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只知道維護自身名譽,一切爲了政治前途,其他完全不管不顧!”
“不近人情,不通事物,只會埋頭亂幹!”
……
太多的人和物在這方面抨擊瑞海,瑞海在平民之中的名聲很大,但在士林之中的名聲還並未真正的顯現。
畢竟士林之中的人物都是官場之中的人物,瑞海利國利民,不利他們,當然得不到他們的好評,這是從根子上的矛盾衝突。
瑞海清查貪污腐敗,這一點站在帝國的利益之上,沒有人敢於抨擊他們,畢竟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但清查田畝,把當地的世家豪門全都清查一遍,這一點就得罪了太多人。
畢竟爲官的諸多人物都是世家豪門之中走出的人物。
或者說寒門之中、貧民之中,當初他們崛起,還在弱小的時期,就受到了本地的豪族資助。
後來功成名就之後當然要投桃報李,這是一種投資循環,大夏立國八百餘年以來,這都是一種潛規則。
東南沿海一帶多年以來都沒有經歷過大的戰爭,相當富庶,本地富庶的豪門也願意投資當地的貧苦之人,尤其是願意投資本族分脈之中的有潛力的人物。
多年以來他們之中的人物出人頭地,或許不在本地爲官,但各個世家豪門之間彼此也有聯繫。
家族聯姻或者利益交換,多年經營之下,整個東南沿海一片都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從一個世家攀關係可以把整個東南沿海所有的世家都聯繫起來。
或許不同的家族之間會因爲不同的生意而有所矛盾衝突,互相爲敵,但彼此之間都有所剋制。
與官場士林之間也有相對的極高的默契,真正的大家族垮臺基本上都是因爲線路之爭,他們真正的大背景大靠山倒了之後,纔會有人去清查他們的罪惡,魚肉鄉里、侵吞田畝、當街殺人……
至於他們的背景後臺還有相關的派系沒有倒塌之前,罪惡一直存在,但沒有人能夠看到。
瑞海打破了這一份默契,因此讓相當多的人物不滿。
他不管不顧,就像一頭蠻牛一般踏在地上,管你什麼關係,管你什麼人脈,直接把相關的證據定死,用大夏的律法掃除所有人。
明面上瑞海沒有任何的問題和過錯,但這些不滿和怨恨卻依舊留存在諸多人物的心中。
光明正大的他們找不到方向,也不敢於公開站出來抨擊,畢竟那是在抨擊大夏律法。
因此就會抨擊瑞海私德,抨擊瑞海家族的貧窮,嘲笑瑞海一身破爛衣裳。
而如果有人公開表明站在瑞海一邊,也會受到他們團結一致的打壓和抨擊。
畢竟瑞海他們查過,是真的一個寒門,三代以前家族之中出過四品大員之後就折戟沉沙,一直都在一個蠻荒之地。
在東南沿海的一座小島上生活,家族勢力大不如前,只能算得上是個寒門。
在爲官之前連整體家中喫飽都是個問題,這樣的人物沒背景沒靠山,當然沒有人向他靠攏。
年輕的心中還有諸多熱血的人物,或許會佩服瑞海的道路,但要真正的靠近瑞海大多數人都不會去。
在劍邑圍觀的這位縣令同樣也是頗爲清廉,不至於胡作非爲的人物,但其本身也不願意和瑞海有太多的瓜葛。
“大人無需太過擔心,這份公文就是明證!”
幕僚笑盈盈地把那份公文拿出來。
公文上方用清晰的白紙黑字寫明瞭,讓劍邑縣縣令配合瑞海行事,推行良種。
“有公文在此,我們只是配合那位行事,任誰也挑不出問題,官大一級壓死人呢,我們還敢直接頂撞上官嗎?”
縣令微微點頭,之前是他過於敏感,畢竟劍邑縣的縣令就是瑞海查辦的。
他能夠被提升到這個位置,還沾了瑞海一份光,如今如果再配合瑞海行事的話,他擔心同僚們誤會。
而有着幕僚的分析,這位縣令心就安定了許多。
“那麼我們就公事公辦,就這麼配合那位?”
“非也非也!”
幕僚主動搖搖頭,目光之中閃爍着光。
“大人可曾仔細看過這份公文?”
縣令點點頭,又搖搖頭:“看過,就是配合瑞海推行他所謂的良種,往年都有這種事情,想來是治粟內吏下發的相關文件要求。”
“不!”
幕僚目光亮晶晶的:“大人未曾看過那良種,在下是看過的,那良種比之尋常的產量提升了數成,遠非尋常作物能夠比較。”
“若是真的能夠大規模的推廣,而且我們這裏是最先的實驗場所的話,於大人而言是一場大的功勞,不能夠公事公辦。”
“嗯?”
縣令的眉頭皺了起來,他之前聽過這所謂的良種,但不太在意,每年治粟內吏都會有相關的要求,但多數時候所謂的改良都不會很行。
接到公文的時候,他更多的是在考慮瑞海是否要建立一個派系,是否要把他拉攏,讓他更靠近瑞海,成爲瑞海那一系的人。
畢竟現在他這個位置的天生就和瑞海有一定的聯繫。
“這樣的好事,瑞海不給他的親信爲什麼要給我?”
劍邑縣縣令第一反應不是驚喜,反倒是眉頭緊皺。
官場之上憑白無故拿到他人的好處可不是一件好事,都有相應的流程。
只有同派系,同派別之類的人物纔會這樣瓜分好處,而且事先都會經過磋商,經過細細的分配。
幕僚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半邊嘴脣,忍不住扯了扯,但還是盡心盡力的道:“大人想的太多,是擔心陷入瑞海之派系?”
縣令沉默不語,但沉默就代表他已經默認。
幕僚主動晃了晃摺扇,笑道:“之前我也與大人有着同樣的擔憂,但看過相關的良種之後,擔憂取消,反而我想祝賀大人。”
“哦?”
縣令來了興趣,他這位幕僚出生於貧寒,加上左足跛了一點,即便才華出校牟蛇^人,中過秀才,但繼續往後考卻很難爲官。
有殘疾,在面試那一關就過不去,即便考中也不可能真正的爲官。
加上其年歲漸大,身份背景又不算出色,找不到好的老師與考官沒有太多聯繫,很難高中,漸漸就放棄,乾脆給他當了幕僚。
論智慧和文采,縣令自認是不如這位幕僚的。
幕僚從懷中掏出那一株良種,目光尤其注視在那飽滿的穗粒之上,甚至於有些癡迷。
縣令者看着他的動作有些不解,不能夠明白,不過就是一株稻田裏的稻穀罷了,有何特殊的?
他平時喫飯都不會喫這種低等級的稻穀,會有專門的人給他做好,添加了靈氣的靈米。
對於這種下等人才特殊注意的稻穀,他基本上沒花多少心思,能夠認出稻穀來還是當年考試,農學方面有這方面的要求,他特意記了一下。
幕僚對於這一切心知肚明,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情緒。
“此等良種,在原有的基礎之上增產三成,在天下都可以算得上是絕頂,若能大規模推廣,所有涉及此次事件之中的人物都會有極大的收益。”
“那爲真正研究此等稻穀的人甚至會被稱爲農家聖人……”
說到這裏,那幕僚心中也不由生出羨慕,同時又覺得合理。
或許唯有瑞海那樣的人物才能夠得到農家聖人的垂青,專門給其一株這樣的稻穀,把這樣的功勞分給瑞海。
“那瑞海何不在他所統轄的九江郡推廣,他可是九江郡知府。”
縣令不解。
而幕僚搖搖頭,道:“以知府大人的行事作風,其去往九江郡,九江郡上上下下,不一定會與其戮力同心,多數人都只是完成工作,九江富庶,天下有名其勢力錯綜複雜也是出名的。
“直接推廣良種,即便是極大的好事,也有很多人會不願意。”
畢竟流水的知府,鐵打的家族。
幕僚在心裏默唸一句,然後繼續道:“相對於人生地不熟的九江郡,劍邑縣諸多事例都已經被清理乾淨,人人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知府大人在此地的威望極高,無人反抗,加上當初諸多田畝被官方收集,以官方來推廣詞的兩種,不會遇到多少阻礙,多處配合,很快就能夠播種到整個劍邑……”
“等到真正的相關的產量出來,到時候就已經形成大勢,名聲傳播出去,其他人也無法抵擋,到時候再在九江郡以及相應的地方推廣,自然無往而不利。”
縣令仍然有些懵懂,但面上不顯,只是點點頭。
而幕僚望着手中的良種,眼中多是興奮,他是真的捱過餓的,即便後來成爲秀才之後,大大的改變了家族在村中的環境,但他真的知曉當地的情況,也知道更加廣闊區域的情況,知道這一株良種有多大的能量。
劍邑縣落實大規模推廣種植,相應的產量出來之後上報上去必然會有京都之中的天使下來。
到那個時候就一錘定音,無人可以改變。
功勞屬於瑞海,也會屬於劍邑,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會發生。
沒有人敢於在這種情況下胡亂的摘桃子。
做這件事情,對於瑞海的利益收穫極大,同時對於天底下諸多貧窮之百姓,對於如他這樣的人收益也是極大。
當然在這期間若是真的有識貨的人過來,風險也是極大,良種都有可能被毀。
但幕僚願意冒這個風險。
他絕大多數話都沒有說謊,分析了對於縣令的好處和利益,唯一沒說的就是可能有一定的風險。
“或許學生不敢站於臺前,不敢說爲生民立命,爲天地立心,爲往聖繼絕學,但在暗地裏爲先生做一些事情倒是可以的。”
幕僚在心中自語看着,縣令批下文件,要求所有官方田畝大力推廣良種,心頭也是微微一笑。
瑞海的行政措施,還有相關的方針,尤其是他的政策,對於諸多東南沿海的世家豪門來說,他是在撅世家豪門的根。
但對於那些紮根於泥土之中,每日靠土地刨食的貧寒之家來說,瑞海是一道光。
諸多貧寒子弟的力量並不如何強橫,他們只會在郡縣一帶有力量,繼續往上在州,道甚至是京都,基本上是沒有多大力量的。
但不代表他們一點作用都沒有,在那浩蕩的光明之下,他們也會如同那微弱的燭火一般,有一份光,發一份熱儘自己的一點可能改變當前的時局。
他們每日奔波勞碌,只爲溫飽,看不到太遠,沒有目光,沒有遠見。
但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壞,他們卻可以清楚的看到。
瑞海到了,因此當地的世家豪門對他們就客氣了。
因此他們就能夠喫得飽飯,穿得上衣,服了這一點,肉眼可見的改變,他們清楚的知道是由誰帶來的。
不是因爲世家豪門突然就知道禮儀,學會了感恩,而是瑞海來了。
第303章 想法的改變,對於家族的幫助
“在興國縣和劍邑縣推廣?”
瑞海挑了挑眉,然後又點點頭。
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他有部份良種播種於九江郡官方的良田之中,結果一日沒有照看好,那些苗全都被人拔了。
很多人不知道瑞海在做什麼事情,但他們無所謂,瑞海要主張推行的他們就反對,瑞海反對的他們就大力支持,完全就是給瑞海使絆子。
反正做這些事情很容易,毀滅總是比創造要容易得多,隨便到碼頭上或者街邊找幾個已經餓得喫不上飯的青皮混混,他們自然願意跑過去,把那一片稻田毀了。
“相關的文件已經下發過去了,興國縣和劍邑縣應當可以推行……”
對於推行良種這一點,瑞海倒沒有多少懷疑。
“相關的信息已經通過逡滦l的渠道上傳上去了嗎?”
“已經上報了。”
張明圖點點頭,薛成對於特殊的良種十分驚奇,不僅快速的往上報,而且用了逡滦l之中的特殊渠道。
想來很快相關的情報就會上傳到京都,而這一樣的情報在中途還會經過相關的審視和考察,到那個時候良種已經差不多能夠收上一輪。
此處的事物已經告一段落,相關的合成路徑,瑞海沒有立刻上傳,而是在默默等待。
這是比之良種還要珍貴的物品,必須堅決保留在手中,等到天使巡視各地,然後再上交過去。
……
瑞海把種種事物都安排的很好,張明圖沒有過多的插手。
事實上他都沒想那麼多,瑞海處理的相當流利了,不需要他過多的去參與。
他將更多的心思放到了另一個方面,也就是那位向漁的下落。
向漁已經連續出發了多日,長江水路極其發達,加上如今通商極其繁華,按理來說,向漁這段時間應當快要到東林寺了。
“以我的估計,還有對那位枯榮禪師的瞭解,在確定了地藏說金剛經是真實的,確定了向漁身上懷有霸王部分血脈之後,那位禪師應當就會動手了。”
對於這一點,張明圖從來不懷疑。
那位枯榮禪師向來是以東林寺爲核心的,張明圖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給了一部能夠修行金剛經的法門。
對方絕對會傾盡全力把那頭蛟龍抓過來,然後再讓向漁過來,讓張明圖繼續教導向漁激活霸王血脈的辦法。
對於尋常人而言,數十上百年,幾代人的時間才能夠創造出一個西楚霸王的霸王之體,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