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嘴上說着不行,身體動都沒動。
姜別鶴搖了搖摺扇,謙和笑道:“陸宗主莫要客氣,陛下說了,小小一份謝禮,比不得陸宗主不遠萬里前來昭秦相助,情誼纔是無價之寶。”
“陛下他……”
陸北抱拳看向京師,目中泛起光點:“這讓陸某如何自處,受之有愧啊!”
“給孩子的。”
“陸某膝下無子。”
“早晚的事。”
“既如此,陸某就收下了。”
陸北唏噓嘆息,都說了給孩子的,他還能怎麼辦,只能厚顏收下了。
幾句閒聊,確認陸北傷勢養了七七八八,不日便會離開昭秦,姜離和姜別鶴面上露出些許喜色。
昌文鴛則皺了皺眉,柳神有神木護身,生機無限、耐力長久,眼下傷勢全部復原,詢問陸北他家的大小姐該何去何從。
以前,陸北拿天明子的身份裝瘋賣傻,昌家覺得有得賺,爽快把孩子賣了,現在……
更賺了!
明眼人都知道,區區一個天明子,給未來的棄離經提鞋都不配,昌家套住了這棵大樹,少說也有千年無憂。
姜別鶴收起摺扇,插嘴道:“我姜家有一位公主,國色天香,知書達理,修爲造詣亦是不俗,曾有一言,非真英雄不嫁。聞陸宗主擊敗彥王,救昭秦千載江山,心生愛慕,讓姜某送上信物一件。”
陸北大喜:“什麼樣的信物,快取出來看看,值錢的話,陸某剛好賣給信王。”
“……”x3
姜別鶴打斷失敗,皇室綁架人質的計劃還沒開始執行便無疾而終。
昌文鴛繼續詢問,陸北說出心中所想:“昭秦人族大國,決定國叩囊粦鹭M能假借外人之手,沒理由爾等拼死拼活,聖地都出動了長老,結果三個沒打過姜素心一個,反被他百般羞辱、各種戲耍,輸得一敗塗……”
姜離眼皮直跳,忍不住道:“陸宗主,咱們能說說關鍵點嗎?”
“關鍵是,陸某不過一個路人,和昭秦沒有半點關係,彥王不該由我來擊敗!”
陸北視線掃過三人,字字敲在三人胸口,壓低聲音道:“幾位可曾想過,此事傳遍天下,會對昭秦的國威造成怎樣的影響?”
“……”x3
想過,他們當然想過,可事實就是事實,他們又能如何。
“陸宗主不知,你擊敗彥王的事蹟,已經傳出去了。”昌文鴛開口道。
“小道消息,當不得真!”
“那……請陸宗主賜教,應當是何人擊敗了彥王?”
“天明子,昭秦無量劍派修士。”
“這,恐怕不妥吧?”
姜離三人面面相覷,有可能的話,這是最好的結果。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陸北臉色一正:“三位無需多慮,名望與我如浮雲,本宗主志不在此,願將名望讓於昭秦。”
名望只會影響他撈經驗,百害而無一利,不可取。
“此言差矣,功就是功,該是陸宗主的,就是陸宗主的,豈有假言相傳天下的道理,此事若是被有心人揭穿,那才叫有損昭秦國威。”姜離不依。
天明子算什麼東西,也配擊敗姜素心?
他第一個不同意,必須是棄離經的傳人,下一個一世無敵纔有資格!
“信王言之有理,姜某也這麼認爲。”
姜別鶴沒好氣瞪了眼姜離,嚴肅勸道:“陸宗主三思,你與昭秦有恩,昭秦若奪了你的名望,便是恩將仇報,和那些忘恩負義之徒有何區別?”
“不妨事,加錢就行。”
“……”x3
第七百四十二章 仗劍天涯,看一看世間繁華
在陸北的堅持下,姜別鶴不情不願點頭答應,他推辭了兩次,動容於陸北的真情實意,第三次實在沒法拒絕。
姜離倒是想拒絕第三次,甚至第五次、第十次,但出錢的人不是他,陸北沒搭理。
姜離氣哼哼走了。
陸北拿聲望賣錢,和姜別鶴敲定流程。
不日,皇室會發布官方通告。
彥王修行有所感悟,境界直通天人,得無量劍派劍道大宗師天明子相助,兩人在天子山論道,彥王大徹大悟,放下心頭執念,得修行真諦,現已飛昇去了仙界。
至於小白臉路人一劍擊敗彥王的謠言,過於離譜,一聽就是假的,官方呼籲大家不要以訛傳訛,壞了彥王的名譽。
這一次,皇室效率奇快,陸北這邊還在和昌文鴛相談昌家大小姐的死活,姜別鶴便去而復返,兩枚乾坤戒奉上,唯恐晚來一步,陸北後悔了。
雙方都有的賺,又是一次合作愉快。
之後,姜別鶴沒走,在重建無量劍派的事宜上,拍着胸脯表示,流程方便不是問題,保管正規又高效。只要無量劍派的重建的選址不是天子山和京師,全昭秦的仙山名地,陸北看上哪就定哪。
什麼,有人了?
一定是叛黨,不走,全山緝拿歸案。
無量劍派的宗主,由‘天明子’擔任,重建後的一代大弟子爲昌青雨,餘下弟子擇優錄取,姜別鶴、昌文鴛擔任榮譽長老,待無量劍派壯大後卸任。
有‘天明子’這個將彥王送走的金字招牌,不愁招不到天才劍修,小心護着點門檻,別被踏破了就行。
再加上掛名的長老柳神,何愁大事不興!
陸北做到了能做到的全部,自認對天明子有了一個交代,再無因果糾纏的他,連夜拎着兩位美人宮主便要離開昭秦。
然後被堵了。
昌青雨怏怏不樂,還是一臉死了師父的表情。
倒也沒錯,她拜師‘天明子’,後者的確成盒了。
陸北望了望天,挑眉道:“邵師姐,這還沒到子時呢,怎麼,想通了?”
噩夢重回人族聖地,昌青雨一聽這個稱呼就氣不打一處來:“邵師妹遠在文梁,我不姓昌,呸,我不姓邵,你這個做師父的,豈有裝瘋賣傻的道理!”
“什麼?”
“裝瘋賣傻。”
“不是,上一句,你喊我什麼?”陸北探頭,掏了掏耳朵。
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白臉,昌青雨臉色一黑,張嘴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便是……
“我嗷嗚……”
陸北閃電出手,一條鵝腿懟到喉嚨眼,把昌青雨噎得直翻白眼。
他抬手摸了摸昌青雨衣襟,抹去手上油漬:“本是一場鬧劇,但賢徒執意死纏爛打,我將錯就錯又有何妨,算我倒黴,認下你這個弟子了。”
昌青雨拔出口中鵝腿,只恨實力不足,沒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手段。
“來,往這兒塞。”
陸北指了指自己的嘴:“你喫過了,但爲師不嫌棄,來吧!”
昌青雨繃不住了,光速消滅鵝腿,將骨頭狠狠砸在了地上。
“不錯,你終於領悟了和爲師相安無事的相處之道。”陸北大爲寬慰,評價一句孺子可教也。
“相安無事?!”
“對啊,有委屈你受着,可不就無事了嘛!”
陸北理所當然答道,眼瞅昌青雨渾身發抖,恐有濺師父一身血的不孝之舉,抬手搭肩,硬生生將人拖到了旁邊小樹林。
地上犁出了兩條線,那是昌青雨最後的倔強。
“你,乾乾……幹什麼,你可是師父啊!”
“一天到晚想些什麼呢,虧你還是名門之後,思想也太齷齪了,過來給爲師蹲好。”
“蹲下去……幹什麼?”
“讓你蹲,你就蹲,哪那麼多廢話,再說爲師都要被你帶歪了!”
草叢裏窸窸窣窣,顏笑霜無語望天,這對師父的畫風迥然於大校瑤煾负屯降埽t早要瘋一個。
韓妙君樂得見人在陸北手裏倒黴,她覺得遲早鬧出人命的可能性更大,要麼少一個,要麼多一個。
草叢裏,陸北和緊張兮兮的昌青雨並排蹲着,感嘆道:“聖地的時候,爲師約你去小樹林,你沒去,造化弄人,咱們真在小樹林見面了。”
昌青雨沒說話,她去了,兩次。
因爲姜和死活不肯離開枕頭,找了邵寒做幫手,只等陸北現身便一擁而上。
現在想想,不免一陣後怕,小樹林四下無人,陸北若是去了,這和她單挑昭秦第一的彥王有什麼區別。
“之前拜師,我沒當真,以後也沒打算和你再續師徒前緣,不過既然你當真了,那我也勉強認真一次好了。”
陸北嚴肅臉看着昌青雨:“盤膝坐好,爲師先摸個骨。”
你就是這麼認真的?
昌青雨雙手環抱肩臂,師父屢屢慘死,死去又活來,不得安息,別說有多悲痛了。
“那算了,反正上次摸過,你那點湵〉馁Y質,爲師現在還記憶猶新。”
陸北並指成劍,飛快點在昌青雨眉心,古怪力道透入,共振傳音:“以你的資質,窮極一生也不過勉強摸到大乘期的邊角,可能渡劫期的險關都過不了,爲師授予你一門‘先天吐納法’,此神通反後歸先,可直達仙人之體。”
昌青雨心神一震,晦澀文字共鳴識海,驅動她體內法力自行咿D,每一次吐納呼吸,都有清靈入體,濁氣隨之散開。
“記住了,此法利害關係頗深,不得外傳,否則……呵呵,你也不想的,對吧?”
短暫吖Y束,昌青雨睜開眼睛,目中滿是複雜,乾巴巴喊了聲師父。
雖然很不情願,但也有些情願。
“大聲一點,這麼小聲還想修仙!”
“……”
昌青雨捂住嘴巴,喫一塹長一智,默默退後了三步。
“不錯,你成長了,爲師甚慰。”
陸北收起鵝腿,招招手換來不成器的弟子,撫頂賜予油膩,告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的性格過於莽撞,以後定要引以爲戒,學爲師這般六親不認,誰也信不過。”
槽點過於密集,昌青雨剛冒頭的尊師重道,立馬煙消雲散。
“師父,你要走了?”
“嗯,爲師已經將後事安排好了,以後你就是無量劍派的大師姐,好好努力,明年修到大乘期,爲師就將掌門之位傳給你。”陸北勉勵道。
昌青雨無視廢話,小心翼翼問道:“師父,你要去哪,真打算挑戰天下英雄嗎?”
“怎麼可能,爲師要去文梁,找真正的邵師姐。”
陸北一臉憧憬,期待道:“如無意外能的話,下次見面,你就該喚她一聲師孃了。”
昌青雨強顏歡孝,埋完師父,順手在師孃墳頭添了一把土。
“你問這個幹什麼,怎麼,想和爲師遊歷天下?”
陸北上下審視幾眼,品頭論足道:“也不是不行,爲師身邊的確缺一個端茶遞水的丫頭,你雖然笨手笨腳,但姿色尚可,帶出去折不了爲師多少面子。”
還別說,昌青雨的確有這種想法,仗劍天涯,看一看世間繁華。
聽陸北一勸,立馬老實了下來,危機四伏,朝不保夕,還是讓好姐妹邵寒遭罪吧。
想到這,她貼心告知了邵寒所在山門,好讓陸北別跑錯門,更不要將錯就錯委屈了自己。
陸北:(一`′一)
這徒弟,指定是行走江湖的時候,被山俜斶^一段時間。
以防還有下一次,陸北張口吐出一枚乾坤戒,挑挑揀揀,扔下一柄渡劫期寶劍。
“好好修煉,下次再見,爲師要親手試試你的劍意,若是沒能讓爲師滿意,小樹林裏可就不是今天這般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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