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历史系之狼
“阿母~~”
“好了!說吧,什麼事?”
劉長一愣,隨即低聲問道:“阿母準備如何對待南越國呢?”
“你覺得呢?”
“我覺得如今並不是討伐南越的最好時機……南越遲早都要收復,不過,如今攻打南越,縱然以師父爲將,也起碼要耗費三四年的時日,動員三四十萬的軍隊,所耗費的糧食,軍械,這些東西都可以讓我唐國跟匈奴來一場大戰了!”
“如今冒頓平定了國內的事情,其軍隊不斷的調往唐國邊境,有動手的想法,大漢最大的威脅,來自北方,而不是南方。”
“對南越,我覺得還是用懷柔的手段來解決,我四哥在韓國,深得民心……趙佗能坐穩南越,也是因爲他唤j民心,當地人都很擁戴他,四哥在吳國,一定能分化南越,四哥最厲害的不是攻兵,而是攻心!”
呂后的語氣忽然變的很冷酷,問道:“你如此看重恆?”
劉長一愣,他急忙解釋道:“並非看重,若是作戰,十個四哥綁在一起也不如我,可若是說得到百姓擁戴,化夷爲夏,那我遠不如四哥。”
呂后這才點了點頭,臉色稍緩,又說道:“既然如此,那趙佗便留在長安吧。”
“不,阿母,趙佗應當送回去。”
“嗯??”
呂后勃然大怒,她罵道:“豎子!豈有縱虎歸山的道理?他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南越之事,還是在他的手裏!”
劉長平靜的說道:“阿母……趙佗在南越做的,那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
“他在南越鼓勵通婚,施行教化,將南越之蠻夷變成了華夏之子民……而我並非是因他的功德而想要放過他,我之所以放過他,是因爲他的舉動同時對大漢有利。”
“若是趙佗不在南越,南越逐漸還是會變成蠻夷之地,只要他們不是華夏的子民,那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大漢歸心,而趙佗回去,南越遲早會徹底變成華夏,而非蠻夷……南越自然也會徹底成爲大漢之國,其民也會變成大漢之民。”
“從長遠的方向來看,趙佗治理南越,並非是壞事,南越國雖大,國力卻弱,大漢如今發展迅猛,跟南越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趙佗這是在幫着大漢教化一方,爲大漢治理南越呢!”
“而論治理南越,還有誰比他能熟練呢?”
呂后的臉色有些茫然,眼神呆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居然會輪到這個豎子來給自己說教。呂后所在意的是目前大漢的一得一失,而這個豎子,卻是在想着數十年乃至百年後的局勢。
可呂后卻忽然很生氣,她憤怒的說道:“你這豎子又懂什麼?!南越之事,我自有安排!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阿母怎麼不講道理?!”
“那你現在就去殺了趙佗吧!殺了有什麼用?!再讓韓信去破了南越,然後等着冒頓來劫掠長安吧!!!”
母子兩人頓時大吵了起來,劉長臉色漲紅,伸着脖子,彷彿一隻鬥雞一樣。
周圍的近侍急忙低下了頭。
“我說的本來就沒錯!爲何不聽我的呢?!”
“對對,你是對的,是我錯了,我錯了!我把你養這麼大,是我錯了!既然長大了,那就回你的唐國去吧!”
“回去就回去!我再也不來椒房殿了!我現在就走!!”
近侍們默默想着:這母子倆就不能換個說辭嗎?
當劉長怒氣衝衝的回到了厚德殿的時候,曹姝急忙上前,驚訝的問道:“大王這是怎麼了?”
“你收拾一下!我們現在就回唐國!”
“啊?”
當劉長將椒房殿內的事情告訴曹姝的時候,曹姝卻笑了起來,她搖着頭,“大王,您先不要生氣,聽我說。”
“如果將來劉安長大了,告訴您作戰的道理,您發現自己錯了,他是對的,您會怎麼樣呢?”
“我會很開心!會賞賜他!”
曹姝盯着他的眼睛,笑着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劉長認真想了片刻,忽然有些心虛,“咳,當然是這樣……孩子長大了,比我更優秀了,當然應該開心了……”
“我倒是覺得大王可能會揍安一頓。”
“爲何啊?”
“因爲安若是成長到了這一步,那隻會讓大王感覺到自己年邁了,不如從前了……”
劉長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平靜了下來,曹姝又說道:“大王看,當初太后就是像我撫養安這樣,將您撫養長大的,當時,她身邊還沒有像大王這樣可以依賴的人……”
“我這就回去……”
劉長說着,又看着劉安,捏了捏他的臉,大聲的說道:“你將來可以大膽的給我說你的想法,我絕對不會揍你的!”
說完,他這才急匆匆的離開了厚德殿。
“阿母~~~”
當劉長傻笑着回到了椒房殿的時候,他卻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阿母孤獨的坐在窗邊,神色落寞,髮絲灰白,他忽然意識到,阿母老了。
“阿母。”
劉長乖巧的坐在呂后的面前,低着頭,“我錯了……我不該跟你吼叫的……”
呂后只是看了他一眼,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不能就這樣放過趙佗,得讓他獻出些東西來,才能放他回去……三關,起碼要破了一關。”
“嗯,阿母說的對。”
母子兩人坐在椒房殿內,沉默無言。
“長啊……這溝通南越王的事情,便交給你來辦吧。”
劉長凝重的點了點頭,“阿母,您放心吧,您將如此重任託付給我,我是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長安之中,若是說趁火打劫,掠取強奪,沒有人能比得上你的……去吧。”
劉長正要謙遜的回上幾句,可很快便回過味來,“阿母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我劉長樂善好施,救濟四方,乃是聞名長安的大善人……”
“對對對,大善人,趕緊去吧。”
呂后不屑的揮着手,將劉長趕了出去。
劉長不滿的嘀咕着什麼,走出了皇宮。
他剛剛走出了皇宮,張不疑便猛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眼神火熱,“大王!有人說南越王是您的親母父,這是真的嗎?!”
劉長一把拍開他的手,“是又如何?”
“哎呀!!這是天助大王啊!!大王何不假意奉承趙佗,取南越之地呢?!”
“大王坐擁唐越之地,再並吳楚,用濟北郡將唐國聯繫起來,如此一來,大王便是坐擁半壁江山,可封土爲……”
“張不疑!!你這個反伲。。 �
召平猛地大叫了起來。
“我也沒別的意思,如今冒頓勢大,若是唐國實力不足,如何能抵禦他呢?!”
“張舍人言之有理!”
晁錯表示非常的贊同。
劉長憤怒的說道:“寡人並非是趙王那等軟弱之輩,若匈奴前來,我自擋之,何必認僮鞲改兀浚 �
兩人這纔不敢繼續言語,當他們來到了趙佗住處的時候。
趙佗卻躺在牀榻上,一位親隨正在給他……鍼灸??
劉長瞪大了雙眼,看着趙佗背後那細細的針,有些茫然。
趙佗卻笑着說道:“我身後這位,乃是當初隨軍醫,是太醫令夏無且的弟子,極擅鍼灸,我今日有些不適,便讓他來給我治療。”
劉長一愣,隨即叫道:“我聽說這個人!聽聞當初荊軻刺殺秦王的時候,就是這個人丟出了藥箱,保護了秦王!原來是他的弟子啊,難怪會懂這些呢,這位夏無且是個厲害的人啊!”
那隨行一愣,急忙笑着說道:“多謝大王誇讚,我會將大王的話如實的告訴師父!”
劉長一愣,狐疑的問道:“告訴你師父??”
“你師父還沒死???”
那人臉色一黑,要不是面前這個人是唐王,他真的就要把手裏的藥箱給丟出去了。
“家師尚且硬朗。”
“他在南越??”
“不,在河內。”
“哎呀!寡人居然都不知道……這樣的名醫,怎麼能淪落在民間呢,得讓他去唐國啊!!”
看到大王的老毛病又犯了,欒布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劉長這纔想起了自己前來這裏的正事,聽到夏無且活着,險些就忘了要趁火打劫的大事,實在是不該啊。
“長啊,坐近一些……”
趙佗笑呵呵的說着,劉長也坐近了些,開口說道:“我這次前來,是爲了南越的事情而來的。”
“哦?”
“我唐國目前要與匈奴作戰,與南越開戰,對我唐國有害而無利,我願意說服太后,保全南越。”
“好啊!這是好事啊!”
趙佗有些開心的說着,可他看着劉長那貪婪的眼神,又問道:“說吧,豎子,你想要什麼?”
“割讓城池。”
“好,你說吧,要哪個城?”
“你得給我唐國割讓五個郡。”
趙佗一愣,“可我只有四個郡……”
“那就割四個。”
“豎子!!割讓全部城池,這叫割城獻土嗎?!這他母的叫舉國投降!!”
趙佗都忍不住了,破口大罵。
“那就三個郡!”
“我割讓三座城池!”
“兩個郡,外加三十萬石糧食,十萬民壯,六萬甲盾。”
“五座城池,十萬石糧,我南越也沒有盾甲……哎!豎子!你給我回來!!!”
看着轉身就要走的劉長,趙佗恨得牙癢癢。
“橫浦關給你!外加三座城池,五萬石糧食!南越願世代爲漢藩,永不變心,每年上貢,允許大漢派遣官吏來治理南越!”
“呵,官吏進了南越,就出不去了吧?”
趙佗罵道:“我豈能如此對待大漢的官吏?”
“這樣的事情,都是我玩剩下的,你也別裝了,大漢的官吏,但凡是進了我唐國的,就沒有出來的,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兩人就這樣討價還價,過了許久,方纔定下了一個只有唐王很蠻夷的“價格”,趙佗卻很氣憤的說道:“但是得有人來南越教導諸多技術,不許設下禁令!!”
“當然,您還信不過我的爲人嗎?我說話,一諾千金!世人都說,得唐王一諾,勝得千金!!”
劉長傲然的說着。
身後的季布的臉卻抽了抽,行吧,你是大王,你說是就是吧。
而看到劉長信誓旦旦的模樣,趙佗反而是有些不太相信了,他狐疑的看着劉長,問道:“你真的會遵守諾言吧?不會拿了東西就不認賬吧?”
“絕對不會!我以外大父立誓!若是我違反了諾言,就讓我的外大父不得好死!”
“你這豎子!!!”
趙佗氣笑了。
“你若是再不信,我也可以用我三哥來發誓!”
“算了,算了,老夫信了!”
第216章 借羊的那個少年,他再也不會來了
兩人商談完了國事,趙佗也就安心了。
因爲他知道,劉長前來,一定是呂后的意思,這也是他爲什麼願意答應劉長獅子大開口的原因了。南越和大漢的差距越來越大,南越號稱大軍百萬,這話實在是有些虛,雖然南越也是跟秦國一樣的全民皆兵的國家,甚至連健壯的婦女都要去軍營,可問題是,把這些人都算上也沒有百萬之小�
而大漢同樣也是全民皆兵的國家,完美的繼承了暴秦的長處,只要不是殘疾的男子,有手有腳的,到達一定歲數後就開始參與操練,按着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要軍訓,每年都有操練,在操練完成之後,會前往服役戍邊,大漢的男人一生起碼要服役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