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一愣,“第八夫人?”
這個人,劉長是知道的,她是劉盈的一個妃子,劉長知道她還是因爲她那獨特的姓,曾給大哥生下了一個兒子,叫劉不疑,自己還曾看過他。
呂后板着臉,沒有說話。
“你怎麼斷定是她呢?”
“大王有所不知,這位夫人,乃是曾經的齊王弟田英的孫女,高皇帝將各地的貴人遷徙到長安……他們的家族人數卸啵瑒萘O大,養死士,王教頭說那人的刺擊之法,那是齊人所用的劍法……只是用匕首使出而已。”
“只是,長安城內,有什麼事能逃得過太后的耳目呢?這樣的行爲,只能是滅亡自己的宗族啊。”
陳平的忽然插嘴,成功的將話題帶偏,劉長恍然大悟,點着頭,又看着面前的陳平,“你這也太厲害了,這麼短的時日內,就什麼都知道了……果然,比起你們這些人,寡人還是太單純了!”
“阿母!真兇已經找到了!這件事就算了吧!”
劉長笑着說道,呂后卻猛地起身,領着腥司碗x開了,也不理會劉長,劉長可不管這些,笑着湊到了呂后的身邊,“阿母啊,你不要生氣嘛,你想讓我當皇帝不就是因爲我不怕事嘛,若是我也跟大哥那樣唯唯諾諾的,您得多失望啊!”
劉長站在呂后的左邊,呂后就看着右邊。
當劉長跳到她右邊的時候,她又去看左邊。
反正就是不理會這個豎子。
“阿母~~我知道錯了!”
“阿母~~”
一路回到了椒房殿,呂后坐着,劉長則是小心翼翼的給她捏着肩膀,滿臉的諂媚。
“阿母,我知道您都是爲了我嘛。”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能做好一切的事情,不需要您來操心,您就安心帶着安,不要讓他養成好讀書這樣的壞習慣就好了……您做的已經夠多了,您就安心休息吧,其餘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我真的能處理好一切的!”
劉長苦苦哀求。
“到底要我怎麼做,您才能知道我長大了呢?我能在匈奴人之中殺個十進十出,我能逼的陳平這樣的人都開口說出實情,我能讓羣臣聽到我的名字便惶恐不安……可您爲什麼就不願意相信我呢?大哥也是……我們無論做什麼,在您的眼裏,都是什麼也不懂的孩子……您說着爲了我們好,可您做的事情,卻讓我們都很不好。”
當劉長坐在呂后面前,無奈的訴說自己的煩惱的時候,呂后卻只是看着他。
在呂后的眼裏,坐在自己面前的,並非是一個虎背熊腰,手撕虎豹的猛漢。
那只是一個與地面差不多高的娃娃,流着鼻涕,髒亂的衣袖,滿臉的不服氣。
“放心吧,等我死了……你就長大了。”
第252章 我攤牌了,我反了!
“爲何忽然就要召開朝議?”
“不是還沒到時日嗎?”
羣臣們從馬車上走了下來,聚集在一起,疑惑的詢問道。在高皇帝的時期,高皇帝很討厭朝議,平日裏都是將朝議給開成宴席,動不動就拿上酒肉,跟兄弟們喫肉喝酒,直到後來,叔孫通多次出面干涉,又有樊噲這樣的莽撞人喝醉了,在朝議時摟着劉邦的脖子不鬆手,還險些與周勃動手鬥毆,劉邦方纔意識到這樣不行,即刻讓叔孫通制定了嚴格的朝議禮節。
包括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怎麼進去,怎麼出來,都是有着明文規定的,並且一直沿用了很多很多年。叔孫通來負責這件事之後,朝議才逐漸像個朝議,樊噲也不敢在朝議時喊大哥,不敢再掛在劉邦的身上了。
當然,私下裏設宴的時候,劉邦還是讓他們隨心所欲,甚至在某次宴席時因爲爭論狗肉到底該怎麼做的問題而跟樊噲打了一架,高皇帝當然是打不過樊噲的,好在武將們拉偏架,按住了樊噲,高皇帝纔沒有喫虧。
當然,那樣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如今的陛下,是一個溫和的人,並且很守規矩,無論是朝議和家宴,都是按着規矩來,從不會做出高皇帝那樣的鬧劇。
像這樣忽然召集羣臣,讓腥瞬聹y,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王恬啓站在不遠處,也不與羣臣商談,這就是身爲廷尉的難處了,做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絕對不能跟同僚太過親近的,當初的宣義,如今的王恬啓,都是這樣的,不同的是,宣義只尊律,而王恬啓只尊太后。
王恬啓跟呂家太過親近,跟建成侯是至交,連這個位置都是太后所安排的。
羣臣也不太樂於跟他親近,可此刻,劉敬卻笑呵呵的走到了他的身邊,“王廷尉!”
“劉公?”
“這長安內可是發生了什麼大案?”
“不曾。”
“那就奇怪了,我看到廷尉的官吏四處奔波,還以爲是出了什麼大事呢。”
王恬啓嚴肅的說道:“廷尉整日都很忙碌,不只是今天。”
“是啊,王廷尉也是勞苦,在外要服侍君王,在家還要服侍愛妻……”
“你!!”
王恬啓猛地看着劉敬,劉敬笑了起來,轉身離開。
前來的羣臣越來越多,腥硕荚谏陶勛诺降装l生了什麼事,周昌身邊圍滿了羣臣,比起陳平這個國相,周昌與羣臣的關係顯然更好,雖然周昌爲人剛烈,但是從不藏事,有什麼就說什麼。
“唐王剛剛返回長安不久,陛下便忽然召集我們前來……這件事定然是與唐王有關的。”
說起唐王,周昌便皺起了眉頭,“這位大王,不知又惹出了什麼禍事!從小便不老實,當初高皇帝要將他封在唐國的時候,我就不同意,幾次上書……”
周昌敢說,羣臣卻不敢附和。
羣臣在勸諫的時候,常常以殘暴的秦王爲例,開口就是:我聽聞秦王如何如何。將幾代的秦王當作反面教材,反派的典型來勸諫君王。可是自從唐王長大之後,他們開口就變成了:我聽聞,唐王如何如何。
比起當今這位唐王,那幾代秦王都顯得那麼老實本分,仁慈和藹。
畢竟,當初荀子前往秦國的時候,秦王還能畢恭畢敬的見他,並且一路將他送走,若是如今荀子還在,前往唐國,估計進去就出不來了,就是秦王也不至於如此啊。
再說唐王做的事情,人家都是刀下不斬老弱,他是專斬老弱,明明有着項籍那樣的勇力,卻總是挑一些老弱來打……就是去攻打匈奴,都是挑着幾百人的部落來打。
若只是個人行爲也就算了,可連帶着整個唐國,都在逐漸朝着唐王長的模樣發展,這位唐王窮兵黷武,常年派遣百姓們去做徭役,戍邊更是格外頻繁,濫用酷刑,遠賢人,親小人,自設法度,僭越,毆打天使,簡直比當初的秦王還要秦王。
可唐王越是兇惡,羣臣卻越是不敢罵他。
就指責一下當今的陛下,說他管教不嚴就完事了,畢竟,陛下是好人嘛。
周昌對唐王可是格外的不滿,而同樣是國相的陳平,此刻就很是平靜了。
陳平身邊並沒有什麼人,羣臣一直都覺得他是唐王這一派的,何況,隨着老臣們一一離開,敢上前跟陳平搭訕的人,也確實沒有幾個了。就在陳平閉目養神的時候,忽然有人叫道:“陳侯。”
陳平睜開眼,面前的是一位老臣。
這人喚作酈商,是陳留人,當初也是帶着人起義,後來跟隨高皇帝,戰功赫赫,就是跟周勃,夏侯嬰這些人比,那戰績也毫不遜色……只是,這位的年紀太大,已經淪落到了住着柺杖的地步,身體很不好。
酈商嚴肅的看着陳平,問道:“什麼事,還非得要讓我也前來朝議呢?”
酈商因爲身體的原因,已經有多次不曾參與朝議,天子也表示可以理解,而今天,卻連他也被召見,這讓酈商很是不解。陳平看了他一眼,認真的說道:“沒什麼大事,公既然不再處理政務,便跟在我的身邊,不要言語。”
“好。”
羣臣越來越多,皇宮的門緩緩被打開,陳平和周昌領着羣臣便走進了皇宮裏。
今日的皇宮,看起來與其他時候有些不同,甲士有些多,這讓羣臣更加確信,長安之內,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除卻那個混世魔王,長安還能出什麼事呢?腥藫u着頭,當他們來到了宣室殿之後,這才按着禮制逐一走進了殿內。
天子劉盈早就在等着他們,只是,此刻的天子,看起來有些不對勁。
先前太后放權與劉盈之後,劉盈是很開心的,做事也很積極,可今天,劉盈卻顯得有些……憔悴?他的雙眼紅腫,無神的坐在上位,臉色略微的呆滯,也不知在想着什麼,羣臣進來拜見之後,他也不曾起身回禮。
面對天子不符合禮的行爲,叔孫通也只當作沒有看到。
當腥说烬R之後,叔孫通這才低聲說道:“陛下!”
劉盈猛地驚醒,一一打量着面前的羣臣。
“朕……”
劉盈深吸了一口氣,“朕將諸君叫來……是因爲朕犯了一個過錯。”
“陛下!!”
羣臣即刻起身大拜,他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只是,天子當着羣臣的面前,在朝議時說自己的有罪,天子怎麼會有罪呢?罪在羣臣,因此,他們急忙大拜,心裏滿是惶恐,都在反思自己這段時日裏的做法,在想接下來的事情是不是與自己有關係。
看到羣臣如此惶恐,劉盈的臉色卻愈發的悲憤。
陳平已經將事情告知了他,自己的妃子,居然想要毒殺弟弟,而自己對此卻一無所知,甚至還無形中做了對方的幫兇,居然將跟長弟一起外出,用飯的地點都告訴了她。曹皇后只是因爲自己的罪行得到洗脫而哭泣,而劉盈,心裏卻只剩下了自責。
他很想要做好一個皇帝,想要保護好自己的親人們。
事與願違,劉盈愈發的感受到自己的無能,對於重視親情超過一切的劉盈來說,他無法理解,也不願意去理解這樣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無能的皇帝,自己的無能牽連到了所有自己最重視的人。
“就在昨日……朕的後……”
“哈哈哈~~~召開朝議怎麼都不給寡人說一聲啊!!”
忽然從門外傳來笑聲,羣臣猛地回頭,就看到劉長傲然的走進了殿內,劉長沒有脫履,身上披着一層甲,腰間佩戴者劍,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殿內,沿路的甲士正要阻攔,劉長一揮手,將那甲士摔了出去,窮兇極惡的唐王大步走進了殿內,打量着面前的這些朝中大臣們。
劉盈有些驚愕的看着他,“長弟……你……”
劉長不悅的推開了面前的幾個大臣,迅速走到了劉盈的身邊,站立在他的身邊,傲然的看着下方的羣臣。
劉長的這個舉動,嚇壞了下方的羣臣,他們瞪大了雙眼,看着披堅執銳,站在天子身邊的唐王。
“大膽!!”
周昌是最先開口的,他憤怒的指着劉長,罵道:“亂臣僮樱∝M敢與天子並列?!”
“老匹夫,再敢嚷嚷,寡人便烹了你!!”
劉長大聲的訓斥道,周昌大怒,正要下令,劉盈卻急忙說道:“且滿!”
劉盈好奇的看着劉長,問道:“你怎麼來了?”
劉長笑了笑,將手放在了劍柄上,看着面前的羣臣,說道:“寡人回到長安之後,爲國事而感到了擔憂。”
“我兄長羸弱,國事全部落在了太后的手裏!”
“羣臣各懷心思,相互爭鬥,又不放心外部的諸侯,燕王一個政策,長安還要拖上一兩年才肯給出答覆!”
“我唐國的醫學都已經設立半年了,你們現在還在吵着這件事,遲遲不跟隨!”
“將士們散漫,羣臣不和,碌碌無爲,這哪裏像是帝國新立?不知道的還以爲大漢要滅亡了呢!”
“我那阿母,年過半百,卻還要爲國事操勞,整日在椒房殿內,批閱奏表,而諸位大臣,什麼事都要她來拿主意,將天下大事全部放在一位老嫗的身上,這便是諸公的本事嗎?!”
劉長大聲的質問,羣臣聽的卻是格外的害怕,紛紛低下了頭,這可是第一次有人在朝議時說太后專權的,難道唐王要逼迫其母放權給陛下嗎?羣臣不由得開始思索,唐王並非是太后的親兒子,或許,這兩位大漢強權者的矛盾,如今真正爆發了出來。
可這樣的事情,羣臣都不敢參與,無論是呂后還是劉長,都能輕易的要了他們的性命,他們哪裏還敢參與這種的爭鬥。
當然,也有如陳平這樣的大臣,此刻只是眯着雙眼,若有所思的看着唐王。
“大王說的對!廟堂之權,應當歸於廟堂,太后當前往長樂宮,吾等尊天子來主事!”
忽然有人起身叫了起來,這一聲,讓羣臣更是害怕,渾身都顫抖了起來。他們急忙看去,到底是那個狗膽包天的敢明說啊,開口的乃是一位年輕的郎官,就在羣臣的末席,意氣風發,而看到這個人,在陳平身邊的酈商眼前一黑,險些摔下,因爲開口這個人就是他的兒子,酈寄。
腥硕紱]有想到,這傢伙居然敢說這樣的話,他平日裏不是跟呂家走的最近嗎?
建成侯同樣也在朝議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劉長,完全不知該說什麼。
劉長傲然的笑了起來,“伱說的對,太后確實不該繼續掌權!”
“但是……我兄長身體虛弱,讓他來掌權,寡人也不忍心。”
“所以,以後,便是寡人來掌權,寡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寡人會輔佐兄長,治理大漢!”
“若是有一日,兄長不在了,便由寡人來登基做皇帝!”
“你們誰贊成?誰反對?”
當劉長的聲音響徹在廟堂裏的時候,羣臣罕見的,沒有驚訝。因爲天下人都知道,唐王遲早是要址吹模伤麄円矝]有想到唐王會是用這種方式來址矗缧┠暄Y紡織好的唐王旗,看來是排不上用場了。
宣室殿內,靜悄悄的。
“奸伲。∨奄!!”
周昌猛地跳了起來,他再次指着劉長,大聲的罵道:“你不過是外王,怎麼敢說要執掌廟堂大權?!”
“匹夫!天下事在我!我今爲之,誰敢不從?!”
劉長猛地拔出了利劍,咆哮道:“汝視我之劍不利否?!”
周昌猛地看向了羣臣,大聲的說道:“今唐王址矗∮麪懙郏∥岬冉允歉S高皇帝的老臣!爾等可以隨我擊伲 敝懿f着,便率先衝向了劉長,劉長只用了一拳便將周昌打倒,不屑的說道:“寡人之勇武,霸王亦不能敵,你再勇武,也不是寡人的對手!來人啊,將周相帶回去,讓他好好休息!”
近侍急忙上前,帶走了周相。
其餘大臣靜悄悄的低着頭,他們沒有周昌那樣的勇氣,不敢去衝劉長。
一時間,劉長便威壓羣臣,竟沒有人再敢訓斥他,羣臣無奈的看着這叛伲唬茋舷露际欠促,爲首的唐王更是如此!先前還口口聲聲說自己不願意爲皇帝,結果今天就址戳耍�
再看看上位的天子,天子平日裏對唐王是那麼的好啊,唐王居然還址础�
看天子多悲傷啊,眼淚橫流,對弟弟這殘暴的行爲卻無可奈何。
劉盈此刻正擦着眼淚,激動的看着址吹膭㈤L。
“長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