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漢高祖 第180章

作者:历史系之狼

“五哥啊,你並非是平民百姓,你是大漢諸侯王,乃高皇帝之子,當顧全大局……”

劉恢忽然苦笑了起來,“若是可以,寡人真願意出生在黔首之家……”

“呵,黔首之家可養不出五哥這般大肚子。”

劉長拍了拍他的腹部。

劉長並沒有在梁國待太久,他急着要回國,在這裏待了四五天,他便準備要離開了。劉長心裏也不知道,梁國的情況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只能希望,呂臣這位國相能稍微發揮出些作用來吧。

劉恢很是不捨,還想要挽留,讓劉長多待一會,而呂夫人也很恭敬,拉着曹姝笑着聊着天。

劉恢說道:“呂速已經來皇宮跟我請罪了,長弟寬宏大量,我會好好管教這些人的。”

“呂速是誰啊?”

劉恢笑着說道:“就是那位險些被送去給你侍寢的人啊!”

劉長這才大笑了起來。

劉恢緊接着說道:“長弟啊,這呂速模樣也並不俊俏,你若是想要,寡人這裏還有幾個近侍,各個都是大美人,可以送給你,讓他們來服侍你……”

“嗯???”

還以爲是個情種,結果你也玩這一套是吧??

劉長總算是發現他們老劉家的共同特點了,好像就自己是個另類??

離開了梁國,便北上前往趙國。

近鄉情怯,劉長倒沒什麼,反而是趙佗,整日坐立不安,講述着自己在趙國時的情況,有些時候,說着說着,便落下淚來。他離開家鄉已經很多年了,可他居然還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家鄉的一草一木,甚至能詳細的爲劉長描述出來。

當他們進了趙國的時候,周邊的情況就既然不同了。

趙國到如今還沒能從戰亂裏走出來,當初陳豨令大軍劫掠趙代,影響還是非常龐大的,趙國至今還在舔舐着傷口,大量的百姓被殺,其餘的逃亡到了各地,大量的民居村落被焚燒,陳豨爲了阻擋高皇帝的大軍,幾乎摧毀了一切,趙國纔是真正站在廢墟上的那個諸侯國。

可趙國畢竟平原卸啵孛娣e很大,所經過的地方,到處都能看到辛勤耕作的趙人,甚至還能看到官吏帶領百姓們親自下地耕作,光是這一點,趙國就比梁國要好太多了。

在諸王之中,如意的能力應當是僅次與劉肥,劉恆,劉長的,他在趙國做的還不錯,若不是基本盤太差,或許趙國早就開始再一次崛起了。如意有大志向,同時有手段,能聽得去他人的建議,也能加強吏治,各種都比較優秀,沒有明顯的短板。

若硬要說短板……他沒兒子。

還沒有來到邯鄲,劉長的嘴便已經笑得合不攏了。

“哈哈哈,可惜了,真的可惜了,若是把安帶來就好了……我一定會高高舉着安跟如意相見的……”

劉長咧嘴傻笑着。

周圍的舍人只是搖着頭,自從離開長安之後,他們還沒有見過大王如此開心的樣子。

“可惜了,如意也沒有帶來,否則一定讓如意跟如意見個面!”

劉長一路上都在說自己這位兄長,當他看到了沿路那村落的廢墟的時候,也是搖着頭,“這定然是如意所爲!何其殘暴啊!”

他無論看到什麼東西,都會強行將這件事與如意聯繫起來。

“你們看到那片荒蕪的耕地了嗎?這肯定也是如意所爲!”

“看到那匹瘸腿的騾子了嗎?這肯定也是如意乾的!”

張不疑輕笑着,湊巧有一位挺着大肚子的村婦經過,他笑着問道:“大概這也是趙王所爲?”

“不,不,如意沒這本事。”

“哈哈哈~~~”

晁錯有些狐疑的詢問欒布,“大王如此厭惡趙王?這是爲何啊?”

欒布搖着頭,“諸兄弟之中,大王其實是最愛趙王的。”

“大王方纔言語,不曾聽出半句喜愛之意。”

欒布笑了起來,他猛地朝着在最前方的劉長大叫道:“大王!!晁錯說趙王乃奸僖玻瑹o子乃報應!”

“讓他閉上他的鳥嘴,下馬步行!!!”

晁錯目瞪口呆的看着欒布。

欒布聳了聳肩,“看到了吧?我沒騙你吧?”

“你還愣着做什麼,下馬吧。”

第220章 那就試試吧

“聽聞……唐王要來了……”

趙國羣臣此刻聚集在一起,眼神裏滿是驚恐。

“唐……唐王要來了。”

“聽聞唐王性格蠻橫,無惡不作,無人能制……”

“聽聞他身強力壯,形如高塔,力能立旗,有項籍之勇。”

“是啊,聽聞他做事無法無天,先前他在梁國,只因梁國相呂臣沒有參拜他,就險些要將其打死,梁王苦勸,他也不聽,聽聞呂國相如今還躺着呢!”

“聽聞他在梁國搶走了王后的族弟來服侍自己,王弟不從,他便令人烹殺!”

“聽聞他沿路毆打官吏,欺壓百姓,所經過的地方,雞犬不寧,當真是無惡不作啊。”

“高皇帝一世英明,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子呢?”

腥瞬潦米蓬~頭上的汗水,問道:“不過,我們有周相坐鎮,應當無礙吧?”

“周相??我聽聞,唐王在長陵破口大罵,長安的王陵王相不過是說了他幾句,就被他一頓痛打,隨即抓去了唐國,至今下落不明!”

“那……我們要怎麼辦呢?大王爲何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呢?”

“大王乃一國之主,豈能露怯?”

“唉……聽天由命吧。”

劉長在民間有俠名,可是在士子啊,他國大臣這裏,那就是純粹的惡名了,幾乎就是無惡不作,隨時都有可能起兵址吹哪欠N,反正天下人都已經斷定,唐王遲早會反,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更是有傳言稱這位大王曾在宣室殿內對天子出手,毆打天子。

而這位“威名赫赫”的唐王,此刻卻坐在一戶人家的門前,懷裏抱着一個半大的孩子,正拿着肉往那孩子嘴裏懟,“來,喫!”

小傢伙大口大口的咬了起來,劉長仰頭大笑。

小傢伙的父母坐在兩旁,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擔憂的。

劉長路過這裏,便停下來跟他們買飯菜,男主人雖是農夫,卻也有些豪氣,開口說道:“有請貴客喫飯的糧食,卻沒有可以賣出去的!”

劉長大喜,便大大咧咧的讓他們拿出糧食款待自己,這一家人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東西來招待劉長,甚至還宰殺了他們院內僅有的幾隻雞。這讓劉長頓時對趙人改變了看法,他實在是沒想到,趙地連一個農夫都有這樣的豪氣。

劉長便津津有味的喫起了飯,又令人拿來酒水,跟這位農夫坐下來對飲,腥丝醋胚@一幕,卻也沒有人勸阻,都知道劉長是個什麼性格的。劉長笑着說道:“我先前多聽人說,趙人狡詐,今日看來,趙人甚是豪氣!”

那農夫支支吾吾的傻笑着,也說不出話來。

“今日得你如此款待,我若是送你錢財,那便是對你的不敬,不疑!”

“大王!”

“你去集市裏買些農具,耕牛,送到這個裏中,讓他們全裏的人都能用上!”

“唯!”

農夫急忙大拜,劉長卻放下了手裏的孩子,站起身來,笑着說道:“不必多禮,若是有機會,我還會前來。”

當劉長領着人靠近了邯鄲的時候,大老遠就看到了前來迎接他的腥恕�

“長弟!”

“長弟!!”

劉如意激動的揮着手,劉如意在劉邦的諸多兒子裏,也算是比較高大的,僅次於劉長,在一写蟪佳Y也是最顯眼的,劉如意踮起腳尖,大老遠的就看到了自家的長弟,他家的長弟騎着一匹白色的駿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高高仰起頭來,一如既往的蠻橫樣子。

劉如意笑着,快步朝着劉長的方向走了過去,大臣們跟隨在他的身後,大多都是驚懼的,額頭冒出汗來,也只有國相周勃,此刻看起來非常的平靜,只是注視着遠處的劉長,眼神沒有波瀾。

周昌被調往長安,而周勃接替了他的位置,擔任趙國相。

不過,跟周昌不同,周勃並不能跟趙地的羣臣們和睦相處,他不太喜歡這些人,而這些人對他也是敬畏大於尊重,在他面前話都不敢多說,要知道,當初的劉長都不敢來招惹周勃的,這廝跟曹參還不一樣,曹參說喊着要揍你然後再揍你,這廝是一聲不發忽然來一拳。

況且,周勃也算是戰功赫赫,成長極快,當初攻打陳豨的時候,劉邦便讓他來擔任主將,周勃統籌大局,連戰連勝,不再是將,而是帥,而對於他來統帥自己這件事,連夏侯嬰,灌嬰這些猛人都沒有異議,何況如今袑⒛赀~,若不算韓信,周勃是此時的大漢第一名將。

當初大漢反擊匈奴,呂后最先想到的統帥就是周勃,這就能看出他在大漢的地位。

劉長縱馬飛到了如意的面前,翻身跳下馬來,一把抱起兄長,直接抱着他轉了好幾圈。

劉如意大叫了起來,“豎子!放下來!放下來!”

劉長笑着將如意放了下來,劉如意深吸了一口氣,罵道:“險些被你勒殺!”

“哈哈哈,你這是窮的喫不起飯了嗎?我家那如意都比你有分量!”

“你這豎子!你以爲我跟你一樣整日大喫大喝啊!”

劉如意笑罵着,便拉着兄弟的手,朝着城池的方向走去,諸羣急忙拜見,劉長卻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看着人羣裏的周勃,眼前一亮,急忙笑着叫道:“仲父!!你怎麼走的比我還快啊?!”

當初劉長在長安的時候,周勃分明還沒有走。

周勃卻沒有回答,只是行了禮。

“仲父,沒想到啊,我在趙國還能再次遇到你,太好了,稍後便喫雞!”

“我在趙國,不曾養雞。”

“哎呀,真是可惜!”

劉長說着,便跟如意走向了城池,周勃卻跟在最後頭,打量着劉長的親兵隊,這些親兵,都是當初他幫着挑選的,大多都是他的老部下,這些人看到周勃看來,心裏也是有些虛,想要行禮,又怕被周勃打,從前周勃率領他們的時候,是最討厭他們不守軍法的,行軍之中,就是遇到了天子,沒有主將的命令也不能停下來行禮,這是周勃曾教給他們的。

就在這個時候,周勃忽然眯起了雙眼,幾步走了過去,一腳踹在了其中一個親兵的身上。

那人被踹倒在地,劉不害皺着眉頭,急忙走上前來,對周勃說道:“周相何故毆打唐王親兵呢?!”

“阿……阿父。”

周亞夫委屈的站起身來,偷偷看着周勃。

周勃冷哼了一聲,說道:“行軍不執銳,該打。”

“那也不該國相來動手!”

劉不害冷冷說道,劉不害曾是曹參的部下,倒也不怕周勃,周勃沒有多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劉不害瞪了周亞夫一眼,讓他歸隊,腥诉@才繼續走了起來。而在最前頭的劉長,其實也注意到了這一幕,只是他沒有理會,亞夫這廝任性妄爲,還敢跑出來,挨一頓打都算便宜了他!

邯鄲,趙國的這座都城,還是依舊繁榮,在戰亂之中,這是趙國唯一得以保全的城池,沒有遭受太多的破壞。

趙國的建築風格,偏大,城牆也是又高又厚,黝黑高大的城池,帶着一種別樣的魅力,而趙人也就如他們的城池那樣,高大,黝黑,言語不多,卻極有豪氣,劉長跟着如意一路走進了王宮之中。

兄弟倆人剛剛坐下來,正要說話,便有一個女子哭着走了進來,就要開口,如意卻勃然大怒。

“你不知道今天長弟要來嗎?有什麼事不能改天再說呢?!”

那女子只是委屈的哭着,也不說話。

劉長搖了搖頭,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爲了夫妻調解員的?是從離開長安的時候開始的嗎?這些哥哥們家裏的屁事咋就這麼多呢?劉長是真的不喜歡這個,而如意將那女子罵走了,轉頭看着劉長,臉色頗有些無奈。

“讓我猜猜看,她是被戚夫人給弄哭的吧?”

“額……”

如意沒有回話,臉色卻愈發的不好看。

“來,飲酒,飲酒!”

劉如意什麼也沒說,只是下令近侍倒酒,劉長沒有再詢問,兄弟兩人喫着肉,喝起了酒,劉如意笑着問道:“聽聞我有了猶子,怎麼樣,他還好嗎?有沒有帶來啊?”

“年紀太小,就沒有帶來,他當然很好,哈哈哈,畢竟是我的兒子嗎,比同齡孩子都要大了一圈!”

劉如意的眼裏並沒有半點的不悅,他很開心,笑着說道:“那太好了,可惜沒能參與你的婚禮,我稍後準備禮物,給我的猶子送過去!”

“長啊,有一件事,我說了你不要生氣,你騎的那匹白馬,太顯眼了,你接下來是要去戰場的,若是騎乘白馬,那就太危險了,換一匹吧,戰場上太顯眼會成爲敵人的靶子!”

“好你個如意,我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就打我駿馬的主意,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就是看中了我的駿馬!”

“哈哈哈,你個狼心狗肺的豎子!”

“我豈能搶你愛馬,反正,若是你將來上戰場,不許你騎白馬!”

“你管得着我嗎?”

“我是你兄長,爲何管不得?”

“你說就是啊,那我還說我是你阿父呢!”

兄弟兩人鬧着,哈哈大笑,又不斷的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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