,他臉色很是遲疑,看了看格,又看了看殖迹袼愕奶敿殻踔吝B他會跟兄弟吵架都算到了,這讓他莫名感受到一種驚懼,不知所措。
“不對啊……稽粥怎麼敢在阿父那裏殺人呢?阿父的軍隊會看着他動手嗎?”
“我算出大單于麾下的諸多將領們已經倒向了稽粥。”
“那他怎麼會知道我與唐國有聯繫呢?!”
“因爲我算出您的這位殖季褪腔嗟娜恕!�
護塗猛地轉過頭來,看向了這位自己最爲信任的殖迹臣後退了幾步,驚恐的看着格,叫道:“大王!!這廝血口噴人啊!!”,他猛地抽出了刀,對着格便揮砍了過去,就在那時,護塗出手,一刀擊飛了殖际盅Y的武器,一腳將他踹倒在地上,周圍的甲士們迅速圍住了殖肌�
“大王,我冤枉啊!我跟隨您那麼久!”
“您難道要因爲唐人的話而殺了我嗎?”
殖即蠼械馈�
格平靜的走到了護塗的身邊,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護塗點了點頭,格又走到了將領的身邊,低聲說了幾句。
隨即看向了殖迹舐暤恼f道:“若是你問心無愧,那將領去請你的左右前來營帳,他們也一定不會反抗吧?”
“若是他們乖乖前來,那就說明你沒有問題,若是他們反抗……”
將領走了出來,護塗和腥吮愕却似饋怼�
殖碱~頭不斷的滾落着汗水,還在辯解:“大王,他們是故意想讓您錯失良機啊,我先前還保了他們!”
“你要坐實大王與唐國聯盟的事情,自然是要保着我們的,要讓腥丝吹阶C據之後再處死。”
格開口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將領忽然走了進來,“大王,他的心腹在半路上忽然暴起殺人,想要逃走,已經被我們所射殺!”
聽到這句話,殖寄樕n白,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狗伲。奈掖笫拢。∏业茸虐桑抑鬟t早會爲我復仇!!!”
護塗冷笑了起來,“其實……他壓根就沒有去抓你的心腹。”
殖嫉纱罅穗p眼,指着面前的格,手顫抖着,完全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