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不久之後上方派出人下來巡查巡查,結果皆大歡喜。
一切都是謠言,劍邑縣令韓瓊勵精圖治,兩袖清風,兢兢業業的爲劍邑百姓着想。
糧庫之內的糧食堆積如山,堤壩牢固高大。
縣令韓瓊反而家徒四壁,之所以遭人詆譭,就是因爲修建堤壩和爲糧倉儲存糧食時,得罪了當地大戶,爲他人所不容。
張明圖都看不下去縣令貼出的公告。
那簡直能把他活活氣死。
事情進展到這一地步,張明圖反而能夠理解那位被以造反而格殺的張家家主死前所說的話了。
面前的一切都黑暗無光。
劍邑縣令和劍邑的大戶聯手,欺上瞞下,誰能是他們的對手?
我花了一堆心思隱藏身份痕跡,收集諸多資料。
結果事實證明,我白白做了無用功。
不,不是無用功。
說書先生,因我啷噹入獄,而那位死去兩個兒子的老人在事後調查之中聽說被縣衙的人帶走,當場打死。
這世間我竟看不到一點光。
張明圖看到這裏心頭同樣被一輪厚重的陰雲所徽帧�
前路真的是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的光明,如果生來就是如此的話,他還能夠忍受畢竟不曾見到光,就當自己是個盲人,是個瞎子。
那位守在村中的老者就是,其早就認命。
可張明圖見過光,因此生處黑暗之中,他就越發的難以忍受。
我默默忍耐,一邊練武,一邊尋找新的機會。
卻未曾想到,事情在兩年後突然有了轉機。
縣衙的一位主簿收集了縣令韓瓊的諸多材料,包括欺上滿下,貪污修建河堤的銀兩,倒賣戰備糧食。
在江南西道的巡查使面前,把諸多材料一交。
劍邑的天變了。
縣令被革職查辦,一應相關人等皆被拿下大獄。
原來這世間還有光。
我以爲我是唯一一點燈火,卻不想有人閃耀如同火炬。
事情以出乎意料爲開局,也以出乎意料爲結局。
百姓拍案稱快,連續半月,劍邑都徽衷跉g聲笑語之中。
就連我平時在家中也不由露出笑意。
酒老頭知道了,卻被酒老頭低聲嘲笑一句。
“天從來都沒有變過!”
第25章 龍拳
我不相信酒老頭的話,但好像一切都在朝着酒老頭所說的靠近。
堤壩整體檢修了一遍,但狀態也就比之前要好上一些。
糧倉的整體狀況也好了一些,暫時沒有人敢於售賣糧食,但在半年之後就固態復萌。
唯一改變的就是,那位主簿走了。
被那位巡查使看中,調到京都去了。
然後一切照舊。
劍邑變了,又好像完全沒有變。
朝廷的種種情況我看不懂,但我大爲震撼。
大夏曆833年,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暴雨數月不絕,堤壩崩塌。
洪水肆虐,糧倉無糧,流民四起,飢餓之下,各地的大戶以及官方的糧倉都被衝擊,他們被稱爲亂民,格殺勿論。
一切都轉了個圈,然後又回到了原點。
張家這一次依然被稱爲叛伲驙憦埣以诹髅袼钠鸬那闆r下,開倉放糧。
劍邑這一片區域,張家附近活人無數。
張家生意做大,日常需要釀酒,因此囤積了相當多的糧食。
遇到洪災時,開倉放糧。
太多流民在這一輪災害之中活了下來,但這也成了張家的取死之道。
縣衙沒放糧,大戶沒放糧,張家卻開倉放糧。
活人越多,問題反而越大。
在流民超過數千之後,諸多官兵將張家圍困,以張家包庇叛逆爲由,大開殺戒。
流民情緒沸騰,與官兵正面衝突。
張家血流成河,灨江一段爲之變色。
屍骨堆積,一時間甚至堵塞河道。
這樣慘烈的一戰之中,個人的武藝彷彿成了笑話。
騎兵三輪衝鋒之下,我已重傷,本以爲又要死在這裏。
結果未曾想到流民奮不顧身,甚至用血肉之軀阻擋鐵蹄,硬生生把我帶走了。
張家滅了,又好像沒滅。
終究有零散的張家人逃走了,事後我得知張家被抄家,以帜孀镎撎帲钭诺娜硕急煌ň儭�
只是張家被抄家之後,公開宣揚被抄出的只有數千兩白銀,其他物品一概也無。
真真是一個笑話,且不說威遠鏢局積累多年,以威遠鏢局當年的家底就不止數千兩白銀,數萬都不止。
再加上玉壺春暢銷十年,單單是我家分到的白銀都有數萬兩,這還是後期減少分的結果。
張家到底有多少錢我都不清楚。
想來是張家救濟數千災民,如此豪奢的財力引起了縣令以及他人的貪婪,包庇流民,包庇叛伲贿^是個藉口罷了。
我未曾想到,過了近十年富貴日子還能如此潦倒。
救我的流民是兩個中年,他們拼死把我從死人堆裏拉出來了,帶我潛入江中,躲過了後來官兵的追捕。
這時我身受重傷,每日還得靠他們兩個在江邊捕魚爲生。
染紅的江水已來了諸多大魚,兩人雖無捕撈工具,但卻能很容易地捕到魚。
我的傷勢一點點的恢復。
從未想過有一天我的死劫居然是靠遠遠比我弱小的流民度過的。
事情並未過去,張家家主張基本死在亂軍之中,屍首被流民搶走,葬在後山一無名山包中。
其餘張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活着的都被通緝,其實被通緝的主要是我。
張家這一代的武力招牌,張圖遠當場戰死。
而我在這一次混亂之中異軍突起,擊殺兩位百夫長。
成功跨過洗髓換血,由外而內生出內力,形成罡氣,於劍邑這一方小區域,也算得上是一方人傑。
家族破滅,我反而脫去了所有的枷鎖。
虎魔練虎拳自從五年前就再也沒有進展。
虎魔在我心頭咆哮的殺意都被我壓下,得不到宣泄,拳意甚至在這些年倒退。
只有莽牛大力拳一步一步朝前,如今脫去枷鎖,虎魔猙獰肆意,拳意一日千里。
血戰過後僅僅是一個月,我就再一次洗髓換血。
我蟄伏於縣衙,潛伏七日之後,找到機會,一刀將縣令斬成兩截,遠遁而去。
至於縣令家中堆積如山的銀兩,我只是打開房門,把銀兩都甩了出去。
接下來半月有餘,我把參與當日事件的人一一殺死。
虎魔猙獰如狂,簡直要從我腦海之中跳脫出來。
我完成了第三次洗髓換血。
酒老頭找到了我,我未曾想到,他居然未死。
當日他也打開殺戒,於亂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路,但他受到的壓力也最多,一位千夫長盯住了他。
我未曾想到他也活着。
酒老頭沒有多說,只是告訴我去十萬大山,十萬大山深處有一道觀,他讓我去找道觀之中的老道學龍拳。
沒有龍拳,虎魔越發猙獰,魔意入骨,遲早要死。
劍邑的一切都處理完成,我倒也不在意,按老頭指點,深入大山。
十萬大山,依舊處在江南西道,離劍邑約數千裏。
只是未曾聽聞十萬大山之中,還會有道觀。
十萬大山恐怖無邊,即便是當地人都認爲大山之中分外恐怖,常有頂尖妖魔咆哮,震動山野。
尋常人根本不會深入十萬大山。
即便我洗髓換血已經有三次,誤入大山之中,沒有門路,依舊會死無葬身之地。
道觀相當偏僻,處於一座山峯之山巔。
裏面只有一個老道和一個道童。
老道鬚髮皆白,倒是仙風道骨。
我說明來意之後,老道讓那七八歲的道童教我龍拳。
不敢相信,我打不過那個道童。
筆墨在這裏頓了兩頓,明顯心中極度詫異。
張明圖看到這,同樣也極度詫異和不解。
練武都得讓筋骨漸漸長成,如此才能夠練力練髓,過早練武,不會讓自己贏在起跑線上,反而會傷身傷髓,未來武道會過早止步。
洗髓換血三次是什麼境界張明圖不太懂,但想來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打不過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太離譜。
學習龍拳相當不順。
老道說我本身帶有一股飄渺的仙氣,若是早上十年來學龍拳,當能領悟龍拳之精髓。
只是十年之後,物是人非,殺意入骨,虎魔入髓,再想學會龍拳,難如登天。
學龍拳三個月之後我才勉強掌握,老者喊我下山。
我未曾拒絕。
老道是天底絕頂高手,若是在山上砍柴挑水,當能庇護我一生,想來也是酒老頭心中所願。
但就如老道所說,虎魔入骨入髓。
殺意入腦,難以待在山上。
我下山了。
第26章 龍虎鬥
我死了!
不是很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