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手握寸关尺
陳南見狀,沒有說話。
其實,有時候,醫療系統有點欺負人!
別看醫鬧的時候是醫生喫虧。
但是……
大多數的時候,老百姓對於醫療,是一種畏懼的心裏。
他們來看病的時候,是心懷一顆忐忑的心,敬畏的心,甚至是……謙卑的心。
他們想要得到救治,面對醫生的時候,儘可能的態度好一些,讓人家可以好好的給自己看病。
醫患,大多數的時候,是醫生在有恃無恐,因爲他們覺得,患者是有求於人。
想到這裏,陳南搖了搖頭。
醫患關係,是平等的關係,患者會心存感激,但是醫生也要心存善念,這樣纔會平等而且長遠。
他錢雷剛做錯了事情,陳南絕對不會包庇,會揭發,會讓他付出代價。
但是,如果醫生做錯了事情,該有的道歉,也絕對不能少。
這就是陳南要做的事情!
這個時候,曹美娟拿着丁愛國上次的門杂涗涀吡诉^來。
伸手把單子遞給陳南以後,然後壓低聲音,小聲說了句:“小陳……你……悠着點。”
曹美娟人精了,自然看出來了陳南要做什麼。
其實!
這兩天,陳南被針對的事情看在眼裏,而陳南還很配合,根本沒有生氣和發火。
曹美娟看在眼裏,還有些覺得陳南太天真了。
真的以爲一味的順從就能折服這羣人嗎?
別做夢了!
這些人,哪個不是職場老油條?
一個個就是要故意找茬,故意挑刺找毛病。
讓你陳南一點空餘時間都沒有,甚至如果他們抓到陳南的把柄,他們會這麼容易的放過陳南?
呵呵,別做夢了。
體制裏面,就是這麼殘酷。
小陳還是太年輕啊,缺乏手段。
但是,今天的事情,讓曹美娟眼睛一亮,原來……陳南不是在一味的避讓,而是在找機會!
想到這裏,曹美娟決定不參與了,叮囑陳南一句注意度,起身就離開了。
陳南看了一眼曹美娟,沒做聲。
而李輝看見護士長拿來病例,皺了皺眉。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李輝不知爲何,內心竟然沒有了底氣。
但是,仔細一想。
自己臨牀十多年,作爲一名副主任醫師,難道基本的疾病看不好嗎?
他自認爲丁愛國並非什麼疑難雜症,無論是辨證思路還是用藥開方,都沒有任何問題。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看向陳南。
你找我開刀,是不是太過於幼稚了?
李輝自認爲自己是有些水平的。
他忍不住挑釁的看了一眼陳南:“陳主任,我很好奇,你怎麼就認爲,我說的不對了?”
陳南搖頭,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來手裏丁愛國的辕熡涗浛戳似饋怼�
患者上週於門灾委煛�
主訴是:“鼻塞頭痛。寒熱昏憒,而且伴有流鼻血而不止。”
李輝給出的治療原則是:
“解表散寒,肅清裏熱。”
方劑是:
“麻黃10g、桂枝10g、杏仁12g、赤芍10g……”
陳南看完之後,內心瞬間明瞭。
而結合患者此時的症狀,陳南現在也徹底明白對方爲什麼會出現一系列症狀了。
果不其然,李輝對患者通過進行“解表散寒”,從而來治療表徵來了。
李輝是有點水平的。
因爲太陽主開,春夏陽氣,本應開發,若一鬱閉。則邪氣壅而導致鼻血不止。
這是因爲,內有鬱熱不清,邪氣要自己尋找出路。
而這個時候,因爲太陽鬱閉,所以纔會出現鼻塞頭痛,寒熱錯雜的現象。
但是!
這裏,太陽鬱閉,卻不是因爲外有風寒表證的鬱閉,而是因爲邪氣壅盛,阻遏陽氣生髮導致。
邪氣沒有去處,自然要尋找突破。
因爲皮毛者,肺之合也。
而太陽之氣,外主皮毛,內合於肺,鼻又爲肺之竅。
如果內外無可宣發去處,就會在鼻子上搞事兒。
其實,這個時候,治療疾病,不應該去解表,而應該去宣肺爲主!
只能說,風寒風熱表證,和太陽鬱閉之徵,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
而李輝在治療對方的時候,進行的發汗解表,通過皮毛開合,來治療鬱閉的內熱。
一般情況下,解表的確是很好的辦法。
但是!
一定要注意到,患者此時已經流鼻血流了二十多天了。
麻黃可用,但是,需要有用麻黃人蔘芍藥湯,必須大補元氣的人蔘,內有滋陰收斂的芍藥纔行。
這貿然出汗,絕對是不允許的。
陳南只能說一句,庸醫誤人。
看完之後,陳南看向丁愛國。
此時的他面部枯萎,雙目發黃且乾澀,眼球邉硬混`活,眉心之處額頭區域,有輕微的凹陷。
這就是傷陰敗血之相。
病情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加重了。
看完之後,陳南嘆了口氣,看着站在一旁,理直氣壯的李輝。
陳南很想問他一句。
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這麼坦然?
醫者治病,需要謹小慎微,考慮周全。
“李輝,你知道患者爲什麼現在血流不止嗎?”
李輝看了一眼陳南,這廝……竟然直呼自己名字?
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主任了嗎?
李輝沒好氣的說道:“邪氣鬱閉,化熱傷絡,出現了鼻血。”
陳南聞聲,忽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好一個邪氣鬱閉,化熱傷絡!”
“在你看來,這疾病,就一直是這個原因,病情就不會發展了嗎?”
“這個時候,還在邪氣鬱閉,都他孃的耗血傷津,陰虛內熱,病情加重了,還在這裏鬱熱?”
“我很好奇,你這中醫基礎,是誰教給你的?”
李輝頓時氣急淤塞:“你……你……”
陳南皺眉,語氣不禁加重幾分:“我怎麼了!”
“患者找你,是對你的信任。”
“你庸醫誤人,還理直氣壯了?”
頓時!
房間裏鴉雀無聲,沒有人說話,就連剛剛洗完臉盆的丁愛國也愣在了原地,面色有些難看起來。
說起來,這幾天,他真的感覺到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前些日子雖然流鼻血,但是也不至於跟現在一樣,眼花目澀,腰膝痠軟,整個人就跟大病之後,身體虛弱的不行。
一時間,站在原地,也是好奇的看向陳南和李輝。
這個時候!
外面一名副主任護師胡梅葉看見了裏面的情況,頓時皺眉走了進來。
他看見陳南竟然在當着患者的面指責批評李輝。
她走到陳南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有什麼事兒,到辦公室說去,當着病人的面,像什麼啊?”
胡梅葉是一道槓的護士,僅次於護士長,屬於副主任護士,權力不小,主管病房,和趙建勇以前合作的很好。
這一次,陳南做了副主任以後,對其工作,也不是很配合的積極。
陳南皺眉看向胡梅葉:“這裏的事情,你不用管,去做你的工作。”
胡梅葉沒想到陳南竟然這麼不給面子,登時臉色就變了。
“陳南,你在病房這麼做,影響太不好了!”
陳南冷笑一聲:“怎麼,患者就連對自己疾病的知情權,都沒有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頓時胡梅葉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四十歲的她雖然只是護士,但是權利可不小啊!
哪怕是楊鴻年對他,也是客氣的很。
但是,沒想到這混不吝的陳南,竟然當面頂撞她。
胡梅葉頓時拉下了臉。
陳南懶得理會對方,繼續看着李輝問道:
“你說患者眼睛不舒服伴有發黃乾澀、精神萎靡很正常。”
“好,你說,怎麼就正常了?”
李輝臉色難看:“長期流鼻血,肝主血,開竅於目,血傷,則肝不養目,這不正常嗎?”
陳南嚴厲的問了句:“哦?!”
“那患者爲什麼出現額頭下陷?”
“這也是流鼻血導致的?”
李輝這纔看向丁愛國,只見他額頭上方,的確有所凹陷,這是怎麼回事?
丁愛國聞聲,頓時臉色一變,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難怪……難怪自己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對啊,陳主任!”
“我這額頭凹陷,是怎麼回事啊?”
陳南嘆了口氣:“張仲景已經在書中明確指出,衄家不可發汗。汗則額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