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有些人能忍受得了艱難痛苦危險的打磨,卻禁不住美好世界的誘惑。
沈崇禮就是這樣的人,沈家仁義禮智信,同時參軍的有五人,他排老三,死了三個,老大二十年前和他斷親了,因爲看不慣沈崇禮的做派。
沈信哲看見父親痛苦的樣子,臉色不忍,內心更是糾結無比!
他這一輩,兄弟姐妹四個人,沈信哲是老二,老大是大姐,已經嫁人了,同樣也是經商的,老三當兵了,現在是年輕的正團級,老四是小妹,現在也是靠着家裏扶持在做事兒。
此時除了老三沒有來,病房裏面一家老小全都在場了。
圍在病房內看着躺在牀上的老爺子,紛紛噓寒問暖。
沈老爺子覺得值了。
起碼說,他這一輩子,子女還算是孝順。
而周圍的專家們看着這一家子人,卻臉色有些不喜。
說實話,這些家屬的加入,已經擾亂了他們正常的會院陀懻摗�
病房內,噰喳喳各種各樣的聲音。
“爸,沒事兒,我們花多少錢都要治!”
“是啊,爸,沒事兒的,你好好的休息休息,我們請最好的專家!”
“對,晉省不行,我們就去首都,首都不行,我們去出國治療,你可得好好的!”
“……”
各種各樣的話,停在袑<业亩校嗌儆行┐潭y聽。
這個時候,爲首的一名中年人說道:“各位家屬,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我建議留下來一個人就行了,大家到外面休息休息。”
“你們這樣……我們沒有辦法對沈老爺子的情況進行判斷和評估。”
“好嗎?”
說話的叫李剛,晉省醫科大第二附屬醫院骨科主任,副院長,和田孟山齊名,被成爲晉省骨科兩把刀。
說的就是實力很強!
腥寺劼暎钅畈粧蔚碾x開了病房。
而沈信哲留下來,他看着李剛:“李主任,我父親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沈信哲很清楚,他們一家子人,可是離不開老爺子的。
他們之所以現在風風光光的,完全離不開老爺子的照拂,每年逢年過節的時候,那些來拜訪老爺子的人,哪一個不是鼎鼎大名的存在?
這些人,幫助沈家完成了人脈的積累,對於開展生意方便了很多!
如果老爺子沒了,他沈家哪兒還有靠山?靠什麼去維繫關係?誰還會給他沈信哲的面子?
沈家看起來子孫孝順的背後,是建立在老爺子的價值之上的!
說白了,孝順只是表象罷了。
此時的沈信哲心裏面說實話都在哆嗦。
信哲物業,是沈信哲開的地產公司,取這個名字,也是讓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地產行業本身是一個很喫資金的地方,和銀行的合作最爲麻煩。
如果老爺子這要是沒了,他這巨大的債務,足以摧毀這個公司!
本身他就不是穩紮穩打起來的,靠的就是貸款。
沈信哲內心說不擔心是假的,老爺子目前已經八十多歲,接近九十的人了,本來年輕時候就有傷,現在發作起來,足以要命。
“我爸……情況嚴重嗎?”
李剛嘆了口氣,面色凝重的說到:“沈先生,老爺子的情況,其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個你也很清楚。”
“早些年的時候,我就建議手術了,那時候身體不至於現在這麼虛弱,是最好的手術期,但是……你們拖到了現在。”
“說句實話,老爺子這屬於脊膜瘤,在腰骶部,屬於比較嚴重的馬尾神經瘤。”
“瘤體現在越來越大,佔據了大量的腰骶部的空間,和硬脊膜接觸十分明顯,現在老人家已經小便失禁,大便……很困難,估計沒有了自主排便的能力,而左側的下肢已經沒有力氣了!”
“現在主要症狀就是:第一,疼痛,脊膜瘤進行性壓迫脊髓以及神經根,導致下肢及脊柱區域疼痛,老人家這幾年長期喫止痛藥,現在止痛藥效果也很一般了!”
“第二:下肢無力,因爲神經傳導束受壓,支配腿部肌肉的脊髓或神經受壓,使其支配的肌肉邉庸δ苁軗p,從而出現下肢無力表現!長此以往的後果就是肌肉萎縮,”
“第三點:患者由於控制排尿和排便功能的神經受壓迫,導致括約肌功能減退,可出現排便困難,大小便失禁的表現。”
“哎……”
說完以後,李剛忍不住搖了搖頭。
說實話,在十年前,老爺子還具備手術的能力,但是那時候,沈家人都怕老爺子突然走了,那沈家的老四,更是創業初期,老二沈信哲更是承接了很多城中村改造的項目,他們生怕老爺子一命嗚呼以後,攤上問題!
當時,就因爲李剛曾說,手術是有風險的,不排除生命危險的可能。
就這個一件事兒,就不手術了。
到現在……
瘤體那麼大,誰敢手術?
沈信哲面色凝重,沉思良久之後,問了句:
“李主任,我們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您說,該怎麼辦?”
李剛嘆了口氣:“手術切除爲脊膜瘤的首選治療方式,即使是老年患者或較重殘疾的患者亦主張積極手術,絕大部分患者術後生活質量明顯提高,預後良好。”
“但是,說句實話……老爺子的情況,我手術是沒有底氣的。”
“至於手術之外的辦法,不是沒有。”
“主要還是外治爲主。”
“推拿按摩、鍼灸理療,中醫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療效。”
“現代醫學的話……我們只能通過減壓抽取一定的腦脊液,來適當的緩解。”
“但是,這個辦法,只是暫時的。”
“按照老爺子這個情況,無疑是飲鴆止渴,今天抽了,可能幾天後就疼了!”
沈信哲忍不住嘆了口氣,眉毛很快皺到了一塊,擰成一條繩,他眉間距很短,中間還有些許眉毛,此時皺在一起,就如同一根黑色的麻繩。
不自覺的,就像抽菸,剛剛掏出來,一旁的幾人都皺了皺眉,病房內抽菸,顯然有些讓人厭惡。
沈信哲視若無物,叼在嘴裏,點燃了香菸。
在他眼裏,這些專家,根本不算什麼,不就是給老領導服務的嗎?
說實話,還真的應了那句話,上樑不正下樑歪。
沈玉章七分囂張,無疑是遺傳了沈信哲。
“找中醫試試吧!”
“秦局長,你聯繫一下省內治療這個疾病最好的中醫,看看他們有沒有效果。”
秦徵有些不喜的看了一眼沈信哲,那說話的語氣,如同命令人一般。
說實話,秦政的級別的確不高,只是保健局的局長,也就是處級,在老爺子輝煌時候面前,不值一提。
但是……也不是你沈信哲隨便指揮的。
他冷哼一聲,沈家幾個晚輩是孝順的嗎?
去他媽的!
一個個啃老的蛀蟲罷了。
十年前的時候,老爺子能手術,他們不手術,這算什麼?
但是,出於工作的權責所在,他還是點頭:“嗯。”
秦政只是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很快!
秦政聯繫到了很多中醫推拿外科領域的專家,沒多久就到來了不少。
“秦主任,莫玉生老先生身體不舒服來不了。”
周琴有些傻眼了,她沒想到莫老爺子也來不了。
“看看鄭易復鄭老。”秦政想了想說道。
周琴點頭,很快聯繫到了鄭易復,可是她還未開口,鄭易復直接說了句:“小琴啊,哈哈……我在……我喝多了,呵呵……去不了了。”
周琴苦笑一聲,這……你們幾個是約好的吧?
“秦局長,鄭易復老先生他喝醉了……”
秦政啞口無言,竟然不知道說什麼。
其實……
這幾天的事情,莫玉生和鄭易復自然清楚無比,他們現在和陳南是一條線上的。
這個時候站隊,他們會啥?
秦政點了點頭:“嗯,好。”
而一旁的沈信哲聽着這些話頓時懵了。
沈信哲頓時皺眉問道:“這……小琴,你說是我父親的病。”
周琴苦澀一笑:“沈先生,我已經說了……”
沈信哲頓時臉色一變,沉聲冷哼一聲:“這不是不給面子嘛!”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沈信哲這話,真的是狂妄至極。
這無形之中,已經變相的貶低了他們這羣人,李剛等人的臉色很難看,如果不是大家素質比較高,早就起身離開了。
這個時候,幾個中醫的專家已經走了過去開始詳嗥饋怼�
沈信哲看着幾人,等待了起來,他現在心裏已經有了打算,出去以後,就花錢邀請那些國醫大師過來。
老爺子本身就有名氣威望,他再多出點錢,肯定能邀請來一些國醫大師的。
這羣專家,他們根本沒有看在眼裏。
晉省不過是個小地方罷了。
等待了片刻之後,中西醫結合醫院中醫康復科主任陶毅走了出來:“抱歉,老爺子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們現在沒有太的辦法!”
“即便是推拿手法的話,我也沒有足夠的水平,鍼灸的話……可以嘗試使用鍉針和鈹針相結合的手法。”
“但是,這幾種手法,我目前知道的,根本沒有其他人,晉省只有一個。”
沈信哲連忙問道:“誰?”
陶毅:“陳南,陳教授。”
聽見這個名字,沈信哲頓時皺眉起來,他顯然是最近聽過這個名字,似乎……在哪兒聽過呢?
對了!
是兒子跟爺爺講過這個人,說一些不識抬舉,似乎教訓了一下!
果不其然,周琴說道:“陶主任,陳醫生現在在忙,過不來。”
沈信哲臉色一僵,沉思片刻之後,他對着周琴說道:“有陳南電話嗎?”
這個時候,沈玉章剛好進來了,聽見了父親的這句話,連忙問道:“陳南?爸……我有。”
沈信哲說道;“撥通電話,我來說。”
沈玉章咳咳一聲;“爸,我……我剛剛……方便嗎?”
沈玉章看見在場這麼多人,顯然不可能什麼都說出來。
沈信哲說道:“給我,我來說。”
片刻之後,沈信哲撥通了陳南的電話。
陳南看見未知來電,猶豫一下。
剛纔他收到了莫玉生和鄭易復等人的電話,都拒絕了邀請,陳南內心多少有些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