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張明圖有點在乎,這些人的怨氣在他看來都是相當容易化解的,畢竟他可是把劍邑調查報告寄給了那位頭鐵娃。
而調查報告只要落在那位頭鐵娃的手裏,雷霆般的調查絕對不會少。
那此地積累多時的怨氣就會成爲他的資糧,他可以默默的將地藏菩薩本願經拔升到高深層次。
有過我之前失敗的經歷,張明圖深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道理。
與那位正兒八經鄉試中舉,被朝廷冊封爲一縣之長的瑞海相比,他的身份背景太弱了。
若是此時強出頭,天大的功勞落他手上,但他承受不住。
既然如此,修行的好處拿了,名聲的好處就讓瑞海拿吧。
反正瑞海在不久之後也把興國縣摸得透透的,上書朝廷,一舉名動天下,把興國縣洗的乾乾淨淨。
只是可憐興國縣附近的水域一時之間都被污染。
帶有怨氣的怨魂湧入體內,冰冰涼涼的,帶着某種莫名的觸感。
時而有相應的其怨氣最大的片段場景在眼前浮現,仿若身臨其境。
因爲不小心打翻了少爺的洗腳水,被少爺一腳踢在心窩,一口氣順不過去,當時就死了。
這個怨氣很小,被少爺踢死仿若天經地義一般,其心頭的執念反而是未曾送一支銀簪給大夫人的丫鬟。
第59章 詭異
雖在之前的修行中有過經驗,但再一次體驗這奇異的感覺,張明圖心頭還是有種別樣的滋味。
留存於這個王家宅院之中的早已不是那位奴僕,而是他死後不甘的執念與天地之間的奇特怨氣結合形成的某種奇異的物質。
與前世的鬼魂有些相像,但又不盡相同,因爲這位存在靈智接近於無,更像是天地和怨氣之間的產物。
這怨氣平常之間察覺不到,只是在不斷的積蓄。
尋常人物從這邊走過,也只會感覺此地略顯陰冷一些。
長年累月居住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可能使人體內陰氣滋生,血脈不暢,導致早夭。
但這種影響極其緩慢,需要很長的時間,遠遠比不上前世影視小說之中的鬼魂。
其實更像是某種奇特的偏向陰寒陰煞類的物質。
但不代表所有的存在都是如此,若是怨氣堆積得足夠多,漸漸形成某種奇特的場域。
於此地孕育出某種強大而可怕的鬼王一般的存在。
但通常這樣的存在會被限定於某一地,是某種奇特的詭異。
極其邪惡古怪,而且難以消解,難以死亡。
地藏菩薩本願經天生針對這類物質,但如果讓張明圖現在就遇上一個複雜的多重怨氣聚合體的詭異,他也毫無辦法。
地藏菩薩本願經對抗這些奇特的詭異不是用蠻力,而是消解化除他們的執念。
消解怨氣,從而讓怨氣和他們本身結合的天地靈氣分離。
天地靈氣被地藏菩薩本願經吸收,成爲地藏菩薩本願經修行的資糧,而怨氣消解之後也消弭於無形。
這更像是天地的一種獎勵,也更像是某位前賢結合這種奇特的詭異而創造出來的獨特的修行功法。
吸收的第一個執念不強,很容易就完成,張明圖倒也未說些什麼。
只是當他吸收第二個執念時,神色就不由變的古怪起來。
這一輪執念很強,而且帶着頗大的怨氣。
執念來自於那位被少爺踢死的奴僕的心上人,那位伺候大夫人的丫鬟。
兩人的戀情在家族之中不是祕密,在這位丫鬟的心上人,被王家的一位少爺踢死之後,那丫鬟連續幾天行爲出錯,被大夫人處罰,亂棍之下,一命嗚呼。
其怨念深重,是怨恨那些行使家法的僕人出手太重。
她可是家生子,又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鬟。
往日裏行走,在家中哪一個奴僕不是對她恭恭敬敬,這一次,只是情緒低落,出了幾次錯,惹大夫人不滿。
“這些人下手如此之狠,等我恢復,一定要狠狠的找他們的茬。”
這是那位丫鬟最後的念頭。
張明圖心頭卻是暗歎,他對王家那位大夫人比這位伺候王夫人的丫鬟還要熟,對於王家的種種家規家法也很熟。
王家雖有鞭法、棍法之類的處罰犯做事的僕人,但這其中也是有講究的,真的惹怒了上面,得罪了人,棍子打的看上去不重,但內裏骨斷肉爛,通常熬不過去。
若只是小錯,要讓他人引以爲戒,那麼就是棍子高高舉起喊聲震天,內裏卻不會受多少傷勢。
傳言,這還是當年宮中流出來的規矩,很多大家講究,就學習了這一法子。
反正練過武道的人不少,要達到這樣的水平,還是比較容易的。
若是王家大夫人沒有在其中暗示,她的丫鬟怎麼可能會被在行使家法之中被活活打死。
那位王夫人在王家不斷成長擴大財富增長的過程中,出力可是不小,經常能夠出謩澆撸男圆皇浅H怂軌蜴敲赖摹�
想來應該是這位王家的大夫人覺得她的兒子把這丫鬟的心上人踢死了,怕這丫鬟心中有怨氣,若是在她的喫食之中動點手腳,怕是要出大問題。
所以乾脆找個由頭,把這丫鬟打死。
同時丫鬟的怨氣也不至於蔓延到她的身上。
張明圖心頭稟然,就因爲心中的一絲懷疑,眨眼就有一條人命死在這宅院之中,他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了生死簿指引他的未來能力有多強悍。
他心中生出相當奇異的感覺,再一次深刻的認識到,他所處的世界不是上一個平和的世界,而是一個以人命爲草芥的古代封建社會。
同是心中也不敢生出自傲之心,此時此刻,他可沒有展望未來之能力,形式落實不夠小心謹慎,被這些人物抓到手腳,下場可是會相當慘烈。
之後再未在這個宅院之中感受到更多的執念和怨氣。
倒不是真的沒有,而是人死去太久,執念不強烈,沒被地藏菩薩本願經吸收的話,就會自然消弭,遁入天地之間,不知去向。
若是有執念強大的詭異統御,就會被其吸收。
張明圖所感受到的執念都是最近死去的人物。
略略在這奴婢小廝所住的偏僻角落停留片刻,張明圖沒感受到新的執念,又翻身離去。
這片區域的保護力量並不強,熟門熟路的張明圖倒不擔心暴露,身形飄然離去。
一路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在離開一個偏院時,略頓了頓,用手從懷中掏出一小錠銀子,憑藉盡力揉出,捏出一隻雕刻的並不精美,甚至顯得有些粗糙的銀簪子。
和他在記憶之中感受到的那一縷執念念顯示的樣式相差無二。
抖手一拋,銀簪頓時飛入花叢之間的深處,沒入土壤之下,那一片土壤有些新。
腦海之中一縷執念輕輕震動了一下,飄然消失。
又有一股精純的靈氣從其中綻放,被地藏菩薩本願經吸收,讓張明圖體內的精氣又精純了兩分。
張明圖腳步略微一頓,被王家少爺踢死的那位小廝的執念已經消散。
腦海中只有那被大夫人下令亂棍打死的丫鬟執念依舊強烈。
其怨恨的對象也不是大夫人,而是那些下手打死她的諸多僕人,對於大夫人的怨念反而小上一些。
張明圖感受到其中的分別,心中暗歎。
這些豪紳大族多數時候都不用自身出面,自有人唱完白臉、紅臉。
可以說他們上上下下在外部檢查的時候,身上都很乾淨。
第60章 波瀾漸起
劍邑城中心,繁華的宅地連成一片,與王家互爲拱角,門牌上寫着鎏金的大字,輝煌而又大氣。
李府!
作爲劍邑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李家名聲不顯,但處處都有李家的身影。
開遍劍邑各地的糧鋪就都屬於李家。
能夠在魚米之鄉掌控諸多糧庫,其能量和實力可見一斑。
李家利用江南之地豐富的水利資源,常年能夠把各地奇特珍貴的寶物咄鶆σ兀帜軌虬褎σ氐募Z食咚统鋈ァ�
何處有水災,旱災何處就能出現李家的糧食,雖然侷限於江南一地,但也名氣極大。
李府最爲中心的宅地,僕人腳步匆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彙報最近的調查結果。
“威遠鏢局最近開始販賣玉壺春,其酒清澈而馥郁,是一等一的烈酒,近期已經有些影響我們的生意……”
“哦!”
李府的管家林貴挑了挑眉頭。
“之前未曾聽聞過威遠鏢局還有釀酒的手藝啊?”
李家作爲一等一的糧食商人,其主要反而不是專門販賣糧食,販賣糧食於路途之上損耗頗大。
而且江南之地本身就是魚米之鄉,普通人缺糧食,但他們根本買不起,富商之家倒是有錢,可他們也不缺糧食。
李家叱黾Z食往往是爲了與各家聯絡,聯手瓜分當地之利益。
一趟下來利潤往往不高,反倒是與糧食共生的酒,是李家的利潤大頭之一。
酒類的利潤極高,而且酒不像糧食那樣不易保存,往往可以儲存很久,而且越久越香。
北地好酒,尤其好烈酒,若是能夠利用相關咻敚钡剡送足夠的酒類,利潤能夠翻到兩倍甚至於十倍、百倍。
因此李家歷來關注各式各樣的新奇釀酒之法。
尤其關注那些少而精悍的烈酒釀造之法。
西北苦寒之地,常年還要與異族作戰,烈酒簡直是必需品,而且年年消耗量極大。
“傳言是他們祖上留下來的往日極其難以釀造而經,經過他們這一代中的人改良,大大提升了釀造的成功率,近來纔開始販賣……”
那僕人躬身從懷中取出一罈來自福來酒樓的玉壺春,小心翼翼的拍開封泥。
將一杯清澈明亮的玉壺春倒在桌前的碗中。
林貴常年負責家中事務,身爲李府管家,對於各類酒業相當瞭解,只是一眼就察覺出這酒的不凡。
遠遠聞着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湧入鼻中,而且這酒液清澈透亮,沒有尋常酒中常見的殘渣,綠液。
“這一壺酒只要一兩銀子?”
“是的,在福來酒樓公開販賣,近來已經打出了名聲……”
僕人調查的相當之熟悉,明顯做了充足的準備,而聽到這相關的彙報,林貴頓時眯起了眼睛。
僕人還不明白詳細的情況,但林貴已經隱隱預料到玉壺春的不凡。
他輕輕的品上一口,那酒液馥香濃郁,僅僅一口下肚就好像一團烈焰從喉嚨一直炸到胃部,整個身子都暖了起來。
林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些日子福來酒樓出售過多少壇這樣的酒?有沒有出現過供不應求的場景?”
“他們儲備似乎很多,近日越發紅火,一日能賣出十餘壇,但不見其掌櫃臉上有憂色……”
林貴越聽眼神越亮。
“近來改良的釀酒之法……沒有出現供不應求的場景,起碼目前不缺乏玉壺春……”
透過目前的一些線索,他已經瞭解到了很多極其有用的情報。
“你做的很好,去賬房那裏領上二錢銀子。”
那僕人臉上露出喜色,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每日在酒樓喫飯,觀察來往個人,記錄一下酒樓賣出去的玉壺春,就能得到如此多的獎勵,讓他心中喜悅。
這工作他簡直太滿意了。
……
張明圖圖在王家逛了一圈,又去李家溜達了一會兒。
收割了一波相關的執念之後,沒有太多的波瀾。
張明圖才起身往回走,只是往回走的時候,路過灨江的時候,聽着遠處灨江河水的潮聲,心中莫名有點觸動。
他不由想到了白天那一隻消失在水裏的鯰魚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