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生死簿 第33章

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可以看出當年想必是繁華富貴人家,只是不知因何事而破落。

那黑影在院內仔細辨別了一番,找到院中一旁最爲粗大的桑樹,就着月光,那黑影的臉龐露出半邊,其餘棱角分明,赫然是張明圖。

“應該就是這裏了。”

張明圖仔細分辨了一二,確定的地點,真氣一吐,就把那地上表面大約方圓兩米的地皮均勻的鏟了起來,又從身邊拿了一塊布匹,將所有新挖的土放在其上。

掘地地大約三尺,一個硃紅木箱映入張明圖眼中,心中一喜,張明圖知道,這一次大抵是找對了。

木箱上了銅鎖,但張明圖只是用手一捏,那銅鎖就脫落下來。

就着月光打開木箱,一片黃澄澄的亮光讓張明圖眼睛都被亮了一下。

心中一喜,粗略估計這就有數十兩黃金,白銀更多。

雖經不亂張明圖把木箱取出,把新土全都填回坑中,又用真氣均勻的壓實了,最後才把那一塊被切開的地皮輕輕的覆蓋上去。

仔細看了兩眼,看不出什麼破綻,又把進來的痕跡全部抹掉,如此之後張明圖才單手托起木箱,幾個翻身消失在這院落之中。

悄無聲息的回到家中,忙碌了一天的張基石和王玉蘭已然睡下。

張明圖輕輕的吐出一口氣,又覺得自己小心過頭,不由輕輕低笑了一聲。

不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容不得絲毫的馬虎和大意,再小心也不爲過。

身爲逡滦l暗衛,在劍邑待了十年,雖然是在生死簿之中的記載,很多記憶不清楚,但張明圖也知道相當多的隱祕。

尤其是修行了地藏菩薩本願經,能夠從死去的冤魂執念之中得到部分隱祕。

論瞭解的隱祕,張明圖在劍邑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單單是破落宅地之中儲存錢款的區域,張明圖就知道三十八處,而且這還是取出之後無人察覺,即便察覺也不會聲張的所在。

至於儲藏財物之所在,他知道的更多,足有上百處。

不過張明圖對財務的執念並不強,沒有想去全部取出,如今找一處不會被人發覺之所在挖掘財物,也是爲了下一步的計劃。

他所知道的大夏國最頭鐵的人物之一,那位名叫瑞海就在離劍邑不遠的九江郡,在九江郡的興國縣當着縣令。

這位讀書人在張明圖加上生死簿中足足上百年的生平經歷之中見過的最頭鐵的人物。

其人是真真正正的寒門,於大夏最爲邊陲的海島之上出身。

早年在鄉試之中中過舉人,按大夏之國策,舉人就可以在各地輪流爲縣令。

可其一無家族,二無人賞識,蹉跎多年,直到四十歲纔有機會爲一地之知縣。

於江南之地成爲縣令,不知會羨慕死多少人。

劍邑這一偏僻角落,韓瓊來此不過五六年,就足以和當地頂尖豪紳聯姻。

其子女之豪奢不遜色於任何頂尖豪紳富商,抄家之時,家中的白銀足有數萬兩。

這已經當得上當地一個家族數十上百年之經營積累了。

即便不同流合污,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參與種種事件,也足以富貴一生當得上普通家族數十年的積累。

畢竟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江南豪奢之地,一縣之主也有同樣的威能。

偏偏瑞海既不同流合污,也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比冬日落下的雪花還要潔白。

他還偏偏要和當地世家豪紳對着幹。

張明圖之前並未聽聞過這人的名聲,直到這位興國縣縣令動用人力物力,把興國縣上百年曆任多位皇帝都未曾治理好的水患--治好了。

而且他連朝廷歷年用於興修水利的財款都沒花完,還剩了大半,這顯示他的才幹。

若是願意上一篇花團宕氐奈恼拢雅d國縣各地官吏以及上司誇讚一番,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偏偏這位陳述利害,把興國縣的現實情況通報了上去。

第51章 舉報

家破人亡之時,張明圖心中幾無曙光,感覺憑個人之力難以扳倒劍邑的頂尖家族。

爲人沉悶陰暗,即便是他的上司,劍邑逡滦l總旗薛成都有點受不了。

也就是在這樣的時候,他的那位上司給了張明圖看了瑞海的奏摺。

那一時間讓張明圖驚爲天人,整個人都找到了人生目標。

這位大夏江南西道頂尖頭鐵娃,把興國縣上上下下種種情況全都彙報了一番。

把上司,當地豪紳、富戶,甚至於連當地的軍部都得罪完了。

當然以他一縣之主的名號,也成功的把當地的豪紳家族,魚肉百姓之人全都按律處罰了。

該殺的殺,該抓的抓。

當地百姓彈冠相慶。

正是有着這樣一位前輩的指引,張明圖才找到人生方向。

也正是他的存在,讓張明圖相信,這個天地間終究還有光。

張明圖後來的劍邑調查報告就是學的這位。

有些時候不得不相信,有些人僅僅只是活着都會給人帶來無比巨大的激勵。

張明圖見過這位大俠頂尖頭鐵娃,與他的行事作風比起來,瑞海的個人形象與他的作風其實是不太相符的。

其個子不算很高,整個人又很瘦削,一身官服穿在身上撐不起來,像是沐猴而冠。

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其目光清澈明亮,銳利而又有神,完全不像是一位快五十歲的人。

不過兩人的私交基本上沒有。

本身也不需要有多少私交,瑞海活着,走到哪裏哪裏就要爆炸,時時刻刻都會有消息傳出,張明圖同樣如此。

大夏立國八百餘年遠處的地界,當民族不清楚,但就目光所及,劍邑縣,隆興府所在之地,皆已糜爛之極。

“可惜瑞海沒來劍邑……”

張明圖心頭嘆息一聲,以瑞海之剛直不阿,走到哪裏都能淨化一地之生態,上不畏強權,下不畏豪紳。

雖不爲當地官場所容,卻能在當地得到大量的聲望,萬家生佛也不過如此。

“大抵還有半個月,瑞海所上奏的報表應該就要在江南西道官場引起轟動了……”

張明圖暗中估算了一下時間,當逡滦l十年,最初心中被仇恨矇蔽,不曾關注瑞海。

直到後來瑞海讓興國縣爲之一清,豪紳多被緝拿,就連當地駐軍的人都被其得罪,把當地駐軍一層頭頭腦腦全都殺了。

可以說,瑞海在最惡劣的逆風局拿了五殺。

雖然瑞海不曾練武,是憑藉胸中才氣、文氣洗髓,換血身材瘦削。

但其心中正義之剛猛霸烈,比之虎魔、龍拳都剛猛的多,天底下都難以找到匹敵者。

“那我就把相關資料給他,讓他再起一把火吧!”

張明圖改頭換面,逡滦l十年,他改頭換面,易容的手段已經登峯造極,若是這手段不夠,替換身份調查資料時,早就要被王、李二家格殺。

他易容成一個胖乎乎的富商,拿着幾卷書冊,並將劍邑調查報告放在其中,徑直走入龍門鏢局。

“客人這是?”

“受人之託,想要讓鏢局幫我邘妆竟偶ヅd國縣。”

張明圖神色相當自然,取出十兩銀子。

龍門鏢局負責接待他的那位鏢師臉上頓時露出笑容,簡略的翻閱了一下木箱,見其內部並無違禁品,確實是幾本書籍,其臉上的笑容更甚。

“好的,好的,沒有問題,保證在半個月之內送到。”

張明圖微笑點頭,那鏢師幾次拿起那份被張明圖做舊的劍邑調查報告,但只是粗略一掃,根本沒發現異常。

鏢局鏢師整體文化程度並不高,而且他們的檢查更多的是貨物是否有違禁。

對於普通的書籍類,基本都是走走過場。

眼見鏢師將木箱打包裝好,張明圖又加了二兩銀子,笑吟吟的道:“我那故人喜歡看書,望能儘快送達……”

“沒問題!”

交代完相關事項,張明圖走出龍門鏢局,在無人偏僻的角落纔將一身裝扮卸下,又恢復原本的模樣。

“這件事算是辦完了。”

張明圖嘆息一聲,心頭又不由感嘆起來那爲剛正不阿的頭鐵娃瑞海起來。

瑞海與張明圖做了相同的事情,但下場卻不相同。

瑞海不與當地同流合污,當地的諸多豪紳也不好直接對一地長官動手,畢竟這可是底線。

最多在心裏罵一身迂腐,彼此井水不犯河水,往日行事謹慎小聲一點就可。

結果瑞海不聲不響地收集相關信息,修築堤壩,並把堤壩的相關情況上上下下調查完全。

做了一份奏表上奏上去,以此震動整個江南西道,名動一時。

有大人物對其青眼相加,傳言,當時首輔都暗暗嘉許。

瑞海不做則已,一做則震動天下,做了張明圖花十年才做到的事。

當然,瑞海在當地也是足足花了五六年的時間,收集相關資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若說他智慧不夠,僅僅中了一個舉人,的確才識智慧不算過人,但其在做這件事情上之幹練,少有人及。

剛從偏僻角落走出,張明圖又看到兩個和尚在大街上行走,而且看他們的行走路線,多半是去劍邑中心,縣衙附近。

張明圖也不知這些和尚犯什麼嘀咕,沒有在意。

轉身去了福來客棧之前,王麻子早已在那裏等候。

相較於之前的乾乾瘦瘦,王麻子體型健壯了不少,氣血旺盛良多,已經跨入了易筋的行列。

張明圖恍若未覺,從懷中掏出一方銀錠,抖手拋給王麻子,王麻子滿臉喜色的接了。

稍一掂量又覺不對,驚道:“少爺,這太多了。”

那一錠銀子足足超過十兩,已經夠尋常人家一年過活。

“給你你就拿着吧,草藥暫時不需要了,各地若有無辜枉死者,可以提前給我通知……”

“在劍邑死的還有不是枉死的?”

王麻子調笑一句,卻見張明圖目光嚴肅,頓時收了聲,不敢多言。

而張明圖略微頓了頓,目光飄忽,不知想到何處去了。

片刻之後才道:“你這實力太低,拳練得也不對,最好去拳館拜個師傅。”

王麻子低頭有些心疼,囁嚅着道:“拜師學費可要二兩銀子……”

話說到一半他抬頭,卻見張明圖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沒有絲毫的痕跡。

王麻子不由打了個哆嗦,因爲練拳而生出的一縷勇氣煙消雲散。

第52章 拔劍四顧心茫然

王家,難得的大雪讓整個劍邑都裹上了一層銀白,別有一番風味。

家中多有公子少爺,吩咐家中奴僕下人搬出火爐,架上一口銅鍋。

燉上一鍋鮮美的羊肉湯,於這天寒地凍之中,身披貂裘,欣賞着南方多年難得一見的雪景。

有那文采不菲之人,於這天中還能吟詩作對,約三五個好友,一同來一場遊園會。

王家家主王闌心拿起精心製作的,足足要花上十餘兩銀子才能夠購置而成的狼毫筆,在那比雪還要潔白的宣紙之上緩緩寫下一個靜字。

寫完之後一直躬身在後的管家才小心的彙報最近這情況。

“這場大雪來的突然,不少泥腿子沒有準備過冬之物資,來城中借貸討生活的不少,奴才仔細考察一番,有還款能力的都借了出去……”

“不會有人還不起吧?”

管家心中一稟,王瀾心雖然輕聲細語,可落在他耳中恍若雷霆。

之前幾任管家有走的無聲無息的,王瀾心雖然文質彬彬,喜好吟詩作,可動起手來是一點也不手軟。

“不會不會,都經過考察的,做了抵押,家中都有幾畝薄田,若是還不上,反倒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