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鴻鵠們一看孔雀妖王雖蠻不講理,但下手尚且有些分寸,姑且還講些道理,只得嚥下這口怨氣,該奏樂奏樂,該跳舞跳舞,呈上山珍海味,把陸北當族長一樣伺候。
陸北大快朵頤,試了試萬妖國本地特色菜,他被佘儇毒害,口味很重,品嚐人族美食總覺得過於清淡,喫妖族的佳餚反倒很合胃口。
喫着喫着,陸北突然發現哪裏不對,身邊多出倆五大三粗的漢子,上來就動手動腳摸他胸口。
“???”
陸北一臉懵逼,捋了捋才反應過來,這倆糙爺們其實是雌的,從鳥類的審美出發,是鴻鵠一族不可多得的美人。
饞孔雀血脈,希望能留下幾枚蛋。
我可去你的吧!
陸北一鳥一腳,踹飛兩個美人,怒斥道:“爾等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本王何等人物,近什麼都不會近女色,都滾,莫要留下來礙眼。”
倆大漢鬱悶離去,一個說着薄情,一個說着負心,上次孔暨硬的可不是拳腳。
邊上,陪喫的鴻鵠一族長老也很納悶,想到‘孔暨’隨身攜帶的三位美人,心領神會,傳音室外,抬手拍了拍。
倆大漢門口晃悠一圈,變作人樣再次入席,千嬌百媚,身段風韻,銀灰色的瞳眸和長髮別有一番情趣。
萬妖國白毛。
陸北不知道美人正是剛剛那兩隻鳥,生怕繼續遠離美色和孔暨的人設產生衝突,只能咬咬牙,委屈自己摸了摸她們的小手。
不摸不行,他摸不小手,小手就摸他胸口。
長老陪喫的同時開始找話題,試圖套話問出‘孔暨’此行目的,笑着舉杯道:“孔雀妖王風姿不改,身邊常有美人相伴,當真羨煞老朽。”
“長者說笑了,本王是爲了傳承血脈,並非樂在其中。”陸北適時放下酒水,目露三分憂鬱、三分冷漠,以及九十四分的淡定。
說完,張口吃下夾至嘴邊的佳餚。
萬妖國特色一般,不如玄隴和雄楚色,人家的進口酒水那叫一個地道。
看着樂在其中的‘孔暨’,長老暗道一聲虛僞,面上堆笑:“怪不得,難怪孔雀妖王身邊還有兩位狐族女子,倒是那位人族女修……”
“搶來的。”
陸北揮揮手,起身道:“說到這,本王該回屋讓她下蛋了,血脈事大,今天先喫到這裏,明個兒繼續。”
這邊剛起身,殿外便有三道身影風風火火趕至。
爲首的是雁岫,以及兩位相柳一族的大乘期妖王,因爲不騎馬,一頓飯的工夫就到了。
妖族的妖王定義非常模糊,一般情況下,附屬的小族羣,比如鴻鵠一族,只有雁岫一位妖王。
據說,此舉是爲了保證妖王的含金量。
一個非常雙標的官方解釋,因爲這個規矩管不到一帝八王,他們地盤上,妖王遍地都是,基本上,有個合體期修爲便能評上妖王,年年領萬妖國的俸祿。
可想而知,但凡有這些蟲豸在一天,萬妖國的國庫就別想富裕起來。
可憐了井木犴孔慈,只因生在小族,修爲至大乘期還得不到妖王的封號。
遠離萬妖國疆域的妖王,如玄隴對面,十萬大山有雷打不動的四位妖王,每損失一個便補充一個,他們有任務在身,死亡率極高,生前享有妖王封號。
這些妖王數量很多,遠不止玄隴對面的四個,在人族和妖族漫長的邊境線上,每個人族國家對面都有妖王常年襲擾。
再偏遠一些的妖王,比如仙府大陸的幾位,萬妖國沒有他們的名冊,自立封王。西幽妖域的妖王更多,只要給城主交稅,買下一個山頭便可圈地爲王。
兩位相柳一族的妖王很客氣,其中一位名叫柳霦,和孔暨是舊識,早年打過交道,見面便笑着抱了抱拳:“孔兄好雅興,吾等來得正是時候,一同暢飲豈不美哉!”
“誰呀,本王和你很熟嗎?”
很熟。
孔暨成名的時候,八王都對他拋出了橄欖枝,柳霦和孔暨因此相識,要不是蠱雕一族給太多,他們已經結拜異性兄弟了。
柳霦面上無光,微微一笑也不在意:“貴人多忘事,孔兄忘了小弟不足爲奇,怪本王忙於族事少了和你走動,自罰一壺還望孔兄原諒則個。”
說完,大步來到陸北身前,端起酒壺噸噸飲下。
陸北:“……”
你們這些妖怪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紈絝呢,相柳這麼大一族,就沒養出幾個用鼻孔看人的二世祖?
鴻鵠一族說話好聽就算了,附屬小族生活不易,去哪都要笑臉迎人。相柳可是王族,妖皇三連坐的顯赫王族,你們的桀驁不馴呢,你們刻在骨子裏的自大呢?
陸北想不通,姑且認爲孔暨是號人物,他的臉在哪都好使,相柳一族也得給上三分薄面。
一壺酒水下肚,柳霦面上笑容更盛:“孔兄今日好大火氣,雁岫哪裏得罪你了,竟惹得你不快還告到了大王那裏?”
“他縱容手下,強搶本王愛妾。”
“雁岫不該,是他不對。”
柳霦連連點頭,同時鬆了口氣,面子之爭,小事一樁,主動攬下和事佬的活,笑道:“雁岫管教無方,小弟回去稟明大王,定按章法處置,會給孔兄一個滿意交代。說起來,族中有幾位小妹對孔兄頗爲仰慕,屆時讓她們去孔兄府上賠禮,你我兩族多多走動,沒準能結下一樁親緣。”
陸北:“……”
太成熟了,面子裏子都給,真要是孔暨在場,這時候已經回鳥窩等蛇上門了。
好在他不是。
陸北鼻孔噴氣,揚起高傲的頭顱,用兩個出氣孔對準柳霦:“雁岫辱我,此仇不報,本王有何顏面在萬妖國立足。相柳一族偏頗傲慢,九個腦袋沒一個站在理字上,如此羞辱,分明是沒把本王放在眼裏!”
話音落下,雁岫臉色大變,柳霦更是面如冰霜,他生硬笑了笑,強忍怒氣沒把手指插進面前的兩個黑窟窿:“孔兄慎言,本王處事有理有節,未曾輕慢了你。”
“匹夫安敢在此饒舌,分明是爾等幫親不幫理,處處針對本王。”
說着,陸北並指成劍指向酒壺:“你且看,剛剛它分明是滿的。”
“……”xN
兩位美人離席,大殿鳥去妖散,只留下柳霦三妖原地不動。
看出來了,孔暨強詞奪理只爲挑事,再講道理也無用。
柳霦面色冷淡,再無笑意可言:“孔雀妖王的意思,本王已經明瞭,還望給個準信,今日這局受誰指使?”
“沒有誰,本王就想討回一個公道。”
“既如此,孔雀妖王便在此等一個公道好了。”柳霦揮袖離去。
“等等,誰讓你們走了!”
陸北冷笑三聲,惡狠狠道:“本王的地盤,爾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傳出去,本王的臉往哪擱。尤其是你小子,不是很喜歡喝酒嗎,那就留下來喝個夠。”
“孔暨,你瘋了不成!”
柳霦大聲呵斥:“此地爲我相柳一族領地,何時成了你的地盤,再敢口出狂言,定要你孔雀一族付出代價。”
“呵,本王會怕?”
陸北踹倒前方案几,握拳捏碎五色光華,嘲諷道:“別說你們兩個廢物,就算柳琮那條小蟲帶着妖皇圖上門,本王也不會將他放在眼裏。”
“狂妄!”
“找死!!”
柳霦大怒,連同身後相柳一族的大乘期妖王齊上,但見金光一閃,同步倒飛而出,轟碎空間鏡面,墮入無盡黑暗虛空之中。
“還有你,一起上吧!”
陸北獰笑望向雁岫,踏步金光,五指扣住面門,壓着他衝進虛空。
轟隆隆——
黑暗狂潮奔湧,地火水風接連而起。
兩條身軀可怖的九頭蛇噴吐五行元氣,相柳血脈天賦極高,身具諸多神通,九頭不死,肉身幾乎不可被毀滅。
縱然有大神通者強殺相柳,也有滴血成河的大神通在陸地上衍化澤國,血有劇毒,侵蝕肉身、污穢元神,在萬妖國素有凶神之名。
噼裏啪啦……稀里嘩啦……嗶哩嗶哩……嘭!啊!!
片刻後,陸北一腳踏碎星光,奪了星辰幡折斷:“不過爾爾,本王還沒出力,你們就倒下了,就這,還敢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說着,又踢了踢腳下的蛇頭。
兩條九頭蛇癱倒,元神自閉無法答話,陸北望向盤在上空的鴻鵠,嘴角一咧:“好漂亮的羽毛,給柳琮帶句話,本王哪都不去,就在此地等他。”
空間破碎,白色大鳥慘叫衝出黑暗虛空,冠羽斑斕流轉神光,頸修長,體羽潔白光亮,振翅扶搖,尾羽垂落華美……
沒有尾羽,一根都沒有。
第八百四十九章 無法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快樂,是不圓滿的快樂
三妖敗走蓋遠城,只有雁岫逃出生天,他捂着隱隱作痛的屁股,一路加速直奔相柳王城。
聽聞前因後果,尤其是孔暨執意要見柳琮,向來處變不驚的柳鹹也不禁愣了一會兒。
柳鹹在朝爲官時,是輔佐妖皇的重臣,在相柳一族是長老級別的大人物,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細細思索之下,很快便醒悟過來。
有問題。
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雁岫和孔暨私交甚密,有矛盾也會一笑了之,絕不會翻臉動真格的。
哪怕真翻臉,兩妖身爲一族之長,都是識大體懂進退的妖王,他們知道好歹,尤其是孔暨,不會把事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再看雁岫,第一次敗走,帶回去兩個幫手,第二次敗走,繼續求援需要幫手……
問題來了,會不會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呵呵,你倆擱這演誰呢!
想通關鍵,柳鹹大抵是明白了什麼,笑着和雁岫點點頭:“鴻鵠妖王,此事的前因後果老夫心下了然,你且下去養傷,此事因孔暨而起,必然因他而終,不會讓你鴻鵠一族平白受了屈辱。”
“柳鹹長老,晚輩傷得不重,尚有一戰之……”
“鴻鵠妖王客氣,你我兩族相識相交多年,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好好養傷,後面的事交由我相柳一族處理便可。”
“既如此,有勞長老了。”見柳鹹軟中帶硬,雁岫不敢再說什麼,鬱悶退出屋外。
品一品,味不對,朱雀大哥辦事不地道,哪有這麼坑小弟的。
柳咸信不過雁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果斷將其踢出局外。
鴻鵠一族爲相柳一族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柳鹹念及情分,不會大動干戈,事後敲打一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柳鹹走一步看三步,謩澢耙蜥峁隙ǹ佐弑翅嵊行M雕一族授意。
同爲王族,蠱雕一族可比孔暨棘手多了。
“趁着八大王族齊聚的空檔渾水摸魚,蠱雕一族這次出息了,不過你們有那個本事嗎?”
柳鹹不急着去找族長,犯不上,不至於,什麼事都要族長出面,他這個長老豈不成了擺設。
他決定再等等,至少等到蠱雕一族的回信。
在此期間,還得針對孔暨展開佈局。
柳鹹沉吟許久,神念傳至屋外,招來幾名族人,授意道:“爾等如此如此,這般這般……都聽明白了嗎?”
“吾等領命。”
“快去快回,記得,以和爲貴,不要多生事端。”
幾條相柳蛇妖離去,柳鹹思前想後,取出算盤珠子撥弄起來,喃喃自語道:“還是不對,蠱雕一族沒這麼大膽子,此事怕是還有別的王族參與其中。”
“妖皇執政手段一般,能打能殺但不能服校f妖國又該亂上一陣了。”
柳鹹收起算盤,招來王城四大守將,下令全城戒嚴,一旦有風吹草動便開啓星斗陣法,屆時會由他親自主持大陣。
——
時間一晃便是一天。
蓋遠城中,陸北仰頭望天,沒等到送上門的經驗,心下頗爲不滿。
極西之地的魔修一個個都是荀彧,萬妖國的妖族又格外成熟,妖魔鬼怪一個比一個精明,他這個正道人士想掙點經驗實在太難了。
好在他也沒閒着,昨晚去了太傅屋中,打着妖氣不足的幌子,要給太傅敷幾張面膜。
太傅什麼都沒說,淡然一笑,回了一個當雞立斷的眼神。
有膽子你就試試!
陸北沉默,雖然他對自己的不朽劍體很有信心,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以防留下心理陰影,退而求次換了個穩妥的方法。
那晚,太傅屠戮億萬,兩手膠黏,憑此役沾染了天人合一的妖氣。
忽略過程只看結果,陸北想常人之不可想,開發出了天人合一的新用法,開天闢地至今頭一回,悟性達到了前無古人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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