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陳南自然也不可能讓老師去背鍋。
剛纔的那些發言,是陳南自己要說的,和楊鴻年沒有關係,哪怕老師想要維護自己,但是陳南也不能讓齊慶嚴得逞!
陳南看了一眼楊鴻年,示意放心。
但是!
楊鴻年看見陳南的目光以後,頓時愣了一下,因爲陳南的眼神裏寫滿了:“菜就坐下,不要說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楊鴻年……
陳南笑着說道:“我學識尚湥玫嚼蠋煹恼鎮鞑欢啵浴f的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批評指正。”
此時,臺下腥碎_始鼓掌,給陳南打氣。
而陶訓義也是笑吟吟的看着陳楊二人,若有所思,但是卻帶頭鼓掌。
一時間!
現場掌聲如沸。
而齊慶嚴和齊遠志兩人看向陳南,面色冷峻,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南此時,卻開口了!
但是,他這第一句話,就讓齊慶嚴臉色大變,倍感尷尬!
“我覺得,齊主任對於溫病的研究,真的是跟他說的那樣,還未入門!”
此話一出,現場都看向陳南!
因爲這句話,實在是太頂了。
味太沖了!
一時間,整個空氣中,都瀰漫着一種看不見的硝煙。
學術爭端,從來都是直截了當的。
給你面子?
不!
面子是自己給的。
真理,只在射程範圍之內。
巧了。
你說的,我的射程,覆蓋了!
【叮!恭喜您,收到來自齊慶嚴的差評,差評等級:中級,可升級!】
陳南聽見系統提示,頓時笑了。
可升級?
好嘞!
您好好生氣。
想到這裏,陳南笑着說道:
“爲什麼這麼說?”
“我先說結論:溫病忌汗!”
“吳鞠通在《溫病條例》中說道:“溫病忌汗,汗之不惟不解,反生他患”。
而葉氏於《幼科要略》更是直接說明:“夫風溫春溫忌汗”。”
“可是,爲什麼溫病服藥之後,會有發汗呢?”
“既然溫病忌汗,爲什麼葉天士又云:“在衛汗之可也”?
是因爲此汗,非汗法!
而是測汗法。
什麼叫做,測汗,是據汗以測病情轉歸的重要方法!
通過觀察汗,來評價陰液,來評判疾病的發展!”
聽見陳南的這一番話,頓時腥瞬唤櫭计饋怼�
測汗?
這個詞語,有些意思啊。
腥思娂娬J真了起來。
原本以爲陳南講不出什麼有道理的東西。
畢竟,這個問題,太過於深奧了。
以至於這麼多年來,很多人都依然講不通,甚至理解不了。
他陳南纔多大?
就能有所瞭解?
但是!
伴隨陳南“測汗”一詞出現,腥艘庾R到,這不是一個外行!
這小子,是真的有點東西。
就連臺上的黃益平也是忍不住面帶喜色。
他很驚喜啊!
這個陳南,不,是楊鴻年,楊鴻年肯定很有水平,得好好討論討論!
畢竟,陳南能說出測汗一詞,說明他是真的懂!
但是!
這個時候,齊慶嚴直接說道:“我看你對測汗有誤解吧,清代著名醫家王孟英說:救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發汗本來就是……”
話還未落,陳南直接打斷,笑着說道:
“清代醫家王孟英的確有水平,但是……齊主任可能不理解人家的意思!
他所說的“救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
只是將測字刪去而已!”
“沒想到,您果然誤解了!”
“測汗一詞,首見於葉氏《吳醫匯講·溫熱論治篇》,原文是這麼說的:“救陰不在補血,而在養津與測汗”。
“王孟英這麼一改,不僅湮沒了葉氏測汗法這一重要學術思想,也使原文“反而晦澀費解”!”
“導致多了跟齊主任這樣理解的醫生!”
陳南已經是在直接打臉了。
毫不在乎對方的感受!
而此時,齊慶嚴對於陳南的憤怒,已經開始集聚起來,在不斷的提升!
陳南呵呵一笑,就這?
這纔剛開始!
陳南繼續說道:“測汗一詞,雖爲葉桂首倡,然其理論淵源卻出自《傷寒論》。
熱鬱而伸時,又可迫津外泄而自汗。待予辛涼之劑清透後,正汗乃見。
據此汗,可推知肺鬱已解,氣機暢達,鬱熱得透,陽施陰布,其病乃愈。
這就是溫病忌汗又最喜汗解之理,也即葉氏所說的:“在衛汗之可也”。正如趙紹琴所說的:“汗之,是目的,而不是方法”。”
“說的是,治療溫病,不能用發汗的藥物,並非不能見汗!”
“反而,溫病見汗,這是好事兒,說明疾病在好轉!”
“測汗法不僅適於衛分證,對氣、營、血各個階段盡皆適用。
當熱結胃腸而壯熱無汗、肢厥脈沉時,用承氣湯逐其熱結,往往可見汗出而脈起厥回,這正是由於熱結已解,氣機通暢,陽施陰布之結果,據此汗可推知已裏解表和矣。
當熱陷營血而灼熱肢厥無汗時,清營涼血之後亦可見正汗;當陰液被耗而身熱無汗時,養陰生津之後,亦可見正汗,此爲陰液來複之表現。”
“出汗,是一種結果,而不是一種溫病的治療手段!”
齊慶嚴臉色一變,繼續反駁:“金壽山曾經說過……”
陳南根本不給對方機會!
“金壽山?呵呵!”
“金壽山說:“大多數溫病須由汗出而解……在氣分時,清氣分之熱亦能汗解;裏氣通,大便得下,亦常能汗出而解;甚至在營分、血分時,投以清營涼血之藥,亦能通身大汗而解”。
假如按照您說的那樣,說辛涼之劑中有薄荷,是發汗藥,因辛能散而涉發汗之嫌。
那麼承氣湯、清營湯、清瘟敗毒飲、加減復脈湯等,絕無發汗作用,服後反可汗出,這正是邪退正復,氣機通暢,陽施陰布之結果。
恰如章虛谷所說:“測汗者,測之以審津液之存亡,氣機之通塞也”!”
陳南的理論,一環扣一環!
而陳南對於溫病的各種經典書記著作伸手就來,熟悉無比!
讓周圍腥丝匆娨葬幔瑲U爲觀止!
一個個盯着陳南,如同看見怪物一般驚訝。
而齊慶嚴在陳南的攻擊下,一句話說不出來,整個人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可是!
他想說的時候,陳南總是能引經據典,用事實說話,用書籍講道理,用專家來反駁你!
你拿什麼跟人家打!
以至於……
整個過程中,陳南可以說是徹底壓制住了齊慶嚴,讓他根本沒有半分還手的機會。
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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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於,臺上的陶訓義都傻眼了。
他萬萬想不到,陳南竟然這麼厲害!?
對於溫病竟然如此瞭解?
黃益平則是雙目滿是精彩,他開眼了,也開心了!
陳南的這些理論,他都清楚。
但是!
他沒想到,陳南這麼年輕,就有如此高的造詣,對於中醫經典的理解,已經不是拘泥於課本!
甚至,對於那些成名已久的歷史醫家,都開始了質疑!
這是好事兒!
如果一般人質疑古代醫家,黃益平會毫不猶豫的說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是!
陳南剛纔對於王孟英、對於金壽山……這些古代名醫直接的反駁,十分有道理!
這讓黃益平感覺到了一種後生可畏的感覺。
真的厲害!
實在是太厲害了。
甚至,這一刻,黃益平都想要收陳南爲徒了。
此子,前途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