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真正內心震撼無比的,卻是於涵和馮途兩個中醫院的院長。
於涵是天津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院長,無論是臨牀水平,還是科研水平,各方面都超出了晉省太多了,就連晉省省中醫院比起人家,都差距甚遠。
但是......於涵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因爲來了一趟源城市人民醫院中醫科,一個小小的西醫院的中醫職能科室,心裏催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羨慕和挫敗感!
他們醫院有推拿科,而且發展不錯,甚至天津還有康筋堂這樣的推拿好地方,天津一直都是一箇中醫保存十分完好的城市,推拿技術作爲元老之術,於涵一直認爲他們走在了全國的前列!
但是…
事實上呢?
在這裏!
一個護士,經過幾個月的學習,竟然可以使出柔勁!
而且,這個醫院對於護士轉正,竟然要求至少掌握一種高級推拿手法。
這是何等的誇張?
即便是北上廣的那些高級的研究所,也不敢誇下如此海口吧?
中醫推拿人才,本來就少,而這裏呢?
顯然就是一個高級推拿師培訓基地啊!
於涵臉色有些難看,甚至皮膚有些發紅,想到來之前,自己內心那些傲慢,她甚至都覺得可笑無比。
自己又有什麼資格,來審視人家呢?
這種感覺,讓於涵對於陳南,充滿了無限的好奇,這個被譽爲女魔頭一樣的鐵血女院長,第一次……萌生了學習的想法!
沒錯!
於涵甚至覺得,自己應該多待幾天,多學習一下人家的培養模式。
無論是護士的專業素養,還是推拿手法的學習工作,這些都需要深度挖掘一下。
此時,於涵迫不及待的追着陳南,朝着病房走去!
對於痧症,於涵是有過研究的,但是…這種疾病,辯證難度很高,而且加上經常脈、舌、症不符合,所以很難進行系統研究,就連她自已都沒有辦法掌握的學科,你怎麼去推廣?
談何形成一個完整的學術觀念?
但是,此時,眼下就有一個鮮明的案例,於涵忍不住跟了過去。
而相比之下,馮途和一旁的衛平華則是走在後面,兩人的臉色都很凝重。
對視一眼彼此之後,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
馮途深吸一口氣,對着衛平華說了句:“這一次...來對了!”
衛平華苦笑醫生:“對了?呵呵…我真的沒有想到,在這裏,我會感覺到自己以前工作的失職!”
“你看上一次晉省會議的會議記錄沒有?”
馮途皺眉:“什麼意思?”
衛平華雙眸凝重,帶着深意說了句:“改變,就要大刀闊斧的氣勢,有釜底抽薪的決心,有破釜沉舟的勇氣!”
“我覺得……這句話是場面話!”
“但是…現在我反倒是覺得,是我們工作的失職啊!”
“人家一個西醫院,能把中醫科建設的讓我們這些專門搞中醫的人自慚形穢。”
“你覺得,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嗎?”
“中醫,真的需要改變了!”
“而且,正如楊鴻年主任說的那樣,需要的是一種決心和勇氣,和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你知道嗎?老馮,我剛纔聽見那小護士說冷服的時候,我的臉,真的沒地方放了!”
“一個小護士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而我……一個專門研究中醫藥事業變革的人,卻說不出來,你覺得這不是我工作的失職嗎?”
說完之後,衛平華深深的嘆了口氣,眼神裏滿是激動和慚愧。
馮途見狀,同樣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是啊!”
“虧我還是中醫醫師協會的祕書長,我們這些人啊,說的太多,做的太少了!”
此時,沒有人去談論這個科室有沒有評選爲國家重點專科的事情。
因爲……這樣的問題,說出來他們自己都會感覺到慚愧!
畢竟…人家做的比起他們還要好,他們都是國家級重點專科,這裏難道不是嗎?
馮途點頭:“來之前,我說實話……我抱着放寬要求的態度來的,但是...來之後...”
“呵呵!”
“我忽然覺得,我們醫院的科室,可能纔是真正走後門評選爲國家重點專科的。”
“我……受之有愧啊!”
“哎,晚上回去再說吧,咱們先去看看陳南的治療。”
衛平華臉一紅,小聲問了句:“對了,你給我說說痧症是什麼唄!”
“我怕一會兒進去了,我的表現出醜了,我要是還不如人家一個護士,我…”
馮途這一次沒有嘲笑衛平華,因爲...他又能好到哪兒去呢?
馮途對於痧症的研究,也少!
因爲這個學科太難了!
沒有足夠的水平,很難從脈象上把握痧症的變化,甚至都沒有辦法詳喑鲳鹬怼�
但是,馮途還是小聲說道:
“腹痧,是一種十分疑難,而且根深蒂固的疾病!”
“痧是一種外邪入侵人體,產生的一類症狀,現在中醫都很少能把他完整的歸類,偶有基本關於痧症的記載,但是因爲斷層的出現,目前掌握這種疾病的大師很少!”
“即便是那些國醫大師,都不一定能掌握多少。”
“腹痧,已經是痧侵入人體遷延不愈,損傷了臟器導致的一種腹部絞痛!”
“治療難度很高!”
“我只是在一些古籍病案裏看到過。”
“古代民間流傳一種取痧方法,但是…早就失傳了吧!”
“走吧,咱們去看看陳南怎麼針對這種情況進行治療。
說話間,幾人連忙跟着陳南進了病房內。
......
而此時。
陳南匆匆進入病房,而七歲的李遠帆整個人面孔扭曲,蜷縮在病牀上,嘴裏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豆大的汗珠一滴滴的從鬢角滑落,汗水已經打溼了胸口的病號服。
而一旁的李建波夫妻二人手足無措,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妻子都要急哭了,她小心翼翼的撫摸着孩子,手都在顫抖!
“陳主任!”
“快,拜託您了,孩子現在......”
“求求您了,救救他吧!”
看着孩子疼的如此揪心,女人都要哭了出來,聲音哽咽,甚至泣不成聲的看着陳南。
而此時,毫無疑問,陳南就是他們眼中的救星。
陳南面色凝重,走進病房以後,直接來到病牀旁邊,看着孩子的情況,卻沒有絲毫緊張。
“我看看孩子脈象!”
此時,正是察變關鍵所在,當疾病發生的時候,脈象倒也能發現其中一些關鍵所在。
但是…
當陳南準備下手的時候,李遠帆卻根本鬆不開手。
他雙手緊緊捂着肚子,根本放鬆不來,此時顯然把脈已經不合時宜了。
因爲《黃帝內經》有云:“岐伯對曰:苑ǔR云降帤饽﹦樱枤馕瓷ⅲ嬍澄催M,經脈未盛,絡脈調勻,血氣未亂,故乃可杂羞^之脈。”
這種時候,把脈寸關尺最爲精準。
但是…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
患者根本沒有辦法把脈。
一時間,一家人都慌張了起來。
李建波連忙彎腰,對着兒子說道:“寶貝,你鬆開手,讓陳主任看看!”
可是…此時的李遠帆腹痛要緊,根本鬆不開。
這一下子,周圍腥硕加行┗艔埩恕�
陶功書等人也是面色凝重起來。
中醫最爲關鍵的就是望聞問切。
脈院屯嘧顮懼匾恰藭r孩子根本沒有辦法把脈,該如何是好呢?
如果給他們,他們該怎麼辦?
於涵也是有些面色凝重。
此時此刻,最爲考驗一個醫生的水平,他們很想知道,陳南此時該如何是好?
說實話,評選國家重點專科,帶頭人是關鍵。
陳南顯然就是源城市人民醫院中醫科的學術臨牀帶頭人,對於陳南的考覈,其實同樣至關重要。
一旁的張培元和楊鴻年都有些着急了起來。
這他孃的!
該怎麼辦?
一時間,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陳南身上。
其他人想要幫忙,但卻……也同樣無能爲力啊。
他們雖然是考覈的,遇到這種情況,也是醫生,職業驅使他們想要幫忙!
這個時候,於涵連忙說道:“陳主任,要不你先給孩子打一針鎮痛劑?”
“緩解一下疼痛再說?”
馮途點頭,支持說道;“嗯,這種情況下,很難詳嗲宄 !�
但是!
就在腥送瑯邮譄o策的時候,陳南忽然搖頭說道:“不用!”
說完,他連忙把手放在孩子的脖子處,感受起來!
看見陳南這個動作,一旁的陶功書、馮途、於涵幾人都是臉色一變!
這是……
人迎把脈?!
誰也沒想到,陳南開門見山,第一次見面,就給了所有人一個內心震撼的印象。
一般來說,現在脈裕旧隙荚诖缈冢滞笾希珀P尺三部。
但是!
以前古人把脈,有人迎氣口把脈一說。
人迎穴,就在喉嚨兩旁。
而氣口,則是在手腕之上的肺經處。
誰也沒想到,陳南竟然沒有去把寸口的脈,而是直奔人迎!
陳南用平指勁,以食指平對頸橫紋有動脈處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