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閒來無事,接着奏樂,接着舞。
蓋遠城歡歌熱舞,孔雀城則是另一種光景。
孔暨和孔慈在家中父慈子孝,孔暨日常噴不過,在逆蛋的嘲諷聲中,灰溜溜離開家門,去妾室處避避風頭。
孔暨離家出走,音訊全無,除了避開嗡嗡嗡的逆蛋,還有閉門造蛋的意思。
說來也怪,孔雀下蛋殊爲不易,孔暨多年耕耘,只有正妻孵出了一枚逆蛋,妾室們顆粒無收。
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搞得他都懷疑孔雀一族被老天爺詛咒了。
這一天,孔慈日常晃悠,尋找犬父蹤跡。
父子二妖就跟捉迷藏一樣,孔暨帶着小妾到處搬家,孔慈則四處尋找,一旦被他找到,這位小姨娘可就慘了,輕則挨一頓揍,重則被吞入腹中。
“孔兄!孔兄——”
城中,孔慈探頭四處亂逛,走着走着,聽到身後呼喊,停下腳步望去。
三個相柳一族的蛇妖,孔慈記得其中一個,叫柳什麼來着,是個混喫等死的二世祖,因爲生得好,合體期就獲得了妖王封號。
年年領俸祿,月月有錢花,混喫等死更加理所當然了。
“柳兄,你怎麼在這?”孔慈面露驚喜,好兄弟闊別多年,勾肩搭背無比熱情。
“閒着也是閒着,陪兩位族兄出來逛逛,不承想,一路向西,就到了孔雀城。”柳棩也很意外,好友巧遇,拉着孔慈讓他推薦本地特色。
孔慈愛莫能助,孔雀一族人丁凋零,數遍萬妖國也沒有比孔雀更小的部族,偌大的孔雀城多爲雜毛小妖,全靠孔暨這個暴發戶撐起了一城興旺。
再有,孔暨急着傳宗接代,特色都被他養在外面當小妾了。
三條蛇妖倍感失望,但來都來了,不願掃興離去,柳棩做東,邀孔慈去城中富貴酒樓痛飲一番。
孔慈急着去找不成器的犬父,哪有心思搭理蛇妖,況且他連柳棩叫什麼都不記得了,真不熟,這頓酒喝不喝都一樣。
怎奈氣氛到了這個份上,不想去也得去。
人情世故是這樣子的。
到了孔雀城,孔慈是當仁不讓的東道主,這頓酒於情於理都該他來請,領着仨蛇妖在街邊晃了兩圈,徑直走入一家酒樓。
觥籌交錯,幾杯酒下肚,大哥賢弟更加親切。
“孔兄,小弟在外奔波多年,最近才返回萬妖國,你這邊如何,評上妖王了嗎?”
“……”
“哈哈哈,看來孔兄已經胸有成竹,是小弟多嘴了。”
柳棩笑呵呵端起酒杯,勸道:“妖王的封號聽起來威風,實則可有可無,比如我這兩位族兄,他們都是妖王,大家平起平坐,誰也不比誰差。”
乍一聽,是在勸人,仔細一聽,分明是炫耀。
孔慈酸溜溜道:“我覺得也是,妖王而已,有沒有都一樣,咱們妖族,終究還要靠拳頭講話。”
“孔兄真要在意,也不是一點辦法沒有。”
“不用,等我熬死了爹,孔雀妖王的封號自然是我的。”
“……”x3
酒桌上陡然一靜,柳棩眼皮抽抽,半晌後讚道:“孔兄志向遠大,吾等不及也。”
“不說這個,晦氣。”
孔慈擺擺手,壓低聲音道:“適才柳兄說了,你有辦法評上妖王,計將安出?”
“簡單,去萬妖國邊境,和人族接壤的那片區域,都能領個妖王封號。”
“是挺簡單,但……”
孔慈還以爲是什麼高招,聞言失望搖頭,他倒是想出門遠遊,可這個家沒他不成。
孔暨對繁衍血脈頗爲熱衷,在外養了許多妾室,孔慈完全可以想象,沒有他嚴加管教,孔暨只會更加放肆,三天兩頭不沾家,孃親連個說話的鳥都找不到,遲早落個陰鬱成疾。
不妥,這妖王不做也罷!
“也對,孔兄是家中獨子,血脈天賦不凡,輕易不可前往人族邊境。”
說到這,柳棩大倒苦水,說着年輕時不懂事,信了族中長老的邪,傻夫夫奔赴邊疆,本以爲是個肥差,結果差點一命嗚呼,死在了鳥不拉屎的十萬大山。
聽到倒黴事,孔慈立馬樂了,讓柳棩展開了細說。
沒別的意思,無法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快樂,是不圓滿的快樂。
柳棩直翻白眼,責罵了孔慈一聲,酒桌上氣氛到位,他自認倒黴,說起了如何遭遇強敵,如何逃得小命的過程。
“聽起來很兇險啊!”
“誰說不是呢,小弟我差點回不來了……”
兩個時辰後,一鳥三蛇勾肩搭背離開酒樓,柳棩表示興致未消,還想再來第二輪,這次他做東,邀請孔慈前往相柳王城。
那邊特色。
特色有多色,孔慈表示無所謂,只想痛快喝上幾杯,去去身上的晦氣。
柳棩時卟粷趾螄L不是,出門撞邪,屁股上的鳥毛一根沒剩。
年輕不懂事,天真地以爲屁股只有一種疼法,後來才反應過來,是他誤會了大伯父。
作爲一隻孔雀,五色尾羽被薅,是大仇,但看在大伯父辦事公道,沒放過家中犬父的份上,這個仇他就不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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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兄,什麼好事這麼開心,說出來大家一起笑笑唄。”
“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爹,那隻死鳥撞邪,前段時間被人收拾了一頓。”孔慈笑道。
“……”x3
三蛇眼中齊齊閃過精光,重要情報,孔暨一反常態的原因找到了。
第八百五十章 活成了最討厭的樣子
柳棩詢問樂子,以孔暨的小迷弟自居,想聽聽這位風頭無兩的妖王遇到了哪位強者。
孔慈笑而不語,別看他滿身反骨,彷彿孵出來就爲了氣死孔暨,但那是關上門在家裏,在外,父子二人槍口一致對外,不會自揭醜事。
一鳥三蛇兜兜轉轉,從孔雀城前往相柳王城路途遙遠,小妖們終其一生也無法抵達,但對四妖而言,來回最多三兩天的工夫,祭起法寶,路程只會更短。
飛梭穿行虛空,四妖聚在一起推杯換盞,談及夢想,皆有一肚子抱負。
年輕人嘛,誰還沒個夢想,區別是,有些人醒來發奮努力,有些人醒來換條褲子。
孔慈的夢想有兩個,一是犬父乖乖待在家裏,多陪陪孃親,別成天在外鬼混,二是翅膀硬了,想用自己的拳腳打出一片天地。
因爲第一個夢想沒實現,第二個也就無從談起,空有夢想,原地踏步。
“嗝~~~”
柳棩腹中酒氣翻滾,一巴掌拍在酒桌上:“孔兄,你這思路……小弟琢磨了一下,不對呀!”
“什麼不對。”
“你想啊,孔雀妖王之所以妻妾成羣,是因爲他肩負孔雀一族繁衍壯大的重任,對吧?”
“呵,他那是爲了族羣嗎,我都不好意思說,他分明就是好色!”
“話不能這麼說,孔兄你不是族長,不明白孔雀妖王的苦衷,他也不容易。”
柳棩接着分析道:“一短虚L,一人瞎忙不如兩人出力,孔兄若想孔雀妖王顧家,少不了要幫他分擔壓力,這叫上陣父子兵。”
“啊這……”
孔慈目瞪口呆,柳棩的建議有悖倫常,恕他無法苟同。
柳棩繼續道:“不瞞你說,我族中有幾位小妹,對孔兄欽慕已久,到時我給你引見一下,你在王城小住一段時日,或許能幫孔雀妖王解開心結。”
“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把她們娶回家,名正言順,誰敢說你的不是。”
那我豈不活成了最討厭的樣子!
孔慈搖頭不依,他算是看出來了,三條蛇妖別有用心,饞他孔雀一族的血脈。
相柳王城去不得,天知道有多少蛇女蓄勢待發,他可不想小小年紀就淪爲相柳一族的傳家寶。
不行,得下車。
上車容易,下車難,孔慈很快就察覺了異樣。
飛梭渾然一體,只進不出,堅固異常,分明是一件困人拿物的法寶。
“柳兄,強扭的瓜不甜,現在罷手,你我兄弟情誼還在,否則……別怪爲兄心狠手辣!”
孔慈面色轉冷,柳棩渡劫一重修爲,剛渡過天劫,另外兩條相柳蛇妖是渡劫失敗的地仙,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柳棩苦笑:“孔兄,飛梭外有我族中前輩,你不是他的對手,乖乖隨我去王城吧!且放心,你是客人,過段時間便可恢復自由身。”
“就爲了我孔雀一族的血脈?”
孔慈皺眉,相柳一族找錯鳥了,繁衍生息的苦差事他爹會接,沒必要找他這個孩子。
“看樣子孔兄還不知道,令尊孔雀妖王大鬧鴻鵠一族,不僅狠狠羞辱了鴻鵠妖王,還接連扣下了我族中兩位大乘期前輩。”柳棩實話實說,藉機察言觀色。
“老東西瘋了嗎,他和鴻鵠妖王是舊識,找誰的晦氣不好,偏偏找自家兄弟,怕不是你們三個騙我吧?”孔慈不屑,朱雀找柳土獐的麻煩,一聽就是假話。
“不敢,孔兄你是沒看到,鴻鵠妖王顯化妖身,力戰不敵,慘被……被……”
“被什麼,你倒是說呀!”
“鴻鵠妖王慘遭羞辱,被拔去了尾羽。”
“……”
孔慈:……
這不是大伯父的手筆嗎,老東西夠損的,自己遭殃不忘拉兄弟下水,有難同當了屬於是。
孔慈信了,屁股沒毛,鐵證如山,在蓋遠城作亂的鳥妖的確是他爹。
難怪四處抓不到,原來躲到了蓋遠城!
三條蛇開啓隊內語音,一致認爲孔慈並不知情,而囂張跋扈的孔暨放任兒子不管,故意給他們賣了個破綻,頗有幾分送出質子的意思。
再分析孔慈之前透露的情報,真相浮出水面。
蠱雕一族讓孔暨挑釁相柳一族,孔暨不願,被收拾了一頓,他無法違抗命令,故而疏於防範,一個不小心丟了兒子。
妙啊!
孔雀妖王和蠱雕一族離心,完全可以爭取過來。
族中大事,三個小輩沒有指手畫腳的資格,心裏有數也不敢妄加斷言,只讓孔慈冷靜,表明一切都在孔暨安排之中,他乖乖聽話就好。
不說還好,一說,孔慈的反骨又發育了,沒好氣道:“他有他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打算,孔家還輪不到他說了算。”
孔慈不願受孔暨擺佈,一聲不吭把他送去相柳一族當質子,算盤打得不錯,但有問過他的意見嗎?
既然沒問過,那就別怪他背道而馳了。
孔慈雙目微眯,眸中跳動金光氣焰,五指揚起,五色光華宣泄奔湧。
霎時間,五行之光充斥整個飛梭,消散虛像,顯露本體寶瓶模樣。
“陰陽二氣……”
孔慈鳥臉猙獰:“裝模作樣倒也有幾分看頭,只可惜,你的陰陽壓不住我的五行。”
飛梭外,柳棩三蛇脫身而出,紛紛躬身行禮。
手持寶瓶的青年一襲紫色迮郏夥鹤判┰S幽綠,相貌俊美,長着一張相柳族標配的面孔。
萬妖國中,相柳一族化形後的模樣辨識度很高,不論男女皆是美人蛇,相貌偏陰柔,也可以說多爲女相。
據小道消息,此舉是爲了迎合初代妖皇的審美,久而久之養成習慣,後輩化形多以此爲參照,流傳至今。
男子名叫柳垐,按血脈親疏,和相柳一族的長老柳鹹關係很近,培養多年,頗爲重視。
“何事,孔雀察覺了端倪?”
“族叔,此事說來話長……”
柳棩精簡言語,以最快的速度講明前因後果,柳垐聞言沉默片刻,皺眉道:“如此說來,孔暨犯我相柳一族是受蠱雕指使……也罷,回去稟報長老,茲事體大,理應由他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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