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92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將騎士們都派出去!!一定要抓住這些人!!我要將他們烹殺!!食其肉!!!”

他的左右此刻都有些惶恐,正要去派人,稽粥深吸了一口氣,又叫住了他們。

“算了,不要派遣太多人,以免他們逃走……多加小心,警惕他們的第二次襲擊……另外,寫信告訴大單于,我懷疑唐人還有大動作,讓大單于派人來救援我們。”

他的將領有些遲疑的問道:“大王……派人求援的話,大單于定會很生氣……有傷您的威名,不過是千餘敵人……”

稽粥卻搖了搖頭,不屑的說道:“只要能擊敗敵人,管他什麼榮譽不榮譽的呢?我寧願讓阿父將我打一頓,也絕對不能放過這些人。”

“現在就去!”

“是!”

就在稽粥四處派人防止唐軍返回,又派人跟冒頓請援的時候,劉長卻已經離開了河南地。

沒錯,他離開了河南地,不過,他並沒有朝南或者朝西,返回自己的領地……而是一路向北,直接來到了匈奴的腹地,在經歷了幾次勝利之後,騎士們的心裏也沒有半點的懼怕,都願意跟隨劉長繼續廝殺。

劉長此刻就坐在一處營帳之前,笑呵呵的喫着肉,而在一旁,有很多的匈奴人,他們驚恐的看着這些大喫大喝的唐人,瑟瑟發抖。

他們原本是匈奴的一個小部族,只有數百人,有一天照常的放牧,面前忽然就出現了一支軍隊,鎮守在這裏的匈奴貴族帶着人前往,直接就被那個騎白馬的將軍給殺死了,連他的隨從也沒能逃走,全部被殺。

而他們急忙求饒,他們並非是匈奴人。

半數是丁零人,還有半數是東胡人。

冒頓在擊敗四周的敵人之後,便強行將他們打亂,分散到各地去,減少他們的凝聚力,這樣的小部族,通常都會派遣十幾個匈奴人去看管,已經被冒頓打出心理陰影,手無寸鐵的他們,也不敢再反抗。

劉長身邊正好有來自各地的嚮導,這些人將他們的話翻譯給了劉長聽,劉長便沒有殺他們。

劉長喫着肉,看着遠處那些驚懼的人。

“你們不必害怕!寡人是唐國的王!這次帶着軍隊前來,就是爲了解救你們這些被匈奴所欺辱的人!”

“欒布!賜給他們肉!”

第230章 韓信

“都怪那李左車!!”

“爲何要讓大王出征啊?!”

唐王宮內,羣臣們亂成了一團。

馮敬最是憤怒,當初他便反對劉長親征,如今可好了,大王徹底沒有了下落,生死不明。馮敬急得要揪自己的頭髮,羣臣也是不安,紛紛商討該怎麼辦。

張蒼看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搖了搖頭,淡定的說道:“各位不必着急,太尉已經帶人過去了。”

“李左車根本就不是去救大王!我家大王在河南地,他卻從代郡北上,這分明就是要害死大王!!”

隨後開口的乃是劉廣,劉廣同樣也很憤怒,在大王失去聯絡之後,很多宗室的壓力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親哥哥燕王,就給他寫信,言語非常的苛刻,說若是唐王出了意外,就當沒有他這麼一個弟弟。

若不是太尉勸阻,燕國早就出兵河南地了。

而趙國同樣如此,趙王已經派遣周勃率領趙國所有的軍隊前往唐國,寫信訓斥張蒼,認爲他是個逆臣,應當被處死!

可太尉李左車卻很開心,他此刻正在代郡,說是要召集燕趙的軍隊,給匈奴來一個狠的。

劉廣臉色蒼白的坐着,罵道:“等着吧……等着吧,我們都要坐着囚車回長安了……”

長安到如今還沒有消息,可劉廣能想到,得知這個情況的太后當有多麼的生氣,他們都要完蛋了。

張蒼看着惶恐不安的羣臣,搖了搖頭,“匈奴人並沒有能抓住大王,他們這些時日裏,不斷的往邊境增派士卒,疑似阻擋去路,這就說明,大王還是安全的,若是被抓住,他們就不敢擋在路上了。”

“那就讓太尉去打開缺口啊!!!”

“太尉說,匈奴人也是在等着他,只能從其他方向出兵,以主力軍隊來吸引匈奴的主力,好讓大王能找到機會突圍。”

在羣臣裏,唯獨張不疑和召平看起來並不急。

張不疑傲然的說道:“若是說打仗,我不敢確定,可若是說跑,這天下都沒有人比我家大王更能跑,往日在長安,大王跑了我們都找不到他,何況是在萬里的大漠呢,諸君可以放心!我想,大王此刻正在喫肉飲酒!”

羣臣並沒有理會這個狂妄之輩。

蓋公長嘆了一聲,心裏也是有些擔憂……也不知我那徒兒在何處受苦?

……

“來!喫!”

“哈哈哈~~”

此刻,劉長卻摟着一個東胡人,愣是將手裏的肉往對方的嘴裏懟,那東胡人被劉長環着,掙脫不開,也不敢掙脫,只是滿臉傻笑着,無奈的被迫喫着烤肉,劉長用着半生不熟的東胡人跟着人比劃着,勉強交談。

“我看你也是個壯漢,怎麼卻如此懼怕匈奴呢?”

“他匈奴有什麼好怕的?我先前一戰,便親自誅殺了三百四十六個匈奴人!”

那東胡人眼裏滿是驚恐,卻不敢說話。

劉長看着周圍的這些牧民,大聲說道:“若是你們願意跟着我來,寡人賜予你們兵器,給與你們糧食,等回到唐國,都有爵位,可以分到牧地牲畜!若是你們不願意跟隨我,寡人也不會爲難你們,可以給你們分發武器和糧食,你們可以自保,也可以逃離!”

“不過,要小心些,匈奴正在四處追趕我……若是你們被匈奴人當作騎士,來與我作戰,我可不會留情啊!”

劉長猛地掰斷了手裏的骨頭,狼吞虎嚥。

周邊的部族之民沉默了起來,面面相覷。

劉長喫飽喝足,這才令腥松像R,劉長騎着高頭大馬,看着面前的腥耍霸觞N樣,有願意跟着我去入匈奴人的嗎?!”

“大王!!我願意跟隨!!”

方纔那個被劉長塞了一嘴肉的年輕人起身叫道。

“我也願意!”

“殺了匈奴狗!”

不少人大叫了起來,劉長便即刻分發給他們戰馬,武器,讓季布來統帥他們。而更多的人還是不太敢跟隨劉長的,劉長也沒有爲難他們,分發給他們牲畜和馬匹,便讓他們離開了。

稽粥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冒頓的身影。

同樣也沒能找到那一夥敵軍的蹤影,這讓稽粥很是納悶,這些人難道飛了不成?怎麼忽然就消失了呢?

就在這個時候,終於有將軍帶着騎士們來到了河南地。

稽粥親自前往迎接,這位將領,乃是稽粥的堂叔,冒頓的近親,長得膀大腰圓,凶神惡煞。

稽粥看到他的神色不太對勁,彷彿憋着火。

“將軍……阿父怎麼沒有前來呢?”

“唐國,燕國,趙國的軍隊來攻打我們,大單于正在跟他們作戰……那個狡猾的唐人,用騎兵來牽扯我們的軍隊,再用步兵來射殺……”將領說了一句,忽然停下來,盯着面前的稽粥,罵道:“這些且不說,你這裏又是怎麼回事?!”

“讓大單于失望了……這支唐軍絕對是他們的精銳,戰馬高大,速度很快,騎士們的馬術也很高超,能騎射的人不少……率領他們的將領非常的勇猛。”

“那你找到了他們嗎?”

“沒有……他們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完全不知蹤影。”

將軍冷笑了起來,“你當然找不到!!!”

“他們在我們的腹地!!你這個蠢貨,爲什麼不攔着他們,你知道他們在後方做了什麼嗎?!”

將軍面對這位“太子”,也是毫不客氣,破口大罵,若不是因爲他的身份,只怕都已經開打了,而面對這位長輩,稽粥表現的很是謙遜,他恍然大悟,“難怪我找不到,原來是北上了……”

“你!!”

將軍看着面前這般淡定的稽粥,氣的夠嗆。

“敵人都快要打到龍城了!你還這般平靜?!”

稽粥輕笑着搖了搖頭,“只要讓各地做好準備……他們就起不到什麼威脅,他在大漠深處根本就不會有嚮導,另外,他的軍隊人很少,只有千餘人,不可能打上龍城。”

“千餘人?”

將軍冷笑着說道:“先前,月氏地的左骨都侯帶着部族前往支援龍城……半路上,遇到了你說的這千餘人。”

“左骨都侯被那個唐將敲碎了頭,跑出來的士卒說,那個人的帳下,有騎兵五千多人,各個能騎射,左右開弓,還穿着我們的甲……用着我們的武器……大單于都要氣瘋了!!”

“這絕不可能!!”

稽粥大驚,“他若是有五千人,那就不必來夜襲了!”

他一愣,隨即說道:“他肯定是收斂了各部族,讓他們來作爲自己的士卒!我早就給阿父說了,不能一味的殺,要讓這些部族真正的歸心!”

將軍大怒,“看你的意思,你覺得這是大單于的過錯嗎?”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河南地的士卒不能離開,否則唐人會趁機進攻……你帶來了多少人?”

“我帶來了多少人,與你沒有關係,接下來,便由我來與這個唐人作戰!”

“你帶來了多少人馬?”

“你就等着大單于來問罪吧!!”

“我在問你……你帶來了多少人?”

稽粥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雙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堂叔。

“這與你……”

“噗~~”

“額……”

將軍瞪大了雙眼,捂着自己的喉嚨,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稽粥,轟然倒地,稽粥收起了刀,看着左右,吩咐道:“你們鎮守在這裏,若是唐人進攻,不可戀戰,邊戰邊退。”

“月氏人與唐人親近,要當心他們的襲擊。”

“必要的時候,可以丟下河南地,與大單于會合,土地並不重用,人最重要……明白了嗎?”

“是!!”

稽粥騎上了馬,緩緩走到了那位將軍所帶來的人馬面前,這些人,此刻眼裏滿是驚懼,或是憤怒,而稽粥面無懼色,孤身走到了他們的面前,看着軍中那些明顯不是匈奴人的將士們,稽粥不由得眯起了雙眼。

“諸位勇士們!!”

“我是天地所立的大單于的兒子,稽粥!!”

“唐人與我們不同,他們在泥土裏找草來喫,而我們卻是喫肉的!”

“唐人若是擊敗了我們,那他們就會在我們所有的土地上耕作,我們的牲畜就只能餓死……我們都是草原的子民,是一體的,生來在馬背上,死去的時候也是在馬停下來的地方被埋葬!”

“但凡不是唐人的,那就是我們匈奴人!!!”

“我們先前的征戰,只是爲了讓天下所有引弓之人爲一家,這是我們內部的戰鬥,而如今與唐國的作戰,這是與外人的作戰……我們都是兄弟,縱然有私仇,可是當有人想要毀掉我們的家的時候,我們這些兄弟還是應當聯合在一起!”

稽粥大聲的說着,這番話,他用匈奴語,丁零語,東胡語等語言都說了一遍。

“接下來,你們跟隨我,將想要毀滅我們家鄉的惡人驅趕出去!!”

“殺了他們!!”

腥思娂娝缓鹆似饋恚吒吲e起了手裏的武器。

……

而在此刻,在一處胡人營帳裏,腥苏趹c賀今日的勝利。

來往的都是胡人,這裏頭什麼胡都有,甚至還有會說趙國話的林胡人,他們宰殺了牲畜,點上了篝火,臉上滿是笑意,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能將匈奴人殺的這麼慘。

他們敬畏的看向了坐在最中間的那個男人。

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位大王的名字,都只是學着他的將領們,蹩腳的喊一聲“大王”。

這位叫大王的男人是真的很勇猛,這些時日裏,他們跟隨着他四處作戰,連戰連勝,完全沒有誰能從他手裏活下來,帶頭衝殺,猶如神魔,簡直無敵,這些原先喪失了勇氣,喪失了反抗意志的胡人們,在劉長的帶領下,逐漸找回了曾經的戰鬥力。

他們跟隨在劉長的騎士們的左右,跟隨着一同作戰,劫掠牲畜,每天都是在喫着肉,享受着生活。

劉長就更開心了,他有了嚮導,有了軍隊,他的軍隊數量正在不斷的增加,這些人對當地十分的熟悉,總是能帶着劉長找到那些備受欺壓,匈奴人又很少的小部族,來拯救他們的同族。

劉長就在他們的帶領之下,擊破了一個又一個部族,積少成多,他麾下的人馬也變得越來越多。

欒布坐在劉長的身邊,“大王……我們要從哪個方向回去呢?”

“回去做什麼?”

“等寡人的軍隊到了十萬,滅了冒頓,再返回唐國,豈不是更好?”

欒布無奈的看着他,“大王啊……這裏的非匈奴部族全部加起來,估計也不到十萬啊。”

“這裏沒有,那就去別處去找。”

欒布搖了搖頭,沒有再勸說,反正現在他們並不缺物資,實力反而越來越強大,大王還是有本事的,應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你不必擔心……匈奴如今定然是亂了陣腳,太尉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我們在這裏鬧得越狠,太尉那裏就越有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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