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世事如潮人如水
“武力是根本!”
顯然,生死簿上的未來那位自己寫生平的張明圖也是這麼認爲的。
生死簿上寫的最詳細的就是武力成長,如何洗髓換血,百脈俱通,由外及內,生出內氣。
其內部轉換詳略,寫的非常之精細。
另一方,描繪的不太多,但張明圖也暗暗心驚。
大夏曆833年,大雨數月,連綿不斷。
河堤崩塌,水漫全縣,死傷不可計數。
災民無有食物,連發暴亂。
也正是在這一前提之下,當時的縣令纔可以輕易的將威遠鏢局打爲叛逆,宣佈其造。
軍隊直接將張家圍的水泄不通,上上下下全都被滅。
災民四起,叛亂髮生。
那上方還不是想讓誰是叛逆,誰就是叛逆。
回過頭來再看,張明圖不由覺得身在局中的自己可笑。
居然還能夠懷疑張家的當代家主張基本造反。
家族之中收到的甲冑、兵器都是軍隊制式武器,還有特殊的弩箭。
雖然只有四五十具,但足夠判所有人死刑,誅九族。
“地方實在太小,養不起蛟龍啊!”
張明圖心中暗暗嘆息。
若是在他的前世能夠有一方地方企業將企業的產品賣遍全省,甚至有可能遊遍全國,絕對會得到大力支持。
就比如前世所說的南山必勝客,那可真是得到了吉大爺的支持。
但在這裏,一切只會被上方直接沒收。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卸嗳说男闹懈嗟氖怯屑遥鵁o國。
“河堤崩塌……”
張明圖看着那生死簿上筆墨描寫不多的災難,心頭震顫之餘,也有壓制不住的難受。
天地之力,以水火最爲無情和恐怖。
當年他的母親就是因爲九江郡的洪災而逃難。
外公也死於逃難途中,洪災張明圖雖未經歷過,但日常聽母親王玉蘭訴說,耳濡目染之下,心中也同樣有不安。
“河堤怎麼會崩,朝廷不是年年都派人加固嗎?”
江南西道多水患,其號稱魚米之鄉,但洪水也年年伴隨。
即便是在後世擁有頂尖的科學技術,洪澇之災也不可避免。
因此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朝廷年年都會調撥銀兩,於江南西道修補堤壩。
威遠鏢局之中的青壯都多有去修建堤壩的。
有時洪水多發,除了官兵鎮守各個隘口之外,威遠鏢局的鏢師也會被分配任務,鎮守一些可能會決堤的堤岸,以提前給人預警。
整個江南西道張明圖不確定,但劍邑這片區域家家戶戶都會水,不會水的連門都沒法出太遠。
因爲到處都是小河小岸,行不了多遠就得游上一圈。
“洪災大爆發,朝廷沒有開倉賑糧嗎?”
張明圖心頭反問,但想到縣令之子的所作所爲,心頭又覺得這一些事情發生的理所當然。
以史爲鑑,可以知興替。
前世的影視劇,電影小說,甚至歷史書中都不乏這方面的記載。
張明圖看過太多了,倒賣糧倉之中的糧食,修建堤壩時中飽私囊,以權炙健�
無論是修築堤壩還是管理糧倉,這都是一等一的肥差。
即便是現代這方面的管理都相當困難,時常會有一些問題出現,更不要說古代。
在古代鎮守倉庫和修建堤壩不上下其手,簡直是在說神話故事。
至於朝廷查詢糧倉,糧倉之內糧食不足又或者修建堤壩後,堤壩崩塌,出現問題。
只要不是在我的任上出問題,那就沒事,即便在我的任上出現問題,也總有辦法可以搪塞敷衍過去。
人類從歷史之中得到的教訓,就是人類不會吸取教訓。
沒有人覺得目前做的有什麼不對,也沒有人覺得未來會出什麼問題。
張明圖把心中的猜測和未來發生的事情暗暗對應,發現他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明明是極度悲慘的事情,張明圖卻莫名的想到了,後來歷史書上一句相當出名的話語,字相當簡略,卻震動人心。
“歲大飢,人相食!”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歷史總是在不斷的重複。”
心頭的火焰熊熊燃燒,難以平息。
心頭的殺意瘋狂洶湧,張明圖腦海之中,虎魔煉骨拳所形成的那頭虎魔神態越發的肆意。
但張明圖心中卻空落落的,莫名有些無力。
拳頭強而有力,虎魔猙獰咆哮,卻又不知該撲向何方。
心頭茫然之際,張明圖隨意亂走,不知何時走到了演武場。
心頭回過神來時,看到獨臂老頭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姿態溫和,腳步輕盈。
第22章 明心
“你心中殺意縱橫,卻不知往何處宣泄?”
老頭凝神望了一眼張明圖,見張明圖眉宇之間滿是殺氣,不由喫了一驚。
再看張明圖軀體強健,行走有力,昂首闊步之間,氣血上下升騰,滋潤全身。
一舉一動都有莽牛之大力沉穩,呼吸之間,胸腹骨骼之間應有低沉雷鳴,心頭駭了一跳。
“這世上居然真的有這般天才!”
老頭心頭都在嘖舌,不過大半個月不見,就已經從一位未練過武的少年成長成一尊鍛骨巔峯,隨時可以跨入化髓領域的青年才俊。
整個劍邑在同輩之中都難以找到望其項背者。
之前被他大力看好的張圖遠此時也不過易筋完成,鍛骨進行到一半,力量超過五百斤罷了,離張明圖還差得遠。
“是,心頭一時茫然,不知該去往何處。”
張明圖倒不知道老人心頭轉過這麼多念頭。
他心頭的確一時爲之茫然。
他知道,這一屆的縣令,甚至下一屆的縣令肯定都有問題。
縣令的兒子這般飛揚跋扈,以人爲獵,以此來看。
縣令的所作所爲,張明圖知道的不多,但由其子來看,想來也相當可怕。
可讓張明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直抒胸臆嗎?
他知道未來河堤崩裂,倉庫很有可能無糧,逼得此地死傷無數,無數人造反。
可讓張明圖現在去殺縣令,殺其子。
一是張明圖自問沒有能力,二是此事一旦暴露,必然驚天動地,牽涉整個家族。
此乃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事。
畢竟是直接和朝廷做對,稍有差池就是帜妫T九族的下場。
張明圖不敢隨意做決定,殺意縱橫之際又猶豫徘徊,整個人陷入茫然狀態。
“你是說你胸中有不平事,但又無法出頭,怕牽連家族,牽連父母?”
張明圖把事情大概隱藏了一番,只是說心中有不平事,說給酒老頭聽,想聽聽酒老頭心中有何看法。
此事讓他無比糾結,老頭聽過卻輕輕一笑。
“能力不足那就提升能力,直到有能力做下這一天。”
老頭的本意是張明圖天賦才情如此可怕,半個月就將一身實力提升到鍛骨巔峯。
其進入化髓也毫不困難,接下來洗髓換血,由外而內練出內氣,成爲江湖上的二流高手,完全沒有困難的。
到那時,天底下能困擾他的事情就不多。
只要不和官方以及那些頂尖門派對上,行走江湖已然無憂,走到哪裏都會是一張笑臉。
“至於怕牽連家族,改頭換面,用假身份去做就好了,難道行走江湖還非要用本名,報上籍貫戶籍才能互相放對?”
張明圖一呆,然後恍然大悟。
“是啊,我這是走了死衚衕。”
“以我這個身份當然不敢隨意出手,但改頭換面出手卻沒有問題。”
“而且有生死簿在身,之後特地早間武館拜師學藝,把一生武學改頭換面,然後再去做這些事情,就輕鬆自在的多。”
“尋常人掌握一門武學需要多年潛修,等閒不敢隨意更改一身武學根腳,對我來說卻有無數次嘗試的機會。”
“而且做這件事情也不一定完全需要武力。”
“得罪縣令,得罪縣令之子,卻不代表得罪整個朝廷,以縣令的所作所爲,事情必然有所披露,糧倉和堤壩就是兩個死穴。”
“若是我能夠詳盡的調查一番,把糧庫和堤壩的情況弄清楚,然後把相關證據往上一遞,或許都不需要我動手,縣令就要轟然倒下。”
想到這裏,張明圖心頭一片敞亮。
心中所有疑惑一時都爲之明晰,心頭清明瞭好幾分。
那腦海中的虎魔猙獰咆哮,抬手望天再無之前的猶豫徘徊。
體內隱隱傳來低沉的虎嘯雷鳴之聲。
骨骼在體內都鏗鏘作響,身邊的酒老人聽到這聲音,心頭一愣,胡那分明是清晰的虎豹雷音。
爲虎魔煉骨拳的頂尖要義,其他頂尖拳譜之中也有,是一流拳法和絕頂拳法的分界線。
“你這兩天又練了其他功夫?”
張明圖見老人神色嚴肅,心頭一稟。
虎魔煉骨頭拳可是他從老人這裏學的,但是上上輩子學的,可不是這一輩子學的。
現在在老頭這裏露了痕跡,一時間到難以解釋。
好在張明圖素有機變,心頭清明之下,立刻道:“之前爲了補充氣血,在山中捕獵,常與一猛虎嬉戲。
聽那猛虎胸腹之間時常發出這沉悶之聲,一時好奇,就模仿着學了下,沒想到鍛骨速度極快,莫非這其中有疏漏。”
張福林聽得是神色不斷變化,心頭滋味難言。
當年他有師傅手把手的教學,並且還感受過多次勁力變化。
日常聽虎豹雷音之聲,足足花了四五個月才完全掌握,洗髓換血。
現在這小子倒好,在山裏打獵和猛虎日常嬉戲,就花了大半個月就完全掌握虎豹雷音。
雖然早就知道張明圖武道天賦超凡,但這樣的舉動,幾可比擬當年創下虎魔煉骨拳的一代祖師。
聽得張福林連連嘆息。
“你領悟的這個倒是沒錯,你既然領悟了虎豹雷音,那我就剛好教你虎魔煉骨拳。”
“虎魔煉骨,學自虎魔,學的是虎魔肆意張狂,猙獰狂暴之意,但卻不能完全放縱心中心意,需要有所剋制,不能完全被拳意控制……”
老頭神意莫名,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就在此地,用單手教導起張明圖虎魔煉骨拳。
雖然在生死簿之中已經學完了虎魔煉骨拳的精要,但老人要教,張明圖依然認真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