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想來對方把這件事情的手尾處理的相當乾淨,線索一到那位主簿那裏,絕對會斷得乾乾淨淨。
那位主簿很有可能會被殺人滅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用一人的性命去搏數百人的平安,很划得來,我的兒子也不比別人高貴,放心去做吧。”
張明圖領了命令而去,來的時候本來相當輕鬆,走的時候步履頗爲沉重。
不過他沒有立刻從縣衙走,而是在縣衙內部慢慢悠悠的晃悠。
嗯,用龍虎外丹隱藏氣息,加上軍中特有的偵查才用的隱藏氣息腳步的步法,走在縣衙內部,明明在很多人面前晃悠過,但愣是沒有人發現過張明圖。
這可是張明圖在邊關之外三年有餘,晝伏夜出,練就出來的本領。
隱藏不住氣息,就要被北方蠻族的大巫師,還有大宗師級別人物追殺。
生死危機之前,張明圖練就了很多小技巧。
用在縣衙內部也很簡單、恰當。
張明圖第一目標就是瑞海帶過來的那位幫助他負責處理縣衙各處政務的主簿。
那主簿是典型的文人形象,面色白淨,下頜有着恰到好處的鬍鬚,身體頗爲單薄,但卻也不算瘦弱,整體顯得精壯。
得益於當年聖人創下的文氣修行之法,只要能正常考取功名的讀書人,體內都有才氣灌注,體魄絕對不會很弱。
通常被派到各處去爲官的,體魄都算得上是安康。
即便早就鎖定了這位主簿,張明圖也沒有立刻莽撞的去往他的房間,調查情況。
巫蠱之術相當敏感,一旦有所牽扯,株連九族都是輕的,所有在這條線上有關係的人都有可能被出連九族,而且不會問太多青紅皁白,向來是有殺錯無放過。
因此一旦選擇插手這件事件,這其中的人物絕對會極其小心謹慎。
張明圖隱藏氣息和聲形是宗師級別的,而且在宗師級別之中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但也仍然是先在遠處小心觀望,沒有倉促的靠近。
軍中行事舉動,很多時候都給人一種粗魯蠻橫的狀態。
畢竟軍中只論武力,好像腦子裏都裝的是雞肉,但那最多隻是士兵真真正正的能夠統領一方的將領形式都是極其的細膩。
甚至要對自己和對方都瞭如指掌,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任何時候都不能夠疏忽大意。
很多軍中大將行事看上去粗魯莽撞,實則是對一切事物都瞭解詳細之後才悍然出擊,不動則已,一動就如雷霆。
張明圖的那位兄弟在邊關活動了十餘年,即便很多行事的記憶沒有帶入張明圖的軀體之中,但性格之中這種小心謹慎也印入了張明圖的腦海。
面對沒有應對過的巫蠱之術,張明圖顯得頗爲細心。
一整天都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一直在觀察這位主簿,而且保持着數十米開外的距離。
一天觀察下來,張明圖圖心中也頗爲驚訝,這位主簿基本上不是在處理政務,就是在處理政務的路上。
相當的敬業,也無怪乎瑞海把他帶在身邊。
單論敬業,這位主簿可以說是相當合格的。
張明圖觀察一天都沒有在他身上發現破綻和痕跡。
不過張明圖也不急,時間還很長。
原本這位主簿是處在暗中的,很多事情他悄悄的做了都無人知曉,但如今情況倒轉過來了張明圖和瑞海已經站在了暗處。
只要靜靜等待,自然而然就可以讓對方露出馬腳。
那特殊的蠱蟲需要靠才氣才能夠生根發芽,而且爲了讓瑞海的孩子死得無聲無息,孩子未出生前,基本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現在蠱蟲還未真正的孵化而出,還不是大問題。
觀察完這邊,深夜張明圖又悄悄拜訪瑞海。
主要是看一下瑞海的夫人具體的情況。
本來官員赴任,其家人不會跟隨一起,主要是怕路途太過遙遠,舟車勞頓,在古代很容易導致隨從人員,水土不服,死在路上。
這個年代,感冒發燒也是能死人的。
但瑞海在劍邑和興國縣之間調動,路途並不遙遠,而且兩縣之間水路極其發達,瑞海的夫人也在這幾日跟隨過來了。
“深夜拜訪,還請大人恕罪。”
“可是事情有何進展?”
深夜拜訪,瑞海仍然沒休息,還在就着油燈處理政務。
瑞海的夫人奉上了兩盞清茶,轉身就要離去,主要是避嫌,但被張明圖喊住。
“聽說夫人已經有數個月的身孕,在下醫術在同僚之中也頗爲不錯,不知可否爲夫人把一把脈?”
王夫人驚愕的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瑞海。
下屬突然以某種理由接近上官的夫人,這在官場之中也是頗爲忌諱的,瑞海聽到也是一愣,想到信中所說的蠱蟲,點了點頭。
王夫人雖不明白兩人之間有何暗語,卻也明白瑞海不會害她,大大方方的在一邊坐下來,把手伸到張明圖面前。
張明圖微微躬身,用右手的食指和無名指搭在脈搏上。
他的醫術可以說是不差,十年邊關,他的醫術磨練也相當不錯,救死扶傷還是可以的。
但他主要的目的也不是把脈,而是找清楚王夫人體內的蠱蟲。
既然這件事情由他接手,那必然要處理好蠱蟲的問題。
主簿那邊查不清楚很多情況,那就只能先從王夫人這邊入手。
第156章 主簿
“脈搏平穩有力,胎兒生長發育正常,母子都是健康……”
張明圖笑盈盈地說了一大段,王夫人本來有點緊張的神色也放鬆了下來。
瑞海溫和的勸了兩句,臉上也帶着笑意,看不出多少痕跡。
然後拿起一份文件,和張明圖討論最近的政務問題,王夫人聽了開頭就轉身離開了。
而等王夫人走了一會兒之後,瑞海不着痕跡的把文件放到一邊,面色嚴肅起來。
“可有發現?”
他之前請數位醫師仔細把脈,都沒有太多發現,說法和張明圖都差不多,母子都是脈搏穩定,氣血良好。
“有一些發現,但我也不確定。”
張明圖眉頭微微皺起,不復之前那般平靜。
他表面上是在把脈,實際上用太上三生解冤妙經、地藏菩薩本願經,甚至龍虎外丹都感應過了。
在王夫人的腹部都若有若無的察覺到了與她一體同源的氣息,不只是那胎兒,在胎兒附近還有一道氣息,與胎兒的氣息幾乎連接成爲一體。
若非張明圖相當用心,而且修行的還是最爲頂尖的神功,可能都察覺不到。
若不是事先瞭解到王夫人的體內很有可能有蠱蟲,張明圖都發現不了。
這還是以他宗師級別的精神狀態,還有對真元的細微操作才能夠有所感應。
可想而知,蠱蟲有多麼隱蔽和特殊。
“夫人腹部,胎兒的腦部所在的確有點點異常,有一道與胎兒氣息相差不多的,存在隱藏在那裏,若有若無,若非有大人之前的情報支持,我基本都要忽略。”
瑞海的神色也沉了下來,雖然早就知道大概情況或許會是如此,畢竟那位神祕未知的存在給他的情報一向是準確無誤,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不管是對於興國縣的調查還是劍邑的調查,都是詳細的讓人驚歎。
即便瑞海向來是工作相當精細的人,看過相應的報告之後都挑不出毛病,感覺自身做到最好也不過是如此。
甚至於興國縣的那份報告與瑞海自己做的報告風格極其相近,明顯那位背後的人考慮過瑞海平常書寫的習慣,這也是瑞海堅定那位存在應該也是同僚。
也只有同爲官場之人,才能對他的情況瞭如指掌。
如今再次確定他的夫人被人下蠱毒害,瑞海的心中也不像他的面上那般平靜。
“可有解決辦法?可否由此而查詢到幕後黑手?”
張明圖沉默了片刻,不再像之前那般賣弄,而是仔細思索,斟酌了一番才道。
“夫人暫時應當是無憂的,甚至胎兒正常產下之後,夫人也不會受到影響,唯一有影響的應當只是胎兒。”
“對方下蠱蟲下的相當精準,只在胎兒身上發現有蠱蟲寄生,若是大人得到的情報精準的話,蠱蟲應當如同冬日冬眠的熊,並未復甦。
若是能提前截斷蠱蟲的養分,蠱蟲基本永遠也沒有辦法復甦,會慢慢死去,那樣母子都能平安……”
這應當是最早的瑞海那邊的處理辦法,也是張明圖從其他處得來的情報。
“僅僅只能做到如此嗎?不能借此找到幕後中人?”
張明圖沉默了一下,倒不是完全沒有可能,起碼他已經提前知道了主簿那方面的情況。
後續只要緊盯主部那邊很有可能能夠發現幕後黑手,只是這方面風險應該頗大。
以未來兄弟的視角來看,未來兄弟沒有太過關心這邊,但瑞海想來是沒有成功,而這些時日以來,張明圖對瑞海瞭解頗深。
瑞海行事、手段都極其出色,在有提前通報的情況下,瑞海都沒有抓到對方的手尾,想來幕後黑手是相當狡猾的。
“得花一定的時間進行嘗試。”
張明圖沒有把話說的太死。
“我有一定的線索,但不敢確定,蠱蟲還是太過於特殊,之前我對其都沒有太多的瞭解,不敢說有太大的把握……”
瑞海點頭表示理解。
“希望大人這些時日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什麼也不清楚,希望對方能夠露出馬腳,也給我創造一定的機會。”
具體商量了一頓如何行事之後,張明圖轉身告退,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瑞海望着窗外的夜色,發了一會兒呆,又重新振作起來,看着身邊堆積的比他還高的公文,又對着油燈,伏案工作起來。
還未工作多久,王夫人又轉身進來,雙手搭在瑞海的肩膀上,給他捏着肩膀,趁着瑞海放鬆,好似隨意的問道:“是不是我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瑞海面上不露分毫,仍然在正常批改公文,笑着道:“怎麼會?你身體好着呢,沒事。”
王夫人沒有再問,剛纔瑞海身體剎那僵了一下,這樣的細節,她當然能夠感覺到,既然瑞海不願多說,她也不會去多問。
……
月上高天,張明圖盤坐在主簿的屋頂,整個人和黑暗融爲一體,絲毫氣息也沒有露出。
主簿一整天工作都沒有露出絲毫痕跡,直到夜色深了。
這位主簿突然翻身下牀,腳尖幾個輕點就,縱越出極遠,顯現出超人一等的功夫,而且動作麻利而又迅速。
整體動作流暢而且非常幹練,每次移動都處在剛好能夠遮蔽人視野的角落,單單是這一手隱藏身形的功夫,在軍中都可以算得上是一流的斥候。
張明圖看着,都暗暗驚歎,然後不着痕跡地跟在他的背後。
這位主簿動作很快,而且路線張明圖相當熟悉,沒多久就走到了瑞海居住的房屋附近。
那是縣衙分配給很多縣一級領導居住的房子,實際上少有人在集中居住,畢竟很多縣令都有固定的宅院,如瑞海這樣兩袖清風的人很少。
那主簿動作麻溜的走到離瑞海住所不遠處,然後手捏印訣,一股文氣從他身上流出,無聲無息沒入瑞海之所在。
這股文氣很隱蔽,而且就如同文氣高的人正常讀書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一樣,沒有多少痕跡。
若是在沒有多少文人的地方,會比較明顯,但在縣衙附近單單是瑞海處理公文讀書識字時,自然逸散出的文系,就輕鬆的能把這一股文氣覆蓋。
“好高明的手法。”
張明圖都不由驚歎。
第157章 熟悉的手法
那股文氣即便有張明圖的特意識別,沒入瑞海家通之後也難以分辨。
但張明圖分辨方向,其大概是瑞海夫人所在的區域。
“只是這手法,怎麼看起來有些眼熟……”
張明圖全程盯着那個主簿,尤其是其精細化的操作。
那種感覺迥異於大夏中原地帶的傳承,是張明圖之前未曾見過的操作方式。
不過雖然沒有見過,但張明圖以自身的見識猜測,卻能夠把功效推測出個七七八八。
“大概是給蠱蟲繼續施加一定的封印,同時又給其提供足夠多的營養。”
“只是當年以大夏皇族的手段,應當把這傳承滅的乾乾淨淨了,怎麼還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