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此後又兩年，功勞比我還欠缺上不少的同輩中人都升爲了騎都，手下能夠掌管兩千餘人。
而我仍然沒有升上去，只是有人給我帶來了提示，說長官覺得我太不懂事。
我把從關外截來的一株千年人蔘送給了長官。
然後卡了我兩年有餘的事情輕輕鬆鬆的就到來了，僅僅只是兩天，我就得到了騎督的任命。
而且在之後，上司還非常貼心的提點我。
“身爲南人，處在北方，你天生就帶有南人的標籤，想要真正升上去會有一定的難度，你早就應該過來的……”
“軍中一切以功勞爲前提，但很多時候也不僅僅依靠實力，同樣也需要會察言觀色。”
我不置可否，關外貧瘠，關內實際上也並不十分富裕，常年作戰，消耗的物資都是海量的。
給軍方提供的物資並不會很欠缺，但也不會很充沛，尤其是近些年來，北方異族在官方的戰報之中一直都是虛弱狀態，官方並不很重視。
因此在軍中修行，尤其是到中後期，是頗爲艱難的。
但對我來說，卻也沒有那麼難。
地藏菩薩本願經雖是佛門功法，但可沒有那麼講慈悲仁義道德，只要能夠消解足夠多的執念，就能夠步步提升。
而論執念之深厚，沒有人比北方蠻族身上的執念多了，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北方蠻族常年南下，在邊關不知犯下多少殺戮。
而且這些執念頗爲簡單，往往只是捅上蠻族一刀，或者殺掉一個蠻族，非常容易完成。
我常年在各地奔波，就是在收集諸多執念，而面對蠻族時，我奮勇向前，奮不顧身。
多數時候連我的上司都不得不佩服，我在軍中的外號血手人屠，就是是在一次外出行動之中，我奮勇得勝，兵器鎧甲全部破碎，依舊徒手搏殺得上了足足上百號蠻族，雙手都被血水浸透。
因此有了血手人屠之稱。
北地浴血奮戰五年，尋常人都要一身暗傷，難以忍受，我卻在這樣的惡劣環境之中連連突破，於無人知曉的時刻到達了宗師。
不過我並沒有大肆宣傳，選擇了隱藏，因爲我感覺軍中有部分問題。
對方蠻族精銳的士兵，兵器和鎧甲和大夏的相差不多，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我感覺這其中有大問題。
第140章 派系
北方蠻族有大夏的軍中制式兵器、鎧甲非常合理。
畢竟北方蠻族常年和大夏作戰，雙方互有勝負都擁有很多戰利品，大夏通常不會用北方蠻族的兵器鎧甲，因爲他們的不夠結實、鋒利。
而北方蠻族若是繳獲大夏的兵器，通常則會收起來，修葺好，並且在下一次戰爭之中使用。
互相戰場之中看到熟悉的兵器本來是正常的，但成規模，成批量、成建制的擁有大夏同樣的武器，而且上方沒有修葺的痕跡就有問題。
事情干係重大，我並沒有直接上報。
而是在暗地裏偷偷調查，甚至於調查我都不敢告訴其他人，只是由我自己在做。
我沒有得到太多的線索。
反倒是在另一邊有了不少的收穫。
因爲我暗中突破到了宗師，偵查能力極大增強，實力極高。
時常在防守之餘，突入北地，獵殺蠻人，實力倒是提升不少。
藉助這樣的實力，我經常往返於邊關和北地。
對於邊關之外的北地的地形倒是十分熟悉。
在大雪封山之際，我都會往邊關之外行走，勘察地形，以往的時期，想要得到邊關之外的地形，還有相應的地貌部落，居住情況是相當之難的，常常要折損偵查人員。
全軍最爲精銳的偵查人員，偵察敵情，死者十之七八。
而我去偵查的話不過於深入，藉助龍虎外丹隱藏氣息的能力，基本不會死去，畢竟在連番殺戮之餘，尤其挑選一些執念深重的人物，我到達了宗師中期，也就是洗髓換血第八重。
借住對於地形，還有相關部落居住情況的熟悉，我在接下來的三年時間內連戰連捷。
功勞極高，加上有之前打通的關節，職務又提升了一重，到了部曲督，已經可以帶領五千人作戰。
不過也漸漸到達瓶頸，想要讓職務更上一層樓很難。
據我瞭解，平民出身，即便經過武院的栽培，職務天花板也基本是到中郎將，更進一步根本不可能。
除非能夠在邊關大戰之中立下驚天動地的大功。
北方蠻族雖然一直兇殘，但每年南下的時候都相當有分寸，能夠繞過邊關的主力部隊，從一些邊緣角度入手，南下入關。
而且他們行動速度又相當之快，根本不停留，完全不攻堅，任何堅固的堡壘他們只要攻不下立刻就會掉頭，去往其他區域，掠奪當地的工匠，還有相應的糧食皮草之類的。
遇到小股部隊，他們就選擇正面機會遇到大隊的部隊，他們爲了趕路會把掠奪到的物資，人口全都丟下，毫不猶豫。
多年以來，蠻人南下入關抓住小股部隊的機會很多，但抓住大股部隊的機會基本沒有。
北方蠻人本身就分成無數的小部落，南下掠奪的時候，他們雖然會有統一的號令，但基本都不是強制命令性的，不會聚集太多的部隊在一起。
大夏立國就將北方蠻族視爲大敵，多次將北方蠻族擊潰，也曾經被蠻族入主過北方大地。
多年以來對於北方滿族的瞭解頗多，北方滿族無數的小部落，但當其中有一方大部落崛起時，就會將一團散沙一般的北方蠻族統合起來，讓北方滿族擁有巨大的力量。
而大夏多年以來對付其也相當有經驗，一旦北方蠻族有大部落出現，北方要有連成一體的趨勢，大夏就會不計代價的出關，直接出兵將其橫掃，打斷這種趨勢。
只有這種時候，纔有機會真正的封王敗相。
而在和平時期，也就是如今，北方蠻族雖然多是南下。
但整體的戰疫都不大，我曾經在關外一次斬殺千餘人的北方蠻人就已經是極大的戰果。
也就是說按如今這種節奏，我大概提升不了到太高。
我自己覺得不滿，實則八年之內我能夠將自身提升到如此的地步，已經是十分驚人。
是諸多寒門子弟之中的傳奇，嗯，寒門子弟。
畢竟，邊關之主，統領整個邊關所有軍隊的那位大將的兒子，第一次述職就是中郎將。
寒門之中的傳奇，畢生的盡頭也不過是他的起點。
甚至於我如今奮鬥八年，在邊關斬首過萬，都沒有碰到他的起點。
他是我上司的上司，我名義上屬於他統轄。
而最近軍中有傳聞，他好像要再升一職，好像要成爲裨將軍了。
嗯，我畢竟是他的手下，多年以來立功極多，屬下的功勞當然是上司領導有方。
軍中多的傳言，我是那位少主的心腹愛將，但實際上，我連見都沒見過那位中郎將，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有人倒是暗示過我，讓我提着禮物去拜訪一下這位軍中的少主。
只要我能夠去拜訪那位少主，向其表明忠心，我的天花板自然會被打破。
我有些猶豫，不是因爲猶豫是不是要拜訪那位少主，而是因爲有多人向我暗示。
這樣的時候沒有分南派和北派，雙方都有人暗示我。
我感覺情況有些不對，但我還是主動去了。
然後，軍中少主輕輕鬆鬆的給我提升了兩個職位，跳過了別部司馬，直接讓我成爲了都尉。
同時，軍中少主也給我派發了我升職之後的第一個任務，咚鸵慌崆谖镔Y，去往邊關的一個部隊那裏給兄弟部隊換裝。
我知道這其中有問題，因爲那個兄弟部隊在邊關之外，而且是在一個寬闊的平地上。
邊關之外，由於北方蠻族擁有坐騎，移動速度極快，安營紮寨絕對不會選一個大平原。
或許這位少主以爲我不熟悉地形，所以把這個任務派發給我，我知道這其中有問題，但沒有拒絕，因爲我感覺我正在一點一點的靠近邊關最大的機密。
等領到後勤物資之後，我悄悄的做了檢查。
發現除了用來掩人耳目的糧食棉服之外，其內部還藏有極多的軍械，兵器、鎧甲、弩箭，數目相當之多。
我知道情況不太妙，但心提升之後，之後我手下跟隨我一起咚臀镔Y的，兩千餘人都不是我原有的手下。
我壓下了心中翻滾的念頭，帶着部隊出發了。
我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大概確定了心中的猜測，但還是想要證實一下。
第141章 再苦一苦百姓
雖然一切都沒有意外，但我實際上希望在路上出現意外的。
北方蠻族的人物不出意外的在我面前，而且沒有和我率領的軍隊刀劍相向，他們帶來了北方蠻族特有的妖獸皮毛、人蔘之類的物品。
有專門的軍需官在此處分門別類的給各個物品評價議價，然後用來換取糧食、兵器、鎧甲。
這是足以震動天下之大事，鎮守邊關的大將主動和他們的對手進行物品交易，而且交易的還是十分機要的兵器、鎧甲之類的物資。
當然，兵器、鎧甲數量並不很多，更多的是糧食棉衣之類的。
這說明官方邊關的統領還沒有完全失心瘋。
可這樣的事情也不夠讓人震驚和震撼了。
立國八百餘年來的大夏最強大的敵手，可以說是死敵中的死敵，居然能夠和大夏的人做交易。
而且還是和大夏的官方人物做交易。
雙方都很熟悉，而且交易過程非常流暢。
沒有多少矛盾，足足兩千餘人的士兵倒是讓蠻族有所詫異，用大夏的官方用語詢問。
若是我帶領手下數千士兵再次圍堵北方蠻族，那這將是一場大獲全勝，但如今這手下兩千餘名士兵都不是我的常用手下。
甚至於我的身邊副官正虎視眈眈的看着我，兩千餘人的士兵不只是在監視蠻族，也是在監視我。
一旦我有所異動，沒有辦法接受。
那麼這兩千餘名士兵不會攻擊對方，很有可能會在副官的帶領之下，將我格殺。
生死危機於眼前，我心中卻未曾有太多的恐懼。
我只是冷着臉問身邊的副官。
“你們這是在做甚麼？養寇自重嗎？”
副官倒是很平靜，先拿了兩根蘊含極其強大氣血的血蔘放在我的面前，然後纔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邊關苦寒之地，朝廷給予的俸祿也只能讓我們勉強餬口，武道進步緩慢。”
“日常血腥搏殺，若是沒有溫補氣血填補，身體本源的藥材，要不了多久我們就得疾病纏身……”
“這就是你和他們做交易的原因？”
我仍然只是這句話，邊關將士的俸祿已經是正常士兵的三倍，各種相關的待遇也遠遠比江南之地沒有受到蠻人侵犯的區域要好得多。
副官知道沒說服我，周圍的氣氛也越加的凝固，已經有士兵將弓弩上膛。
副官壓制住了躁動的士兵，見我於此絕境之中都不動聲色，還讚了一句。
“不愧是能夠深入北地，斬殺蠻族的豪傑。”
轉身望着互相戒備，卻仍然在交易的士兵以及北方蠻族。
副官平靜的解釋道：“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都大，若是沒有足夠的口糧，蠻人的南下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猛。”
“我們用這種溫和的手段和他們進行交易，既不會損傷我邊關百姓，又能夠得到北地蠻人的特產，填補我軍中士兵……”
“那來年呢？北方蠻族永遠也不會滿足，來年他們覺得兵強馬壯之時，會穿着我們的鎧甲，揮舞着我們的兵刃來南下。”
“南下每年都會有不是嗎？若是蠻人不在南下，我們邊關也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如今我們的待遇也會完全消失。”
副官仍面不改色，道：“我們特意挑選過，與我們交易的部落都是北方蠻族之中的中小部落。”
“與我們交易之後，在大戰之時，他們不僅會給我們提供情報，甚至還會主動幫助我們，正面戰場上我們也不會遇到他們……”
我不置可否，因爲我已經在正面戰場上遇到過小股的完全裝備大夏制式軍隊裝備的蠻族。
副官說的非常有道理，但這也沒有辦法掩飾他在和敵方交易，他在資敵。
這一切完全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要大夏的軍隊足夠強，如當初那位武帝一樣。
軍隊平推出去，將北方蠻族主要的大族消滅乾淨，追亡逐北，讓其逃命數萬裏，讓手下的大將都封候。
近些年來，邊關時常傳來戰報，說其危急，讓朝廷一波又一波撥款。
歸根結底，是邊關想要養寇自重。
北方蠻族經過大夏立國八百餘年的削弱，本身實力已經處在低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