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這要是真的出了問題,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還是您來吧,收回是不收,您決定。”
陳南聽見之後,也是微微皺眉。
這顏家衡,他認識。
原本以爲顏成渝之後,顏樂山事情結束,雙方就不會有瓜葛了。
但是誰曾想,自己的報告送上去,顏家衡直接否決。
現在又送來患者!
這就如同趙建勇說的那樣,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陳南不以爲意:“走吧,都是患者,沒有什麼區別的。”
“這顏家衡送來的不一定是麻煩,哪怕是麻煩,咱們也讓他變成一個好消息。”
陳南眯着眼,他這一次既然要做,而且是在中日友好醫院做,這就是爲了轟動。
他還嫌棄病人不夠多呢!
你送來一個歪果仁,好事兒。
說話間,陳南就跟着趙建勇到了醫生辦公室內。
對方是一名金髮碧眼的白人,年紀大概四十左右,看起來斯斯文文,帶着眼睛,穿着一身體面得體的西裝。
“您好,陳主任,我在電視上看到過您,同時,我對您很瞭解,您參與過世界腫瘤新藥發佈會,還拿到了年度最受期待獎!”
對方看見陳南之後,主動就握手笑着說道,態度很諔�
這讓陳南反倒是愣了一下:“哦,你好,陳南。”
對方也自我介紹道:“我是英國駐華《醫學論壇》編輯部的記者,米切爾。”
陳南聽見之後,頓時笑了笑,難怪對自己這麼瞭解,是《醫學論壇》的記者。
英國《醫學論壇》不是一家學術水平高的期刊,但是他們公司卻有着影響因子超過10分以上期刊至少三種。
而《醫學論壇》是一種類似於《醫學前沿報刊》一類的新聞媒體,旨在報道醫學最新發展情況和各種新聞。
陳南現在終於明白過來,這顏家衡給了自己一個什麼樣的“拜年禮物。”
呵呵,真的是絕了。
如果自己失敗了,這發表之後,必將成爲一個新聞,讓自己聲名掃地。
但是,這又如何?
陳南淡淡的笑了笑:“嗯,請坐,把你病歷本給我看一下吧。”
米切爾見陳南沒有露出半分膽怯,多少有些愣了一下。
他不擔心?
米切爾有些驚訝的看着陳南,不過還是把病歷記錄遞了過來。
米切爾的中文很不錯,長期在中國工作,這或許是必備技能,而且還是記者……
陳南拿出病歷本看了起來。
“患者,男,42歲,反覆腹痛便血12年,加重1月。”
“患者於12年前因反覆腹痛、便血、肛周疼痛四處就醫,在牛津大學附屬醫院被詳嘌字⑿阅c病(IBD):克羅恩病(CD)……入院治療,治療效果一般,病情仍然反覆發作……”
“一年前,病情反覆且加重,腹痛,便血,肛周疼痛,伴有反覆感染、高熱、全血細胞減少、多處淋巴結腫大、脾大、凝血功能異常、肝功能異常……”
“手術外傷史:先後於2009年行結腸……2015年行結腸……”
……
患者的情況十分複雜,陳南看完之後,都不免皺眉起來。
克羅恩病雖然會伴有發熱,但是卻很少出現高熱!
而且,患者這一個月來,情況反覆加重,高熱明顯,因爲感染誘發的淋巴腫大……
總而言之,這個患者比起大多數的克羅恩患者都要嚴重很多!
陳南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面色多了幾分凝重。
看來,這顏家衡顯然是擺明了自己不會收這個患者吧?
陳南沉思片刻之後,深吸一口氣,然後直接把病歷本合上,然後對着米切爾說道:“把手放上來,我給你把把脈。”
米切爾看出來了陳南的表情,認真說道:“陳教授,我很尊重您。”
“我知道,我的病很特殊,也很難治。”
“你敢相信?我在10年前體重137KG,現在只有60kg,瘦了一半多!”
“這個病,真的太折磨人了。”
“我的病我在英國、美國、梅奧甚至都看過,可是治療一直一般,甚至找到發病的原因。”
“我過來,也是想見見您,我知道我的病很複雜,也不會給您添麻煩的,你不收我也沒有關係的。”
說到這裏,米切爾自嘲一笑:“這就如同一個詛咒一樣,從我二十多歲開始,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了。”
陳南聽見之後,忽然笑了起來:“誰說我不收了?”
“我需要詳嘁幌拢吘埂沂且幻嗅t!”
米切爾看着陳南,不由得怔在原地,隨後把手抬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
陳南開始認真辨別起來。
脈象雙手應指沉細和緩,但是,其中卻能感覺到浮大。
大好理解,但是浮脈的原因在哪兒呢?
陳南有些疑惑。
患者沒有表證啊……
而且,這種感覺十分熟悉。
因爲有幾名患者也是如此。
嗯?
不對!
陳南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同的線索。
他連忙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起來這脈率的變化。
陳南入微之後,是可以感受到患者氣血陰陽的變化,而腸道入微,顯然可不容易。
但是,爲什麼這幾個患者都有這種表證的存在呢?
陳南繼續問道:“你現在主要有什麼不舒服?”
米切爾嘆了口氣:“說實話,每次談到這個病的時候,我都很焦慮,而且每天晚上發高燒,白天好一些。”
“一個多月前,我那時候剛準備回中國,卻開始噯氣不斷,頻頻打嗝,腹痛難忍,便血……這個就不說了,老毛病了,最近比較嚴重……”
陳南聞聲,頓時眼睛一亮:“對了,稍等一下!”
“你說什麼時候開始的?”
“具體什麼時候?!”
米切爾沉思起來,忽然說道:“對了,就在今年3月份的時候,3月3號,我準備從英國回來……”
3號……3號……
陳南記住了這個日子,而繼續聽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趙建勇忽然在陳南耳邊說道:“陳教授,我們收到的幾個患者裏,有三名患者是在3月份出現這種情況的,其中兩人有外國旅居求醫歷史。”
陳南聽見這話之後,頓時不由得內心一陣悸動,隱隱約約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
他連忙問道:“症狀呢?相似嗎?”
趙建勇搖了搖頭:“有些地方像,有些不像。”
“但是,都有噯氣打嗝的情況發生,腹痛也加重了,沒有高熱。”
陳南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
今年症狀加重,是否和環境變化有關係?
克羅恩病裏面的確有這項說明的,說該病和遺傳、環境都有關係。
而五吡鶜馑坪蹩梢圆蹲降揭恍〇|西。
噯氣打嗝,看似是小事,而且不被重視,似乎這不屬於克羅恩病。
但是……
陳南忽然聯繫起來3月3日的五吡鶜狻�
忽然,陳南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要知道,陳南目前治療克羅恩主要是內外結合爲主,對內,主要是辨證論治,對外科症狀,則是重用外治法。
而想要治療患者,必須要內外結合。
畢竟,克羅恩看似外科疾病,其實內科爲主。
而且是氣血同爲病。
之所以直接開這個研究中心的意義,也在於這裏,因爲陳南很清楚,就連外科辦法都沒有辦法得到認可,內科更是如此。
因爲患者病症各不相同,既然無非從現代科學研究的方法出發,那就從最基礎的看病出發好了。
只要患者症狀緩解了,這不也行了嗎?
無非就是需要治病嗎,何必一定要發展到研究新藥上面呢?
中醫的精華,從來不是從中藥中提取出什麼物質來。
這反而是走了彎路!
所以,他才決定直接開研究中心,直接面對患者,用療效說話。
言歸正傳。
脈象是一派虛像,但是卻也有浮大之脈,這是有奇怪的。
這種浮大,不屬於腸道熱毒所致。
而這個浮,來的蹊蹺無比。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可能是外邪!
一般來說,便血屬於血癥,血癥者,人身之血,血爲榮,氣爲衛;心主血,肝藏血,脾爲總管。
但是,眼前的米切爾卻讓陳南有了一個新的思路。
就是從氣去治血。
而且,三月三號,陳南推測一番,便能知道,這個五吡鶜庵校菀讋託鈧@個外邪最容易動氣。
米切爾多因感受外邪,邪滯於裏,阻滯氣機,不通則痛,而致痙攣腹痛,氣機升降失調,呋殻鍧岵环郑聡I吐、泄瀉;反覆發作,久病耗損正氣,而致氣血虧虛,逐漸形成虛勞。
而血隨氣行,氣逆則血逆,髒得血而能津,腑得血而能潤,目得血而能視,舌得血而能言,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攝。
榮衛晝夜循環,營卟幌ⅰ�
這似乎……他的發病,是有外界因素的!
要知道,目前爲止,克羅恩病的誘因依然沒有找到。
而遺傳呢?
克羅恩病的話,可以認爲是先天稟賦不足,導致在某種環境催動下,發生疾病。
那是否意味着……
有一種誘導基因,這種基因會在某種環境下誘發呢?
陳南忽然臉色激動了起來。
“米切爾先生,你先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