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劉長卻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態度,在他們同意之後,便格外的開心,令夏無且設宴來款待這些人。
“既然要弄,那就要弄個大的,寡人要在晉陽城內分出最大的一塊土地來,修建最好的府,你們可以召集自己的弟子,也可以召集優秀的年輕人,當然是越多越好,你們要錢,要糧,要什麼都可以給寡人說,寡人一定送到!”
“你們也不能總是教學,在教學的同時,也可以治病,寡人不是要將你們都聚在晉陽,寡人要將你們分佈在唐國的每個郡裏,你們平日裏可以帶着自己的徒弟免費給百姓們看病,所需的錢財,都由寡人來出!”
事實證明,這並非是劉長臨時起意,他已經做好了很詳細的打算。
嗯,這位大王雖然有些兇殘,可做事還是挺果斷的,在宴席上,就已經宣佈了每個人的去處,又叫來了召公,讓他即刻安排好所要的物資,儘快完成自己的吩咐。
腥税輨e,陽慶卻沒有一同離開,他問道:“大王,能否讓臣爲您把脈?”
“好啊!”
劉長乾脆的伸出了手,陽慶認真的爲他詳唷�
“哈哈哈,寡人是不是很強健?先前作戰,受了些傷,也有夏公爲寡人治……”劉長絮絮叨叨的說着,又講述着自己在戰場上勇猛的行爲。
“大王……您是否會偶爾覺得胸悶不適,四肢發麻?”
“額……偶爾如此……寡人好武,常常與數十甲士搏鬥,力竭方止,這都是正常的吧?”
“您形氣俱實……乃氣血旺盛……大王可少食肉,多食菜……”陽慶說着,便令人拿來筆,給劉長寫下了菜譜,“請大王按着這個用膳,不可太多,大王好武是好事,不可中斷……”
劉長一臉的茫然,直到那人離開,方纔緊張的看着夏無且,問道:“難道寡人得了什麼大疾?”
“非也,他只是幫大王調理身體而已。”
“那就好,嚇寡人一跳!”
……
晉陽內的一處食肆內,一位穿着樸素的老人笑呵呵的與腥舜蛄苏疹櫍聛韱孙垼瑫x陽非常的繁華,來往之人不絕,食肆酒肆也多的嚇人,老人要的東西也不多,低着頭喫了起來,又來了幾個人坐在左右,腥肆淖盘欤瑔俗棚垺�
“李老丈,你可是有段時日沒來啊。”
“家裏有些事。”
“我們還以爲你走了呢。”
“你們還沒走,老夫怎麼會先走呢?”
幾個老人笑着聊了起來,忽然有一人走了進來,這人是文士打扮,走進來之後,看了看周圍,就坐在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裏,小廝笑着上前,詢問他需要什麼,那人點了不少喫的,也開始埋頭喫了起來。
周圍幾個食客都有些好奇的看着他,這人看起來有些陌生啊。
那人喫了幾口飯,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抬起頭來問道:“這粟怎麼是這種口味?!”
小廝笑了笑,沒有回答,一旁的唐人卻狐疑的問道:“你不是唐人吧?”
“這位老丈,我是從長安來這裏求學的。”
“呵,誰是你老丈,長安的?”
這人一臉的不屑,傲然的說道:“這粟飯裏的料,只有我們唐國有,長安可找不到!”
李老丈平靜的開口說道:“不要爲難這後生……你來唐國求學?學什麼?”
“我聽聞唐國要設立醫學,所有人都可以來學習……還不收費用……我家貧……”
聽到年輕人這麼說,周圍幾個人卻不再那麼冷漠,“原來如此啊,來,你喫,這飯算是我們請你的!”
年輕人看着周圍這些凶神惡煞的食客們,靦腆的笑了笑,急忙拜謝。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喧譁,一輛車從食肆邊衝了過去,引起腥说闹櫫R,那年輕人目瞪口呆,問道:“這是什麼人?怎麼敢在城內縱車呢?!”
食客憤怒的說道:“這是李太尉家的子侄!整日都是在四處駕車!實在是不當人!”
“是啊,也就是我老了,若是我年輕二十歲,就叫上羣雄宰了他,奪了他的車!”
“這李太尉也是不管好自己的族人,肆意妄爲,大王遲早要收拾他的!”
幾個人憤怒的罵着,李老丈的臉卻有些黑。
不管那些聽到這些危險言論後嚇得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李左車給了飯錢,告別了腥耍朴频某磐鯇m走去。
……
“大王啊,您每次外出救人行善,分發物資,便說自己乃是御史朱建的族人……”
“而每次縱車外出,遊玩作惡,便說是我的族人……”
“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李左車眯着雙眼,劉長剛剛回來,就發現這位在王宮裏等着自己,而聽到他的話,劉長大驚,說道:“寡人何曾如此啊?寡人回到晉陽之後,已經有十年不曾駕車了!”
“臣方纔看到大王駕車在城內狂奔……”
“哦,如意今日派了使者前來,趙人無禮,縱車的可能是他的使者吧,您看錯了。”
“臣不會看錯,大王的鞭子都險些揮到臣的臉上了。”
劉長看自己賴不掉,便換了個臉,笑呵呵的坐在李左車的身邊,抓着他的手,說道:“仲父啊,您在唐國最有威名,若是寡人不說是您的族人,那些官吏就要來抓寡人了……雖說他們也不敢抓,可若是得知了寡人的身份,那也不妥啊,是不是?寡人身爲唐王,帶頭違背律法,這被他人知道了,寡人以後如何治國呢?”
“大王原來還知道啊!”
“那大王爲何還要這麼做呢?”
“寡人樂意,誰能管我?!”
劉長再次變臉。
李左車搖了搖頭,“大王啊,太后所派來的大臣就要趕來了,聽聞喚作唐刺史,主要就是監察唐國的事情,隨時向廟堂彙報……您以後可得當心啊……”
“啊?還要派人來監察?這是哪個奸偬岬恼`國之策?!肯定是陳……”劉長剛開口,卻猛地想起來,這好像也是自己的提議,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其實這也是一個好計策,能防止各地出現無視律法的奸伲缃裼械臋噘F啊,完全就是無視王法,肆意妄爲!”
看着劉長義正言辭的說出了這番話,臉都不紅,李左車不由得感慨:“張相教的是真好啊。”
“對了,來的是誰啊?”
“襄平侯紀通。”
“就是那個參與過鴻門宴的那個?”
“臣不知道。”
“哈,那無礙!只要來的不是陳平周昌,寡人便不懼……額,不對,就是陳平周昌來了!寡人也不懼!”
趙國的使者確實是來了,三王要進行會盟……是進行商談,要確定出兵收復遼東之事,燕國在先前的戰事裏沒有遭受到什麼重創,燕王雄心壯志,想要讓燕國目前的版圖回到歷史上最大的版圖,而廟堂對此也不反對,只是打一些不起眼的胡人,又不是要去打匈奴,何況,這些胡人在先前臣服與匈奴,還想着要牽扯燕國的兵力。
趁着匈奴剛剛經歷慘敗,無暇東顧的時候,將這裏的胡人收復消滅,這是符合目前大漢的國策的。
若是等冒頓回過神來,燕國再想要收復這裏,可就沒有那麼容易。
冒頓不只是一個會打仗的莽夫,他就像是個攪屎棍,不斷的在大漢周圍搞事情,先前燕王叛亂,背後有冒頓,陳豨作亂,冒頓派人相助,韓王信作亂,冒頓還主動迎合他,盧綰作亂,他派人邀請盧綰前來匈奴爲王。
同時,他溝通西域,通過自己的養子烏孫,來加強對西域的控制力,杜絕漢朝與西域的往來,他擊破鮮卑和烏桓山的胡人,派去使者恐嚇燕國遼東之外的胡人,讓他們聽從自己的命令,與大漢絕交。
甚至面對宿敵月氏,冒頓都曾派出使者,說月氏王只要殺了唐國的使者,他就可以對月氏既往不咎。
因此,與匈奴作戰,不只是在軍事層面上,更多的還是要在外交層面上,兩大帝國交鋒,盟友其實也在發揮着巨大的作用。馮敬很早就看出了這一點,他先前幾次提議,說唐國應該派出使者,前往西域,跟西域的諸國結交,跟匈奴爭奪西域諸國的控制權。
顯然,如今燕國對遼東胡的討伐,也是同樣的,燕王想要收復他們,想要收復,就得先擊敗他們,否則以燕國的實力,基本不可能像唐國這樣通過展現肌肉就讓胡人前來歸附。
劉長還挺看重這件事的,畢竟,跟匈奴作戰最多的還是唐國。
先前那一戰之後,匈奴也發生了變化,據說,冒頓開始放權與諸多兒子,將兒子們分別冊封在數個地區,稽粥的繼承權似乎不存在了……這對大漢來說是一件好事,這樣的結果定然就是內戰,到時候,唐國就可以拉攏分化。
可是,腥瞬皇呛苊靼祝@位雄主冒頓,爲什麼會忽然改變想法,將兒子都封出去,總覺得他似乎是期待着內亂一樣,這對匈奴有什麼好處呢?無端的消耗自己的實力而已。
三位大王所見面的地方,是在唐國的代縣。
劉長坐着豪華的戰車,在腥说拇負硐拢坪剖幨幍某糯h趕去。
代縣是有王宮的,畢竟,大漢原先是有代王的,也就是如今燕王的阿父合陽侯,因此,這次會盟的地點,也就是放在了這代王宮內。劉長不急不慢的趕到了代縣,當他到來的時候,趙王和燕王早就到了,他們也不是獨自前來的,都帶着自己的心腹大臣。
趙王和燕王面向而坐,身後坐着諸大臣,他們兩位雖然離得近,但關係實在不太好,也不算太壞,就是沒有什麼交集,兩人坐在這裏,看着彼此,也不知該說什麼,場面頓時就有些尷尬。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了奏樂聲。
“受律辭漢皇~~”
“相將討匈奴~~”
“鹹歌破陣樂~~”
有人高歌,歌詞卻都是讚美唐王的,遠處一架馬車緩緩行駛而來,在樂師的奏樂下,六匹同色的駿馬拉着大車,停在了這裏,劉長傲然的從車上走了下來,虎狼一樣的甲士們紛紛入內,站在了周圍,手持長矛,目視前方,劉長就從這些甲士們之中走向了宴席。
燕王還好,趙王此刻卻是目瞪口呆,而跟隨他們前來的大臣們,看到這般依仗,渾身都在顫抖……唐王要反了!!!
腥思泵ζ鹕韰荩鴦㈤L傲然的走到了上位,坐了下來,這才下令道:“你們可以坐下來了。”
劉如意看了看這依仗,“長弟啊……你這……僭越了……僭越了。”
“爲國事而來,這裏只有君王,並無兄弟!”
劉長大聲的說道,劉如意搖了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劉長令人拿來了酒肉,便大喫了起來,腥藛肆似蹋瑒㈤L大聲的說道:“寡人聽聞燕王要討伐胡人,贈與戰馬軍械,爲燕王壯膽!”
“拜謝大王!!”
“趙王可派遣一大將,統帥燕國之軍!”
“長……大王,周相乃是趙國的國相,若要借給燕國,怕是會影響來年之耕作。”
趙王說着,他的想法很明確,就是在索要好處。
燕王也很識趣,“願贈糧草五萬石,攻破胡人之後,所斬獲的,分一成與趙。”
劉長笑了起來,“寡人可以借給燕國三千戰馬,弓弩軍械,寡人這裏也多的是……也不要你送寡人什麼,等攻破胡人之後,所斬獲的,寡人要八成!”
“八成?!”
燕國的將領瞪圓了雙眼,憤怒的大叫了起來。
劉長猛地掰斷了手裏的羊骨頭,看着他,“怎麼,你覺得不妥?”
“額……不是,八成夠嗎?”
將領即刻換上了笑臉。
“哈哈哈,九成也可以啊!”
燕王認真的說道:“大王,這番斬獲,所有的東西都可以送給唐國,我只要地盤和人……其餘糧食物資軍械牲畜,都給唐國!”
“哈哈哈,寡人不能讓你喫虧,還是八成吧,寡人再多送你些軍械,讓你能武裝一萬人……三千騎兵,討伐那些胡人,綽綽有餘!”
趙王卻是無所謂,反正他就是派一個國相過去而已,能拿到一成就知足了。
“今日與你們相見,寡人甚是開心,來,趙王,爲寡人跳個舞助助興!”
第244章 一個簡陋的唐王誘捕器
“你這豎子!!”
趙王大罵,三兄弟忽然大笑了起來。
原先還有些緊張的氛圍頓時被打破,劉長笑着說道:“此處又不是長安,那麼嚴肅做什麼呢?我們三個一同來入遼東胡就完事了!”
燕王笑着說道:“大王,你可是將這些大臣們嚇得不輕啊,我看趙國那幾位,都快坐不住了,準備效仿藺相如之事!”
劉長瞥了他們一眼,叫道:“寡人不是秦王,你們也不是藺相如,坐着幹什麼!過來喫酒!”
趙國大臣們這才急忙大拜,笑着上前來接酒。
劉長不裝了,也不顧什麼君王威儀,怎麼舒服怎麼坐,他說道:“匈奴人都看不上遼東外的那塊地方,那裏天寒地凍的,啥也沒有……兄長啊,你出兵,就不要想着佔領土地,想着怎麼收復胡人吧……別讓他們跑了,你們燕國最缺人,爭取打一部分,留一部分!”
“告訴周勃,別讓他貪圖戰功,將人都給殺完了。”
“周勃這個人啊,爲了功勞那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當初他去打韓王信的時候,敵人都投降了,他都沒有收手……這個人很貪首級的,那些胡人,儘量還是安撫,打服他們,讓他們成爲燕國的百姓,你看寡人的唐國,胡人就很多,打仗的時候,這些人能騎射,是很大的助力!平日也可以牧馬……”
“我明白了。”
燕王點着頭,劉長又看向瞭如意,說道:“你以後就別想着搞軍隊了,你看你三面都是安全的,你國力也弱,搞什麼軍隊呢,就全力耕作,給我們各國當後勤就好了,我們也不會虧待你!”
“我這有一批胡人,本來是想要送到朔方,可朔方的胡人太多了,就送到你們趙國去吧,你需要農具,需要鐵器,就給寡人說,寡人不會少了你的!”
“接下來,你就什麼都不要想,全力發展你的農桑,趙國的耕地是最多的,處處都是平原良土,你這產糧才這麼點,你對得起寡人的栽培嗎?寡人從小把你拉扯長大,不是讓你在趙國混喫等死的,缺什麼就給寡人說,把土地都利用起來!”
劉如意此刻卻完全不在意劉長話語裏不對的地方,他此刻分外的激動,“長弟啊……好啊,太好了,好啊……你想看寡人起舞是吧?你說吧,要寡人跳什麼?!”
“你又不是美人,誰要看你起舞啊!”
劉長一臉的不屑,看着面前這個沒出息的哥哥,他說道:“身爲君王,你要保持威儀,不然如何服心兀坎贿^一些物資而已,何必如此激動呢?要有長遠的目光,要榮辱不驚,知道了嗎?”
“好,好,寡人知道了……”
如意點着頭,只要肯給物資,唐王說什麼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