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你回去以後,別種地了,那三畝地給了二哥,你種不來,前年的玉米,你種的,都沒長好!”
“對了,你記得一件事兒,老朱家也不容易,借給咱們3000塊錢,你操心的還了……”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
“但是……咱們也不能丟了你們老趙家的臉。”
“你抽菸……我以後也管不了了,少抽點吧,昨天晚上咳嗽了一晚上,我也不能照顧你。”
“還有,老房子裏間有你給我買的金項鍊,在櫃子裏用紅布包着,你去了賣了……”
趙栓根不吭聲,低着頭,有些苦悶。
眼淚低落在地上,聚集成一面小鏡子,照射出趙栓根哭的猙獰的臉。
他這輩子,只有一個媳婦兒,那是他用一頭豬換來的龐福葉。
……
陳南站在門口,聽着兩人的話,忍不住嘆了口氣。
見裏面沒有動靜以後,陳南敲了敲門。
趙栓根連忙起身開門。
“陳主任……您好。”
“真的太感謝您了。”
趙栓根感激的對着陳南道謝,他是一個質樸的老農民,一輩子和豬打交道,好聽的話也不會說,只能滿臉鞠笑,眼神裏閃着淚花。
陳南笑了笑,走了進來:“沒事。”
“來了醫院,咱們就好好治療。”
“咱們一起試試!”
說話間,陳南坐在了龐福葉身邊:“有最近的病例嗎?給我看看。”
陳南也不用對方說話了,先看看病例再說吧。
趙栓根連忙取出病例:“給您,這是上次在中西醫結合醫院的。”
陳南拿過來一看。
主訴是“崩漏一年半。”
女人主要的情況,就是子宮不規律出血,查問題,也查不出來,出血出的根本沒有辦法。
最近檢查的血紅蛋白很低!
陳南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低的血紅蛋白。
除此之外,感覺身體疲乏、困頓、失眠、全身乏力、少氣懶言,蹲坐容易子宮出血……
只是一個子宮出血,就這麼折騰一個人嗎?
陳南皺眉。
“來,張開嘴巴,我看看你舌頭。”
陳南對着龐福葉說道。
龐福葉點頭,伸出舌頭來一看,陳南頓時皺眉。
他從未見過如此淡嫩無光的舌頭,舌頭整體小了一圈,而且舌上有很多瘀斑,舌苔乾燥無津液,整體紫暗無光,舌下靜脈迂曲發紫。
這麼嚴重?!
舌苔乾燥無津液,這是沒有胃氣的徵兆,意味着危象!
而舌體小,淡嫩,這是氣血虧虛的表現。
而紫暗有瘀斑,舌下靜脈迂曲發紫,這是氣滯血瘀嚴重的表現。
氣血雙虧,氣滯血瘀!
崩漏的如此嚴重,竟然還有如此淤血。
“你把手給我。”
陳南把手放在對方的手腕之上,寸關尺傳來一陣陣不協調的節律。
脈象微弱,弦細無力,沉細無神。
這同樣也是危象啊!
該怎麼辦?
陳南開始皺眉思考起來。
“麻煩把以前所有病例給我,我回去看看。”
陳南決定,在治療之前,他要看看以前治療的經過。
回去以後,陳南開是整理病例。
患者中醫西醫都看了不少。
甚至輸血都有過。
可是……
這顯然是飲鴆止渴,沒有太多意義。
按理說,崩漏是女性患者當中較爲常見的一類病症,而西醫將崩漏稱作功能失調性的子宮出血。
通常採用孕激素或雌激素來對該類病症患者實施調經止血治療。
雖然可以達到暫時止血的效果,但極容易反覆,導致西醫療法在臨牀上的治療效果不理想。
在協和住院的病歷中陳南看到了太多檢查報告,甚至有些基因檢查,陳南也看不懂。
不過……
大多數檢查出來以後,都沒有很好的療效,反反覆覆,不斷髮作。
而中醫角度,崩漏分型分爲實熱型、虛熱型、氣虛型、陽虛型、血瘀型等幾種類型。
而患者此時的症狀,有兩種可能。
第一是氣虛!
第二是血瘀!
可是……
患者在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治療的時候,氣虛已經用過了太多補氣的藥物了,其中就包括補中益氣湯、昇陽益胃湯、歸脾湯……等等!
補中益氣湯和歸脾湯同治崩漏,都以補氣爲主,其不同點在於補中益氣湯昇陽舉陷,所治症狀以有小腹下墜爲主要特點,歸脾湯補氣養血,所治症狀以伴有驚悸失眠爲主要特點。
補中益氣湯偏治陽虛,歸脾湯偏養陰血。
但是……最重要的是,這幾種補氣的方子治療完畢之後,都沒有太多的效果!
這是最讓人感覺無奈的。
至於活血藥物,他們也用了。
說實話……
患者用活血藥還是很麻煩的,甚至會有很大的爭議。
西醫根本不建議使用活血化瘀治療崩漏。
因爲,“現代中醫”,也就是一些“中西醫”覺得,患者已經大量出血了,你再繼續使用活血化瘀一類的藥物,肯定是要出問題的,這不是要加重出血嗎?
這能行了?
但是……
中醫卻認爲,出血由於瘀滯未清,瘀血不出則新血不生,血不歸經,致出血不止。
可是,陳南查閱病歷以後,發現很多專家認爲,之所以有淤血的詳啵饕且驙懗鲅獙е碌摹�
出血未清,行走與其他地方,就容易引起淤血停滯,形成淤血癥狀。
所以,對於進行活血化瘀的治療,十分冒險!
但是,並不是沒有人進行過。
翻看病歷,龐福葉進行過六次,也就是喫過三十多副重要,血府逐瘀湯、膈下逐淤湯等進行活血化瘀治療。
但是……治療效果,真的十分一般!
非但沒有止血,真的讓出血量增加了。
甚至在晉省中西醫結合醫院,那名叫做孫沐的醫生,也進行了活血化瘀。
效果一般……
不得不說,大家還是都很膽大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眼看着就到了晚上八點多了。
腥思娂婋x開了,除了值班醫生還在堅守。
而趙建勇卻主動留下來,跟陳南一同查看病歷,然後討論。
楊鴻年也沒有回去,給兩人訂了飯,也參與到了其中。
現在,關鍵就在於。
患者不敢動。
是補氣還是補血?
或者是止血治療?
三人討論的也異常激烈。
“止血是肯定不行的,妄自單純止血,往往愈是塞流,而出血愈甚,我覺得還是用補氣來止血比較好,你看,成都中醫藥那邊方案給出來以後,效果確實是有的,這是一個方向!”
“不行,補氣的同時,大量補氣藥物肯定會加重血行,也會加重病情。”
“活血化瘀呢?能使用嗎?”
“不能!”
“能!”
“……”
很快,腥说挠懻撛桨l激烈起來。
而晚上九點半的時候。
噩耗傳來!
護士急匆匆跑進辦公室,對着陳南說道:“陳主任,不好了!”
“患者暈倒了!”
“去上廁所的時候,出了很多血,然後……暈倒了在廁所!”
陳南臉色一變。
連忙起身,帶着腥说搅瞬》績取�
此時的患者,奄奄一息,身體冰涼,如同將死之人!
怎麼辦?
陳南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如此難題。
關鍵還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如何治療?
此時陳南內心忐忑不安起來。
要不……
用模擬器試試?
畢竟,不能耽擱了,患者脈象虛弱,身體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了,如果不採取措施,這是要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