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這是姬皇的意思,他想讓你見見心月狐,所以我纔將他招入守墓人。”
青龍不卑不亢回道,關於她二五仔的身份,應龍是知道的,但這是雙方博弈,她在守墓人中的所有舉動,都在應龍的默許之下。
“姬昌真是這麼說的?”
“青龍不敢妄言。”
紙人半晌不動,片刻後,身軀焚燒,灰燼隨風而散。
應龍走了之後,青龍皺眉立在原地。
作爲一個工具人,她知道自己不該有多餘的好奇心,但她無法想象,頭生反骨,有狼顧狷狂之相的小白臉有什麼資格被姬皇和應龍重點關注。
就因爲資質悟性天下少有,持有不朽劍意,極有可能是下一個棄離經?
真要是這樣,趁他尚且年幼,斬草除根不就行了。
青龍想不通,踏步虛空離去。
——
天子山,驚鴻崖。
灰燼飄散,在書房中重組,紙人浴火而生,彷彿時間倒流一般重新長出了手腳。
神念橫掃整間書房,亦包括密室和暗格。
“兩幅字畫、玉簡都被拿走了……”
“天書也沒了,還有……”
“春宮圖一本沒剩?”
應龍不知如何評價,取走前者,是陸北有眼光有見地,入寶山滿載而歸,可取走春宮圖是什麼意思?
取走一兩本,應龍還能理解,三千大道,每一條都有可取之處。
但全部取走,一本都沒留下,這恐怕就不是追逐大道能解釋的了。
多少帶點世俗的慾望。
應龍有些不信,身軀再次灰燼,這一次現身,來到了昭秦京師。
灰燼無視重重禁制,透過虛空抵達一間密室,在牆角的陰影浴火重生。
又或者,夜明珠懸掛屋頂,牆角本沒有陰影,是紙人身上的火焰焚盡光明,照耀出了黑暗。
靜室中央,姜離端坐蒲團,對屋內多出一人全無察覺,直到紙人飄身靠近,他才隱隱感應到危機。
雙目驟然睜開,對視紙人空洞的眼睛,當即失去了神采。
“姜素心的書房……天劍陸北……你看到了什麼,全部說出來。”
“姜素心……”
姜離喃喃開口,受操控的傀儡一樣全無個人意志,講述起陸北在書房中的所作所爲。
提到‘指點蒼生’的點蒼印真跡,他有些情緒激動,哪怕意志不存,還是堅持着痛斥了陸北兩遍。
先是美色,再是金錢,陸北滿身世俗慾望毫不作假,更讓應龍看不懂了。
很快,他迴歸正題,詢問陸北和姜素心交手時發生了什麼,一個渡劫期憑什麼能讓姜素心敗走。
“陸宗主是大乘期修士,意境深遠,領悟天人合一,不是渡劫期修士。”姜離無神回道。
“荒謬,誰說天人合一就一定……”
應龍話到一半愣住,紙人詭異笑臉上更多的則是迷茫:“爲什麼是天人合一,竟有這般荒唐的怪事,難道姬昌看錯了?”
應龍繼續追問,當聽到陸北得輔曜宮、戾鸞宮祕法相助,神通手段暴漲,足以和姜素心不相上下的時候,急切追問道:“當時可有異象,兩宮祕法加身,他法力暴漲之下,招來了怎樣的天地異象?”
“蓮花,白色劍蓮。”
“還有呢?”
“……”
姜離極力思考,片刻後搖了搖頭。
沒有了,只有這麼多。
“怪哉!”
“姬昌……”
應龍不明所以,矛盾衝突難辨真假,決定親自見陸北一面。
灰燼焚燒散盡,姜離深吸一口氣,猛地睜大眼睛朝黑暗處看去。
他臉色鐵青,咬牙道:“不怪姜素心看不起你們,一點蠅頭小利都要拖上許久,商量來商量去又拿不定主意,和你們這羣蟲豸在一起共事,如何能建設好昭秦!!”
沉靜片刻,他身軀一振,萌生追逐姜素心步伐,整合欽天監的心思。
明知不對,但火苗一起便再難撲滅。
第七百四十一章 給孩子的
“賢徒,過來給爲師捏捏肩膀。”
“說你呢,成天裝聾作啞,還苦着一張臉,彷彿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越看你爲師越氣,早晚把你賣了!”
在陸北的呵斥聲中,昌青雨龜速移動,不情不願將手放在陸北肩上,而後卯足了全身力氣捏了起來。
陸北皮厚,舒服得直哼哼,昌青雨聽在耳中,只覺分外憋屈,忍不住開始磨牙。
這種不要臉的東西居然能打敗彥王姜素心,蒼天無眼,這對姜素心是何等不公!
對她,又是何等不公!
往日的畫面不堪回首,越想越氣,一臉死了師父的悲痛。
“賢徒,怎麼手上一點力氣沒有?”
陸北單手撐着下巴,轉頭回望昌青雨,倚着石桌凹了個銷魂又欠揍的姿勢,挑眉道:“還有,你這是什麼表情,令尊昌老哥去世了?”
“師者爲父,徒兒豈能不痛!”
昌青雨憤憤道,有些人還活着,但在她心裏已經死了。
一天死八百次,不重樣,次次都是她笑着安葬的。
“嘖嘖,爲師就喜歡你強顏歡笑的樣子,打不過、沒幫手,氣個半死卻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忍着心如刀割被爲師呼來喝去。”
陸北陰仄仄開口,四下看了看,確認周邊沒人,小聲道:“不瞞你說,爲師要離開昭秦,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真的?
昌青雨心頭大喜,看似面無表情,實則高興得快要蹦起來了。
老天開眼,不枉她忍辱偷生,可算把該死的小白臉伺候走了!
在旁人看來,姜素心是橫壓昭秦千年的絕代強者,能擊敗姜素心的陸北更是強者中的強者,這等人物哪怕不是名師,隨便從指甲蓋裏漏點東西出來,也能讓後進末學受益匪湣�
跪着都找不到的門路。
昌青雨不這麼認爲,只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有朝一日手刃恩師。
見昌青雨嘴角難以壓制地勾起,陸北的嘴角亦忍不住上揚:“你有福了,爲師決定遊歷天下,挑戰各地強者,順便將你帶在身邊日夜使喚。你隨爲師行萬里路,眼界開闊了,修爲境界自然也就上去了,莫說渡劫可期,便是大乘期也是可以展望的呀!”
昌青雨小臉煞白,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別怕,你還有第二條路可選,強扭的瓜不甜,爲師很開明的,不會硬要你順着爲師的意思。”
陸北拍了拍肩上的小手,不輕不重捏了捏,正直道:“今夜子時,來爲師房裏,我告訴你第二條路該怎麼走。”
昌青雨花容失色,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嚇得抽回手,一邊抹淚一邊跑遠了。
“嘿嘿,有趣。”
陸北樂得直咧嘴,小院綠蔭雅緻,師慈徒孝,羨煞旁人。
剛走出靜室的顏笑霜不這麼認爲,在陸北的招手下,不情不願接過捏肩膀的重任,皺眉道:“你既收她爲弟子,就該恪守師德,爲何總是出言戲弄她?”
“養徒弟不就是用來玩的嗎?”陸北詫異道。
“……”
顏笑霜無言以對,爲姜素心感到不值的同時,也對棄離經予以了默哀。
“準確來說,本宗主這不叫戲弄,是調教!就跟養狗一樣,師父要有師父的威嚴,不把徒弟辦得唯唯諾諾,怎麼讓她乖乖聽話指哪咬哪?”
“所以呢,你就摸徒弟小手了?”
“這叫言傳身教。”
“……”
顏笑霜大爲不滿,目睹陸北實力強大的一面,深以爲這等強者要有匹配實力的德行,可偏偏……
總之,她覺得自己也挺委屈的。
陸北聳聳肩,顏笑霜站着說話不腰疼,不清楚昌青雨對他有多大偏見。
什麼原因造成了這般結果,他不想提,也不願想,正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梅花不提前世繡,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成年人都知道立足於當下,着眼於未來。
眼下是當徒弟的不對,他這個當師父的要負起責任,未來是想辦法將偏見糾正過來。
正所謂又說了,偏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既如此,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來個以毒攻毒,負負得正沒準就治好了。
治不好也沒關係,反正好感度都刷到負數,不能再低了。
關於昌青雨,陸北沒打算將其帶走,他得了天明子的道書,喜提‘天人合一’意境,願意幫對方完成遺願。
昌青雨剛好合適,有資質又不缺悟性,重振無量劍派的重任就託付在她身上了。
皇室劃了地皮,昌家出錢出力,要不了幾年,無量劍派的框架就齊全了。
至於新生的無量劍派以後是皇室說了算,還是昌家說了算,陸北表示他們說了都不算,一切交給野蠻生長,長成啥樣算啥樣。
正想着,捏肩的雙手離去,顏笑霜走到樹下,四十五度角望天,黛眉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悟道模樣。
這時,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小院。
姜離。
姜別鶴。
出人意料,姜別鶴不是二五仔,和保黃派陸北一樣,從頭到尾都沒換隊。
“陸宗主、顏宮主,打擾兩位雅興了。”姜離抱拳拱手,姜別鶴亦跟着施禮。
“不妨事,天還沒黑,不算打擾。”
陸北大手一揮,熟練坑了顏笑霜一把,兩人就坐,不一會兒,柳神昌文鴛聞訊而來。
四人對坐,隱有要事相談,顏笑霜識趣離開。
“陸宗主,你要的東西。”
姜離取出木盒,一臉肉疼推在陸北面前。
小錢錢大都皇室自掏腰包,他只出了一成,暗地裏喫點回扣或許還賺了。
但修仙就是這樣子的,有時候,只有你疼了,對方纔覺得自己賺了。
陸北推開木盒,當場驗了驗貨,十二枚乾坤戒,乾貨滿滿,看得他牙花子都樂了出來,比起動輒幾十上百億的資質,這些能摸到、能看到的實物更加討人歡喜。
此行不虛!
“信王不愧是信王,言而有信,真乃大丈夫!”陸北收錢賣貨,取出‘指點蒼生’的字畫,放在了姜離手中。
姜離抱着三米長的畫卷,屏氣凝神抬手撫摸,看他小心翼翼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在摸姜素心呢。
確認是真跡,沒有掉包,姜離既驚又喜,萬萬沒想到頭一回交易就能把事情辦下來。
“陸宗主,陛下有感陸宗主勞苦功高,專程命姜某前來道謝,這是一點心意,準備不周,還望莫要推辭。”
說話的人是姜別鶴,他也有備而來,一個價值連城的玉盒推在了陸北面前。
皇室不僅出資購買了點蒼印原稿,還另備了一份謝禮,前者是冤大頭的自覺,後者是人情世故,處置得體,頗有大國風度。
陸北點點頭,暗道一聲應該的,昭秦要是不給,他敢把天劍宗搬去京師隔壁,讓昭秦大帝寢食不安,夜夜無心造人。
接過玉盒,推開後,裏面東西不多,只有一枚乾坤戒。
陸北眉頭一挑,指尖輕觸,神念感應了一番,當即受寵若驚:“這……陛下他,使不得,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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