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太素板着臉說起了大道理,下意識出口成章:“正所謂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總而言之一句話,他今晚沒空。
嚶嚶嚶——
狐狸精們不願放太素離去,外面的世界太大,生怕太素這一走就回不來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們跟我一起走,這總行了吧。”
太素聳聳肩,眸中金光暴漲,五指切割空間,納須彌於芥子,將整個青丘山脈連同地龍一併裝了進去。
手搓天地祕境。
頭一回製作祕境,手法略顯粗糙,工藝還有極大上升空間。
他細細感悟一番,五指插入大地,糾集方圓數十萬裏的地脈之龍,湊齊九九八十一道,一併塞入了祕境之中。
“不差,就叫她青丘山祕境好了。”
太素滿意點點頭,祕境還有晉級的可能,改日找到更好的靈脈,一併塞入其中。
邊上,白酤驚歎大賢神威,雖說他也能隨意截取祕境,但他截取祕境是在原有祕境的基礎上,遠不如太素煉化天地爲己用,憑一己之力硬生生創造了一個祕境。
沒法比,雙方不在一個境界。
“走吧,前方帶路。”
“大賢萬金之軀,豈能腳落凡塵,若不棄,孤願揹負大賢出山。”
蠱戣納頭便拜,不等太素開口,顯化妖身本體,化作一條翼展近乎五百丈的巨大凶禽。
蠱雕。
這土鳥,醜不拉幾的。
太素略有嫌棄,三足金烏骨子裏喜好黃色,但絕不是蠱雕這種掉渣的屎黃色,念蠱戣心繫國民,是個有擔當的國主,只好委屈自己騎了上去。
爲啥不是個母的呢?
太素滿肚子碎碎念,面上雲淡風輕,維持大賢應有的淡然姿態。
作爲一個丈育,他對‘大賢至聖’的稱呼分外在意,多了這個稱呼,感覺肚子裏的墨水都蹭蹭見漲。
蠱雕一族建立的古繅國,距離青丘山所在的古酋國並不遠,自高處俯瞰,和大舉興兵的古渠國三者連成一線,古繅一旦被滅,古渠大可一路橫推,兵至古酋門下。
只看戰略角度,脣亡齒寒沒毛病。
古繅國都城,遠望五百里之外,天地灰濛一片,狼煙如柱,一根根撐起妖雲遮天蔽日。
狂風捲動旌旗,擂鼓之聲並着巨獸咆哮,轟傳萬里八方。
滾滾壓力撲面而下,其風炙烈,其勢如山嶽。
古渠國大軍陳兵數日,每日擂鼓不停,有五大血脈高空顯化大妖虛影,你方唱罷我登場,在士氣軍心方面狠狠壓制了古繅國。
王都這邊,只有蠱雕和白澤兩個能拿出手的大妖血脈,鬥法遠遠不如,城內士氣每況愈下,數次發生倒戈和逃兵事件。
此攻心之計,再過三五日,古渠大軍推進,古繅國都必亡。
蠱雕羽翼舒展,持令牌踏入王都防禦陣道,緩緩落在城頭最高處。
太素看了眼遮擋天幕的守城大陣,微微搖了搖頭:“此陣乏善可陳,雖無明顯弱點,但也沒有絕對強點,着實平庸。”
他自言自語一句,又琢磨起了星斗大陣的概念,奈何肚子裏的墨水太少,無法將預想的概念化作現實。
還是要多讀書!
能打又怎樣,什麼道理都不懂,喫飽了的牛肚子,草包一個。
太素一臉嫌棄,對知之甚少的自己各種看不起。
聽白酤吹噓自誇,白澤一族是個講文化的妖族,珍藏瑰寶無數,除了妖族前輩總結,還有人族各家經典,打完這一架又有書可看了。
妙啊!
“大賢,前方便是古渠國軍陣,你舟車勞頓,趕路神困體乏,不如先休息一晚,待到明日……”
“不用,我的拳頭早已飢渴難耐。”
太素謝絕了白酤的好意,爲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他拒絕了整整十個狐狸精,其中還有嫭嬗、嫭媲這對師徒,眼下熱血上頭,忍不到明天了。
說完,太素翻身落下,觸及城池防禦陣法,發現可出不可進,眉頭便是一挑。
蠱戣跟着落下,迎面太素意味深長的笑容,訕訕道:“若有生路,兵將自可離去,孤雖爲國主,卻沒想過讓他們一併陪葬。”
“你倒是個仁君,可惜拳頭比心還軟,但凡硬一點,他們也不會棄你而去。”
太素微微搖頭:“換太某當皇帝,必以雷霆之……”
話到一半,微微搖頭,瘋了纔會當皇帝,一點意思都沒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蠱戣鳥軀一振,他怔怔跟上太素的背影,暗道大賢霸氣側漏,生來便有王者之相,若禪讓國主之位,古繅國力必能蒸蒸日上。
屆時他雖不爲國主,但鞏守國門,禦敵於千里之外,也算兌現了少時許下的誓言。
心念一起,細思越發在理,只是……
他讓出了國主之位,族中長老們怕是不會點頭,又該如何是好?
前方便是古渠國軍陣,蠱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兩步上前趕超太素,一聲巨喝響徹雲霄。
“蠱戣在此,今日何人應戰!!”
氣蕩千里,妖雲翻滾無序,壓倒擂鼓轟鳴之聲。
國都城頭,大小妖族披盔戴甲,眺望平原上的對峙,有蠱雕一族長老至,爲自家族長捏了一把冷汗。
“佘妱荽螅瑥娬呷珉叄菹略蹩扇绱瞬恢恰!�
“不妨事,今時不同往日,國主得大賢相助,我古繅無憂矣。”白酤淡淡出聲,手捋白色長鬚,一派世外高人氣度。
呸,真TM會裝!
蠱雕一族長老深感不屑,面上堆起笑容,詢問大賢究竟何方神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裏的人指的是心,無慾者剛,有欲者傷,欲多者病,欲過者亡。
放在古繅國,慾望的爭鬥圍繞蠱雕和白澤兩族。
白澤喜好清淨,又不願屈居他人之下,選了蠱雕扶植,出謩澆呓⒐趴墖�
短暫的蜜月期後,矛盾激增,蠱雕一族作爲明面上的國主,對大權在握的白澤分外不喜,兩族傾軋,分左右兩派圍繞權利勾心鬥角。
一直以來,白澤都佔據上風,蠱戣這個仁君就是白澤一族培養出來的。
蠱雕族內,對新族長向白澤一族低頭怨聲載道,但也承認他是個好族長,在族長服軟的情況下,長老便站出來充當強硬派領頭人。
他不喜歡白酤,每次見面都會陰陽怪氣,今天的話題圍繞大賢,歪比歪比說了一堆。
“你在我面前說說就行,在他面前千萬不可造次,否則……”
白酤話到一半,面露於心不忍,連連搖頭閉口不言。
“否則怎樣?”
蠱雕長老明知是坑,但氣氛到了這個份上,也只能硬着頭皮往裏跳了。
“大勢在前,你一看便知。”
白酤抬手指向前方,古渠軍陣隊列變化,妖雲翻滾濃烈妖氣,一大妖橫空而降,捲來漫漫妖風。
嘲風!
嘲風生有真龍之相,似龍卻非龍,爲四爪觸底的走獸,和飛行系不沾邊,可視爲一個軀幹縮短,四爪踏地而行的地面系地龍。
半妖身軀身高四米,身着甲冑披風,手持長槊,面容爲長鬚龍首,威嚴霸氣,看得太素連連點頭。
有一說一,這種坐騎騎起來才叫威風。
可惜不是飛行系,不予考慮。
“嘲譖,怎麼是你?”
見得對面大妖顯露真身,蠱戣頓時便是一驚,傳音太素,告知此妖爲古渠國主。
一般情況下,國主不到最後關頭不會踏上戰場,天子坐不垂堂,君子不立於危牆,這個道理放在哪都一樣。
國主的身份利益關係重大,萬一戰敗被俘,被敵軍押着來到城門之下,叫守城的將士如何自處。
蠱戣不懂,嘲譖更加不懂,兩個國主大眼瞪小眼,俱是喜上眉梢。
這廝瘋了不成,也好,今日合該孤大獲全勝!x2
這把穩了!x2
嘲譖感慨優勢在我,朗聲大笑道:“蠱戣,你戰陣前無甲冑披掛,連兵器也不曾亮出,可是心知不敵,故而前來奉上戰敗國書?”
嗓門很大,故意不小心讓所有妖怪聽了個清清楚楚。
古渠國陣營大笑聲連接響起,雷鼓之聲急促,軍心士氣大漲,壓得古繅國都大氣不敢喘一下。
“嘲譖,孤今日求得大賢,必破你古渠大陣,收手吧,現在退兵還來得及。”
“大賢?”
嘲譖嗤笑不已,上下審視太素:“區區一介草莽,怎敵孤百萬雄師,你若真是大賢,此刻趨吉避凶纔是正理。”
蠱戣還想說點什麼,太素嫌他廢話太多,一巴掌將其推開,五指握拳,無視嘲譖對着前方空氣道:“接我一拳不死,我就此離去,永不插手兩國紛爭。”
“哈哈哈——”
嘲譖仰天大笑,擂鼓之聲匯聚大小妖怪的叫囂,片刻後,他低頭雙目一寒,橫槊身前:“草莽之輩豈配王霸之威嚴,找死!”
轟!!!
金光閃過,嘲譖原地消失不見。
“好弱。”
太素緩緩收起拳頭,雙目依舊直視前方,出於對一國之主的尊重,耐着性子點評了兩個字。
看其風輕雲淡的樣子,似是揮手趕去了一隻蒼蠅,而不是在古渠國百萬雄師面前,一拳轟殺了他們的國君。
擂鼓聲停,大妖小妖好似被一隻大手摁住了喉嚨,風聲、笑聲、戲謔聲俱都戛然而止。
王都城牆,蠱雕長老瞠目結舌,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阿巴阿巴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看到了沒,你若在他面前造次,下場便如嘲譖一般,身合天地萬物,百死而無一生。”白酤慢悠悠開口。
杖唬采钌铙@訝於太素的拳力,匪夷所思,實在不講道理,但他沒有表示出來,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樣。
說來驕傲,這位大賢是他算出來的!
“你,你……”
蠱雕長老見小人得志,一時分外憋屈,支支吾吾幾下,終究沒敢撂下狠話。
生死攸關,不逞這口舌之快。
古渠國軍陣大亂,大妖小妖皆因難以置信陷入癲狂。
可以理解,笑着笑着,把自家國主笑沒了,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太素皺眉立在原地,嘲譖爲一國之君,又是嘲風一族的族長,於情於理都是古渠國最厲害的妖怪,這等級別的大妖都被他一拳揚了,那……
他期待的強敵和勢均力敵的戰鬥豈不是吹了。
早說在哪都是吹,他寧可在狐狸窩打滾!
太素大失所望,肉眼可見地消沉起來,滿腔熱血被強敵冰冷無情的赴死澆滅,無心戰鬥,只想趕赴青丘山草草了事。
“大賢,你去何處?”見太素轉身要走,蠱戣急忙跟上。
“此地沒有可堪一戰的強者,俱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不戰也罷。”太素搖頭,欺凌弱小着實無趣。
“賹⑿葑撸�我陛下命來!”
一聲暴喝如雷霆電光劃開嘈雜亂勢,五道身影一字排開,立軍陣之前,聯手鋪開無邊妖氣。
嘲風、欽原、猰狳、犀渠、玄蜂,古渠國五大妖族血脈聚至,巨獸虛影連天接地,每一道都散發着試與天公比高的無邊威勢。
嘲譖雖死,大軍之中仍有嘲風一族血脈,修爲至大乘期,實力可圈可點,精煉的血脈威能不在嘲譖之下。
見得五位大妖,混亂的軍陣緩緩平靜下來。
妖兵妖將反應過來,沒什麼好怕的,古渠不乏能征善戰的妖族強者,哪怕陛下慷慨赴死,大軍依舊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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