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陸北不說話,套了天明子的馬甲,還在對方手中撿了‘天人合一’的機緣,不介意實現天明子的遺願,幫其重振無量劍派聲威。
但人貴自知之明,天劍宗什麼情況他心裏有數,胯下缺少拿主意辦實事的狗腿,天劍宗去年就亡了。
詢問他無量劍派的事宜,是小覷了‘天明子’的失心瘋,還是小瞧了他陸某人的行政管理能力?
如果沒有考慮到這一點,那陸北只能說,重建後的無量劍派不過是昌家和姜家皇室的一言堂,不建也罷。
昌文鴛也預料到了這一點,指向昌青雨道:“青雨爲你弟子,接無量劍派傳承,師者爲父,生死全由道友做主,昌家不會有半分怨言。”
“祖師……”
昌青雨小臉一白,有種被逐出家門的失落。
當初撿便宜師父的時候,她的小算盤可不是這樣的,燒鵝在手,師父指哪打哪,家主父親也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成孤兒了,她還想百年以後爲爹孃送終呢!
昌家做出這項決定,最終目的和陸北想象中差不多,皇室出地,昌家出人出力,‘天明子’這個大乘期負責凹造型,山門事宜由開山大弟子昌青雨說了算。
很划算的投資,白撿一樣。
陸北喜提昌青雨賣身契一張,琢磨着日後賣個好價錢,狠狠敲上昌家一筆,便默默點頭,同意了昌家的安排。
白給一樣,送上門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雙方完成口頭約定,就差白紙黑字,昌文鴛很清楚,以‘天明子’的智商,這輩子基本離不開燒鵝,不是,離不開持有燒鵝的昌青雨了,也就沒有拿出字據畫押。
後事談完,輪到眼下。
還是那句話,和‘天明子’說話,用不着言語上的藝術,說得太複雜,壓根聽不懂,昌青雨翻譯起來也累。
昌文鴛直抒胸臆,並指成劍劃開一方虛幻世界,請陸北入局鬥劍。
除了蹭一蹭天人合一的意境,他還有言明‘天明子’真身的想法。
五老都能中出了一個叛徒,昌青雨撿來的便宜師父也有可能是彥王臥底,昭秦局勢到了現如今的地步,稍有疏忽便是萬劫不復,他不想忽略任何一個變數。
至於如何驗明,昌文鴛有自己的方法,早些年,他年少成名意氣風發,無量劍派跌落神壇勇往直前,雙方爆發了一點小碰撞。
……
水墨幻界。
墨色暈開的雲朵飄開,一行仙鶴遠走,山野竹林,兩道身影無聲對立。
昌青雨嘟着嘴喫鵝,痛失族中繼承權,鵝腿味同嚼蠟,蔫巴巴道:“師尊,就是他,說過咱們無量劍派的壞話。”
話音落下,陸北周身氣勢大變。
心合天地,天地並我的意境之中,陡然多出一抹凌厲劍光。
他並指成劍,緩步朝昌文鴛走去。
天人合一的境界旨在萬物歸一,天有雷霆之怒,亦有和風細雨,萬般哂么婧蹯缎摹�
此刻的陸北別無他想,只願通一通柳神的大動脈,白嫖一個威力不俗的技能,心念之下,天地氣場陰沉,無形劍意充斥周遭,化作一道道無形劍氣。
昌文鴛每次呼吸,都有劍光割裂五臟六腑的痛意,讚歎天人合一玄妙莫測的同時,並指成劍醞釀一抹劍意。
無量劍意。
得自家道中落的無量劍派,具體什麼時候撿的,在哪撿的,用‘有緣人’三個字便可解釋。
劍意在手,昌文鴛亦緩步朝陸北走去。
他氣勢虛無縹緲,似柳影搖曳,無意舞動皆隨風,任憑陸北不斷施加壓力,柳影依舊是原先那個柳影。
二人踏步靠近,雙雙並指成劍而起。
嗡嗡——
劍鳴清澈,暈開空氣漣漪。
昌文鴛手持無量劍意,觸及陸北指尖,頓時臉色古怪起來。
他在‘天明子’身上沒有感受到無量劍意,取而代之的,則是另一股更爲浩大的劍意,這抹劍意,昌文鴛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凝練之複雜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細細品味,又有一分無量劍意的韻味。
怪哉!
這是什麼劍意?
突然,他察覺到天明子臉色一變,強勢劍意驟然迸發,不慌不忙以無量劍意抵擋,而後……
唰!
一縷血線溢開。
昌文鴛退後兩步,愕然看着掌心處的劍痕,不明所以,亦有些不知所措。
陸北神色不變,內心深處一片平靜,不朽劍意竟然能壓制無量劍派版本的無量劍意,這是他沒有想到的。
棄離經白嫖人家的劍意,不僅沒有悶聲發大財,還騎在人家頭上作威作福,作爲純路人,他只想說一聲幹得漂亮。
不愧是初代宗主,創出不朽劍意這麼邪門的劍修,整顆心都是黑的。
他抬手抹去指尖血漬,血巢技能觸發失敗,心有不甘,再次出手。
“好生高明的劍意修爲,你是何人,爲何會使我無量劍派的劍法?”一聲呵斥,鬚髮張揚,端的正氣凜然。
昌文鴛解釋一句和無量劍派有舊,大家都是朋友,好奇之下,再次以無量劍意對碰。
壓制更盛之前。
不朽劍意奔襲而下,無量劍意一觸即潰,老子打兒子一樣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然後,昌青雨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自打她記事以來,未逢敗績的柳神老祖宗上蹦下跳,被陸北攆着跑。
畫面太美,她默默收起燒鵝,揉了揉眼睛,深吸兩口氣才緩緩睜開。
攆得更兇了。
爲什麼會這樣,我家老祖宗原來這麼弱嗎?
同樣的問題,柳神昌文鴛也想知道答案,他一生所學頗雜,涉獵廣泛,雖然不是劍修,但也有劍道宗師的眼界水準,修習無量劍意至今,從未想過這道劍意還有如此巨大的上升空間。
又捱了幾劍後,他放下一較長短的念頭,比不過就是比不過,承認自己想太多,天明子不是彥王派來的臥底,的確傳承了無量劍派,是個徹頭徹尾的昭秦修士。
“道友劍意高深,吾不如也,願敗願敗。”
唰!
劍意撲面而來,昌文鴛手起一截碧綠樹枝,應聲而斷後,滿臉不可思議。
他打磨多年的無量劍意……竟這般不堪?
“師尊別追了,徒兒記錯了,不是這人說的壞話。”昌青雨適時開口,止住場中上蹦下跳的二人。
於是乎,招來師父沉重的疼愛。
嘭!
腦瓜子嗡嗡的。
“怎麼回事,你最近爲何總是記差?”
“被師父敲打壞了。”
第七百二十五章 飛昇通道
美男就是美男,哪怕被人追着攆,照樣風度翩翩。
陸北沒有這種待遇,堅持認爲是馬甲害了自己,在昌青雨的腦袋上補上一拳,希望負負得正,早日助其茁壯成長。
但顯然,茁壯成長是沒可能了,陸北哪會教徒弟,拔苗助長都辦不到,昌青雨最好的情況也是野蠻生長。
昌文鴛確認了‘天明子’的身份,安心離去。
皇室和彥王早已水火不容,雙方攤牌後,只待一個發難的契機。
彥王名不正言不順,也無大夏支持,佔盡優勢的他實則阻力極大,而五老洞事件的爆發,剛好給了他一個被動反擊的大好機會。
備受皇室器重的五老中出了一個叛徒,意味着南疆所有據點全部存在隱患,擴大範圍,整個昭秦的暗子都在欽天監暗中注視之下,拖得越久,皇室損失越多,只能硬上了。
彥王:都看到了,是皇室不仁在先,纔有本王據理力爭在後。
皇室如何操作大局,又如何按戰略細分戰術,沒人告知‘天明子’,昌文鴛也沒說。
沒這必要!
老瘋子神志不清,距離全瘋只差一個徒弟把尿。
說與不說都一樣,能完成打手的本職工作就謝天謝地了。
於是乎,外界風起雲湧,幾次針鋒相對,陸北只能在草坪上和昌青雨大眼瞪無眼,一個喫膩了燒鵝,另一個也喫膩了燒鵝。
幾天後,陸北含鵝量過高,感覺自己快演不下去。
昌青雨也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師父的脾氣越發古怪,對她的疼愛也越發頻繁,從最開始的一日一砰,到現在的每個時辰三咚,她的頭都要禿了。
哪位姓姜的行行好,趕緊放她師父出去砍人吧!
求姜得姜,姜和施施然趕至,對昌青雨彙報了一則喜訊。
五老叛徒的位置找到了,曲河聯手另一位大乘期修士,計劃來一個萬里奔襲,上門送驚喜。
以防萬一,這次把‘天明子’也帶上。
“真要是以防萬一,就不該帶上我師父……”
姜家視便宜師父爲工具人,開山大弟子對此頗爲不滿,但爲了天靈蓋上的烏墨秀髮,她還是轉達了消息。
“速去速回,別讓你師父節外生枝。”姜和叮囑道。
“師兄同去否?”
“不去,外面太危險,稍有不慎便身首異處,師兄我作爲儲君,不可輕易涉險。”
姜和羨慕道:“師妹就不一樣了,你的腦袋不值錢,欽天監不會針對你佈下殺局。”
也不知道他是真羨慕,還是真嘴欠,反正昌青雨被氣個半死,哼哼唧唧來到陸北身邊,拽着衣袖扁了扁嘴。
“師父,可靠情報,有個壞種說……”
“咱們無量劍派的壞話。”陸北面無表情接過話。
“師父,你也知道了!”昌青雨一臉震驚,夭壽了,她家師父竟然長腦子了。
姜和亦是嘖嘖稱奇,直呼不可思議。
陸北拳頭藏於袖中,儲君人頭近在眼前,揮手可得,現在站彥王那邊應該還來得及吧?
應該是來得及的。
屆時他棄暗投明,彥王赤腳相迎,不失一樁流傳千古的美談。
……
五老洞中出的叛徒名叫蒙淵,作爲一名大乘期修士,他亦有自己的不凡之處。
或者說,大乘期修士就沒幾個是平庸的,哪怕被陸北當成爐鼎的韓妙君、顏笑霜,都不是平庸的爐鼎。
奶人的手段無比高明。
昌青雨手拿情報,翻譯成陸北能聽懂的語言,雙手比劃,講起了對方的道韻、法寶、神通。
“師父,這個壞種是個武道高手,擅長用刀……刀是什麼,您老人家知道嗎?”
“不知道就不知道,打我幹什麼……”
“除了刀道一途修爲精湛,他還有兩件得意法寶,打起來的時候,你千萬注意,莫要中了他誘敵深入的陰……算了,你聽不懂這個,到時別跑太快,跟在曲河先生後面就行了。”
“另有一位前輩同行,他是姜家的大乘期修士,姓姜名別鶴……”
“……”
昌青雨歪比歪比,還嘗試了幾句瘋言瘋語,一份情報來回唸了十遍,務必保證瘋瘋癲癲的天明子能聽進心裏。
很直白的情報,愣是被轉述得雲裏霧裏,只有真瘋才能對上電波。要不是看她長得漂亮,吐氣如蘭聲音又好聽,陸北早就出拳打斷了。
“累死我了!”
昌青雨累得夠嗆,見陸北一言不發,只有雙拳緊握,暗暗點頭表示欽佩。
師父瘋是瘋了點,幹架從不含糊,這不,一聽對方很難打,立馬鬥志昂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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