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有。”
陸北正在思考中,下意識問道:“龍王的三任丈夫都是何方神聖,真的都是亡於操勞過度嗎?”
這個問題找對人了。
不,找對鳥了。
黑羽大王對龍宮的軟飯垂涎已久,當即打開話匣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龍王敖易擇偶頗有講究,三任前夫分別是海族、人族、妖族,雨露均分,每樣都沾一點。
海族、人族是誰,黑羽大王瞭解不多,反正死得早,也不重要,當提到妖族,立馬神氣了起來。
“好叫老祖知曉,小的傳承陰天大王殷鵬血脈……”
黑羽大王自豪無比,邊說邊朝陸北眨眼,試圖喚醒老祖的舔犢之情。
歪比歪比了半晌,陸北還在思考之中,廢話直接忽略,定神問道:“除魔大會都有哪些人到場,爲什麼你們這些妖族也被邀請了?”
見陸北語氣轉暖,也沒動手揍孩子,黑羽大王大喜,只當自己把陸北吹舒坦了。
他緩了口氣,說道:“陰陽道在同心島坐鎮主場,一般都會邀請正氣道、水雲妙一門……”
“仙府大陸對我等妖族不甚友好,地盤都不夠他們自己分……”
“達成協議,落腳海島……有龍宮勢力前來,我等妖族爲先鋒……”
“以前陰天大王最厲害,後來搬去了龍宮……”
然後他就死在了龍王裙下,生個兒子還天天被龍王打。
陸北心頭補上一句,和黑羽大王嘮了半個時辰,直到所有的情報都問了個遍,才心滿意足停下。
“對了,到飯點了,你去準備一下,本王要開餐了。”陸北摸了摸肚子,喃喃開口道。
“老祖稍等,小的這就去將血食清洗乾淨。”黑羽大王大喜,大獻殷勤的機會終於來了。
一時間,腦補他將陸北伺候舒坦,得一道精純血脈,修行一日千里的畫面。
肉身扛過天劫,靜等飛昇的小日子裏,先將陸北伺候走,再喫上老祖留下的剩飯。美人在懷,坐擁整個龍宮,從此登頂鳥生巔峯。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
“確實要洗乾淨,你看看你,一身雜毛,平時也不打理打理,喏,這都長草了,本王看了都沒胃口。”
“老祖教訓得……咦?”
黑羽大王呆愣,對視陸北眼中兇戾,咕嘟嚥了口唾沫:“老,老祖,莫要拿小的尋開心,小的我……”
“別怕,影響口感。”
陸北拍了拍黑羽大王的肩膀,緩緩道:“你用戟,本王也用戟,你是鳥,本王也是鳥,天賜大禮,豈能不取。”
“……”
黑羽大王沒說話,牙關打顫,想起自己喫人的畫面,鳥臉瞬間灰白了起來。
梅開二度。
“對了,你小子叫什麼名字,總不能生來就是黑羽大王吧?”
“殷,殷……殷……”
“嚶嚶嚶?”
“殷壽。”
“……”
這下,輪到陸北不淡定了。
他是說假如,做個比方,這裏真是封神榜,殷壽這個馬甲他八成罩不住。
加錢也不行,除非……
給妲己可以商量!
第六百六十三章 啖汝之肉,飲汝之血
光影扭曲,兩道身影走出縫合祕境。
黑羽大王已經放生了。
但沒全放,只放了一半。
因爲都是鳥人,還都有金翅大鵬血脈,陸北於心不忍,以修行不易爲藉口爲黑羽大王減刑,一拳放生元神,將一具空殼鳥身留了下來。
“本王實在太善良了,這樣不好,人善被人騎,鳥善沒人妻,以後不能再心慈手軟了。”陸北唏噓一聲,心善這毛病,他打小就落下了病根,不知道現在改還來不來得及。
心厲君:“……”
你分明一直在笑。
視線過於嫌棄,有翅膀們那股味兒了,但她終究不是翅膀,陸北視若無睹,抬手逗起了肩上的鳥。
黑翼金眼雕。
黑羽大王的元神走得很急,啊一下就沒了,房子空着沒住人,陸北便將自己的一縷元神注入其中,煉成了和智淵一樣的分身。
此刻,黑翼金眼雕變作翼展半米的鳥苗子,蹲在陸北肩頭,兩隻鳥來回互動,玩得不亦樂乎。
心厲君在一旁梳理計劃,詢問道:“陸宗主,你這具妖身和黑羽大王懸殊極大,三天後參加除魔大會,只怕會被……”
“不要叫我陸宗主,叫我大王。”
“……”
“叫啊!”
“……”
“嘖,一點默契都沒有。”
陸北撇撇嘴:“身份不會暴露,本王早已準備妥當,除非同心島招待客人的酒食和人有關,否則本王不會暴露。”
他當着心厲君的面,妖身切換鳥臉,變至黑羽大王一般的身高體型,而後以形幻技能變成黑羽大王的鳥臉。
最後黑紋面具附上,疊了三張鳥臉。
“一真一假一面具,可保萬無一失。”
陸北爽朗大笑,模擬黑羽大王的聲線,視線上下掃過心厲君:“就算被造化老君看出端倪,本王也是黑羽的老祖宗,徹頭徹尾的妖怪,和入侵龍宮的外敵不是一夥人。”
心厲君下意識退後一步,同樣喫人的眼神,陸北和黑羽大王眼中的意思天差地別,學得一點也不像。
下次別了,除非換成小白臉。
不好,演技沒到位。
陸北見狀皺眉,作爲偶像出身的實力派,深信自己可以將黑羽大王演得惟妙惟肖,收了收心,又是定睛朝心厲君看了過去。
視線滑落幾處險要之地,眼中金光氣焰熊熊,寫滿了喫字。
還是不行,同樣饞人家身子,他和黑羽大王不是一路鳥,想學也學不出來。
這道題超綱了!
“還有三天時間,先練着吧。”
幾次嘗試均以失敗告終,陸北無奈收回視線,不能再看了,再盯下去,他都忍不住想鬧出人命了。
兩人離了海島礁崖,神識搜索感應,直奔鳥巢位置。
和很多妖怪的一樣,黑羽大王是個窮鬼,日常不是精煉血脈,就是去臨近的鏈島找其他妖怪幹架,只要滿足了精神追求,對物質上的享受不甚在乎。
洞府倚靠山岩開闢,結構設計突出一個豪放不羈,洞府內的小妖數量不多,滿打滿算才三十個。
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小弟。
這羣小妖身穿破盔爛甲,手持破傷風刀劍,雜毛生草,身上混着血腥和屎尿的惡臭,大老遠就把陸北燻得不敢動了。
打爆武周的天劍宗宗主,愣是被幾個小妖嚇得躊躇不前。
“大王回來啦!”
“大王!大王!!”
“大王又抓了白羊,能換換口味了。”
“好細嫩的小娘皮,都能掐出水了,味道一定很鮮,上次那幾個太鹹了。”
黑羽大王作爲一個生性殘暴,喜好血食的妖怪,除了和自身血脈有關,還有修煉上的緣故。
在他看來,人族修士體內靈氣化液,是大補之物,隨便一個一甲子修士,都等同於一顆會走路的靈丹妙藥,真正做到了美味和營養兼顧。
喫飽喝足再精煉血脈,可謂事半功倍。
這種妖怪一般下場都不咋地,要麼遭借頭揚名,要麼在天劫之下化作灰灰。
黑羽大王明知如此,還是惡念難改,原因倒也簡單,修仙界你不喫人,人就喫你。沒有事半功倍的修煉速度,他在天劫到來之前,腦袋就被人族少俠借去揚名立萬了。
哪像現在,有拳頭有力量,正道門派陰陽道爲了拉攏他,都對他豢養血食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鳥都沒了,說這些已無意義,言歸正傳。
黑羽大王好血食,尤其偏愛人族修士,手下的小妖也不例外,看到心厲君便滿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一地。
心厲君冷眼看了陸北一下,得到一個隨便的後腦勺,揮手卷起火浪。
一蓬蓬灰燼飄零。
熱風熊熊而下,捲走洞中腥臭血氣,幾顆火紅色的寶珠嵌入牆體,照亮山洞一片嫣紅。
“太紅了,換個暗的,我們當妖怪的,就該陰森一些。”陸北吩咐一聲,轉身朝地下室方向走去。
監牢。
腥臭刺鼻,漆黑一片。
數十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垂落,毒藤一般吸食鮮血,七八個人族修士被透骨釘打穿,吊在半空像是死了一般。
有男有女,衣衫被扒了個乾乾淨淨,垂頭散發,污血遍體,因體內法力被封,淪爲任妖宰割的食材。
在這種情況下,斷肢重生可不是什麼好事。
陸北皺了皺眉,看得出黑羽大王是個挑食的妖,長得醜的一概不要,這幾位倒黴蛋修士洗去面上污漬,不說一般貨色,至少眉清目秀都和俊俏沾邊。
“可惜了,遭逢此難,以後修行之路怕是再難寸進。”
陸北揮手打出劍氣,斬斷一根根鐵鏈,在男男女女欣慰地注視下,將一枚枚透骨釘拔了出來。
這些倒黴蛋被黑羽大王抓到有些日子了,短則兩三月,長則小半年,深知監牢裏的規矩。
透骨釘被拔除,意味着黑羽大王膩了,最後一頓送他們上路。
就山洞中的折磨而言,死亡絕對是一種解脫。
“桀桀桀——”
陸北咧嘴爽朗大笑,一手藏於背後,捲走幾名修士元神深處的魔念:“今天抓了個極品口糧,爾等留之無用,本王大發慈悲,還有什麼遺言嗎?”
幾人沉默,幾人哭。
大抵是魔念被拔除,只求速死的心思淡了,對黑羽大王的恐懼也削弱了許多。
其中一人惡狠狠道:“魔頭,你必不得好死!”
“別亂說,本王是妖,一鳥做事一鳥當,別冤枉人家魔頭。”
陸北指明錯誤,來到那人身前,居高臨下俯瞰道:“不錯的遺言,希望你上桌後,還能有這麼硬的嘴巴?”
黑暗之中,一雙金色眼眸跳動氣焰。
肩膀上還蹲着兩團小的。
那人低頭不敢對視,原地瑟瑟發抖,就在陸北暗道沒戲的時候,那人不知從哪借來的勇氣,再次抬頭道:“若有來生,必啖汝之肉,飲汝之血。”
“哦,你很勇嘛!”
陸北蹲下身,抬手捋起污血長髮:“臭小子,本王記得你的味道,不是看不起你,就算有來生,你也只配淪爲本王的果腹之物。”
說完,爽朗大笑聲迴盪監牢。
咒罵聲四起,陸北聽在耳邊,饒有興趣道:“你們幾個有點意思,本王今天剛抓的血食品質上佳,心情大好,給爾等一個活命的機會。”
“你會這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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