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85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原先大夏邊關的作戰模式已經被北方蠻族摸透,並且他們學習吸收的比邊關將士還要好。

畢竟北方蠻族天生體魄方面就有優勢,如果有相同層次的兵器和鎧甲加上嚴密的組織,很短時間內就會有極強的戰鬥力。

想要應付越來越難以對付的北方蠻族,就要釜底抽薪。

值得慶幸的是,大夏之主大力支持畢庭雄。

在之前,大夏四處風雨飄搖,已經是一副末日的景象,如今看到這樣的政策和對策,我才相信大家爲何能夠立國八百餘年,每到危機時刻總有人出來挽天傾。

北方蠻族第二次來犯,邊關再一次迎來戰鬥。

這一次我倒沒有那麼迷茫,面對大軍並不恐懼,奮勇作戰。

多日以來這都是常態,北方蠻族在得到了足夠的物資之後,沒有像往日一樣休養生息,他們彷彿知道邊關的虛弱,這些日子以來,一次又一次的緊逼,逼近邊關。

邊關原先的副官成爲了邊關之主,但膽氣都已經被嚇破,這些時日都以守城的姿態等待。

一位邊關雄主、邊關大將,被欽差隨便找個理由就斬了。

這是對邊關所有人的冒犯。

若是理由事實清楚也就罷了,偏偏以一個最爲滑稽的理由。

每次想到這裏,我都意難平。

但過去的事情終究過去,沒有辦法挽回。

我邊關這一次作戰長達數月,甚至於大雪漸漸降臨,蠻族仍然沒有退去的意思。

邊關諸多士兵心中已經生出了怯意,被北方蠻族不要命一般的攻擊衝擊到了。

最爲精銳的北方蠻族隱約讓人想到他們曾經最爲輝煌的時代。

縱橫北方,飲馬長江。

他們心中已經漸漸失去了勇氣,我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沒有辦法挽回,一個軍隊的骨頭被打斷了,最爲精銳的一批都已經死去。

剩下的士兵倒也不是無可挽救,若是能夠在這些日子裏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大勝,甚至不需要太多,只要一次真正的大勝,就可以漸漸的收回信心,把他們重新培養成精銳。

但邊關主將嚴防死守,根本不出去作戰,北方蠻族派出的士兵又全都是精銳,想要在這種環境之中取勝極難。

即便是我也沒有太多把握,不能說邊關主將這樣的判斷有錯。

但連續這樣下去,我心中已經漸漸生出不妙的感覺。

在大雪即將降下之際,所有人心頭都鬆了一口氣,同時好消息也不斷傳來。

從南方各地抽調而來的,最爲精銳的一批士兵全都已經來到了北地。

其中還有在南方沿海連年作戰的,專門對付倭寇的精銳,最輝煌時期,他們甚至打出戰損比1:1000的戰鬥。

是屬於真正的戰鬥力及其強大的軍隊。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好消息一條接一條,但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候,讓人絕望的消息傳來。

北方蠻族沒有撤退,而且不知道從何處得到了消息,大舉進攻邊關。

在城外,在來自大夏全國各地的精銳還未入城的時候,他們和北方蠻族正面對上了。

邊關主將下令,嚴防死守,不得出城。

第146章 崩潰

官方任命的那位大將畢庭熊並未真正的接手邊關。

也是因爲有之前的經驗教訓,欽差胡亂斬了邊關之主,導致邊關被破,邊關仍然由原先的邊關之主的副將負責鎮守。

畢庭雄雖然是名義上的邊關之主,但並未插手過多的事物。

所有人都清楚,這位大夏之主的心腹要等到南方精銳全都過來,統一訓練之後,將他們分插到邊關的各個部位,頂替原先的關鍵人物,那時纔是這位人物真真正正接受邊關的時候。

真正有見識的人都清楚,邊關由於出了養寇自重的事情,邊關的所有人都不被信任。

我也清楚,但我不在乎。

等到畢庭雄接手的時候,邊關真正的核心人物基本上都會被換上一遍,大概所有人都會被放到冷門的職位上養老,甚至很多人要被清算一遍。

這或許也是很多人故意陽奉陰違的原因。

但之前的事情我都能夠理解,這是人性,可當來自南方最爲精銳的那一批士兵被圍殺時,上方依舊下令守城不出,我就不能接受,更不能理解。

當我得知,南方最爲精銳的一批從各個部隊之中挑選出來的,用來作爲軍官的人選被圍攻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

我違反了軍令,不顧一切的趕往那個區域。

當然,也只有我。

朝廷可以爲我洗去身上所有的污垢,但邊關上上下下的諸多人物仍然不會優待於我,甚至對我冷眼相看。

當年在北地蠻族所在區域待著,突然回來就想掌握一批覈心的士兵隊和士兵,不可能。

我獨自去往了逯莩峭猓娮R到了人生中可能是最爲精銳的一批軍隊作戰。

北方蠻族一反往日的常態,根本不是迅捷如風,打完就走。

在此地正面的硬碰硬的和來自大夏的最爲精銳的士兵正面相抗。

同樣這一批真真正正被調過來的精銳也是死戰不退。

他們也沒有退的機會,近在咫尺的逯莩牵瑯颖槐狈綕M族瘋狂包圍、進攻,城內的人物根本不外出接應。

友軍就在咫尺,他們就在城外十餘里外進行作戰。

或許他們心中仍抱有期待,認爲堅持到最後會迎來援軍。

當我遠赴而來,殺入北方蠻族的時候,這一批人物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他們的人數並不多,只有七千餘人。

面對人數是他們三倍的敵人,仍然死戰不退,甚至多次組織反衝鋒。

可以說是真真正正的王牌軍隊,血色的殺戮戰場,即便以我征戰邊關十餘年的眼光來看,都可以稱之爲慘烈。

“接應的友鄰部隊來了嗎?對方之中應該有大人物,我們可以組織衝鋒。”

那位混身浴血的祁家統領在這樣恐怖的戰役之中,還能夠冷靜的向我彙報,讓我羞愧到無地自容。

“只有我!”

“什麼?”

殺意沖天的戰場,我都有些不敢直視這位的眸子。

不遠萬里奔赴而來,一來到此地就被迫與北方蠻族最爲精銳軍隊作戰。

他們是爲了守護邊關而來,結果邊關的守軍居然縮在城內。

在得知了消息之後,這位祁家的統領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責罵,沉默片刻之後,轉頭對我笑道:“可願與我一同衝鋒?”

“死戰!”

他冷靜到近乎沒有人性,在這種最爲危機的時刻,知道讓人絕望的消息,仍舊沒有,絕望反而思考出了唯一破敵制勝的方法。

不知爲何,北方蠻族死戰不退,只能假定對方知道這一批軍隊的重要性,因此瘋狂要將這批軍隊搏殺在此。

但主將的意志並不能夠貫穿到整個戰場,持續如此慘烈的戰鬥,對方人心已經接近崩塌,若能借助反衝鋒將對方的主將格殺於此。

或許能夠瓦解此次危機。

我與他一同並肩衝鋒,直衝敵方主將陣營。

這是我生平作戰最爲暢快、最爲愉悅的一次。

這也是我生平之中遇到的最爲慘烈、最爲讓人絕望的戰鬥。

最近的一次,我們衝到了對方的中軍將旗附近。

我的目力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位主將眼底深處的不安,還有那一絲陰狠到極點的殺機。

雙方都接近崩潰的邊緣,都在咬牙。

但勝利的天平在一點點的傾向於我們。

來自大夏最爲精銳的士兵,在極其可怕的死亡率面前依然沒有後退,死不旋踵。

於最慘烈的戰鬥之中,在人數死亡超過一半的情況,還能夠組織嚴密的戰陣,與他們作戰是我的榮幸。

我能夠感覺到對方在漸漸慌亂,漸漸的處於崩潰邊緣。

最近的一次,我們已經離那中軍帥旗不過十餘米。

我以爲我們要贏得勝利,即便是一場慘烈的勝利。

然後我聽到了天元大炮的聲音。

轟!

震天裂地的聲音簡直要撕裂人的耳膜,那是邊關最爲頂尖的天元大炮,正面一炮,宗師都能被轟死,甚至能夠讓武聖受傷,當然它打不到武聖。

以往這炮聲一響就是北方蠻族崩潰的信號,但這時候天元大炮響起的時候,北方蠻族包括那位統帥,臉上都露出極度興奮的表情。

我和那位祁家統領捱了這一炮。

驚愕和不可置信之中,那位祁家統領望向了遠處開炮的那一片區域。

那裏北方蠻族的將領高舉大刀逼迫,一羣穿着大夏服飾的人物,操縱一座巨大的炮臺。

天元大炮作爲大夏頂尖的成就之一,操作起來極其複雜和繁瑣,短時間內北方蠻族即便從邊關之中得到了,也沒有辦法使用。

甚至於落實那幾位從大夏軍中掠奪到的人物,在這個時候選擇將炮口調低幾分調歪幾分,北方蠻族直接就會被轟到崩潰。

在這種最爲危機的時候,用大夏的人,大夏的炮擊潰大夏最爲精銳的軍隊,這是一場豪賭,他都贏了。

我和那位祁家統領重傷,眼睜睜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位北方蠻族的統領,一臉興奮的下令。

“殺!一個不留!”

殺光對手,這是對對手最大的尊重。

毫無疑問,這一批軍隊被北方蠻族認爲是極其強大的對手,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對方留。

第147章 終結

生死簿最後一個字都已經寫完,不再發亮,張明圖看着,卻能夠感覺到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胸膛之中有一種巨大的遺憾和忿怒被填充。

勝利就在眼前,但凡旁邊的逯菽軌蚍殖鲆稽c軍隊,但凡那一門天元大炮沒有被繳獲,但凡那幾位被俘虜的人物沒有開炮,或者把炮口稍微偏轉一點點方向,但凡……

有無數的如果,但戰場之上沒有如果。

一輪死戰,對方死傷數萬,卻仍然咬牙堅持着,把這一批來自大夏最爲精銳的士兵全殲在此。

張明圖想給邊關找藉口,但以他的瞭解,這一切很有可能是在邊關之主的那位統領的默許之下完成的,概率極大。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批最爲精銳的士兵是用來替換他們的。

因此所有邊關守將也就有了見死不救的理由,更不要說上方還有軍令,他們更加願意遵守,一切都合法。

所有人都在爲自己的利益所着想,從頭到尾找不出一點點的問題,無論是從政策還是行爲上,所有人都沒有問題。

“瑪德!”

但張明圖卻感覺一種巨大的壓抑橫亙在心頭。

這一次他戰死於逯莩峭猓鄬吨暗膸状嗡劳觯@一次的死亡可以說是沒有遺憾,與那七千餘名祁家軍對共同戰死,他甚至覺得有些光榮和榮耀。

北宿被的敵軍包圍,多次組織反衝鋒,甚至殺到了對方的中軍將旗面前,將對方逼迫到不得已強行動用剛剛被抓捕,不確定有沒有投降的炮兵讓他們開炮。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這七千餘名士兵都是大夏精銳中的精銳,王牌中的王牌。

結果這樣一隻極端精銳的軍隊,就因爲大夏的內耗,被人眼睜睜的坐視死亡。

張明圖自己死了都不遺憾,但看着戰局在最爲關鍵的時刻被扭轉,看着這支部隊被殲滅。

看着北方蠻族不計一切代價出兵,將所有的士兵都斬殺,他感覺到巨大的遺憾,還有悲憤。

即便他在之前並不認識那一批來自大夏各地的各個頂尖的精銳,但在戰場之上彼此的呼應動作就是最好的熟悉方式。

看完生死簿,足足大半個時辰,張明圖才從那種激烈的情感之中走出來。

但只要一回想,仍然會有強烈的情感波動,這還是因爲隔着生死簿,有極多過於強烈的情感沒有辦法透過其中映射到身上來。

“我算是認識到了生死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