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祕境的天和外界的天不一樣,沒有日月星辰交替之說,突然白天變黑夜,攻略上沒說,具體原因他也不清楚。
不過,攻略上提了一筆,正常現象,無視就好了。
陸北不作他想,閉目散開神識,懷中摸出一個平平無奇的羅盤,歪比歪比唸了幾句,而後一拳轟在腳下。
轟隆隆!!!
震鳴聲好似巨龍昂首咆哮,滾滾雷聲拖拽氣浪,揚起厚厚積雪。
陸北腳下積雪出現斷層,高達數十丈的雪浪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下,潮水一般激盪,聲勢越推越大。
大雪崩。
白色浪潮滔滔不絕,從靜止無聲到千軍萬馬奔騰,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
“多年未算,撿起來還能用,就是這了。”陸北收起羅盤,單手負後,卜算之法驚天動地,一副宗師風範。
氐土貉來不及驚歎,定睛看向山腰處的堅冰立壁,兩扇高達百丈的黑色鐵門封鎖,長埋於萬古寒冰之中。
陸北秀完手段,接下來就該輪到他表演了。
但在此之前……
“何方宵小,藏頭露尾好不乾脆,給我出來。”
氐土貉雙目如電,兩道金光一瞬劃開虛空,漣漪潮起潮落之間,兩道身影顯露。
他凝神看去,兩道身影一男一女,也可視爲一老一少。
老者一頭華髮,山羊鬍子修剪整齊,青色道袍御風獵獵作響,手捧羅盤目光炯炯,精神矍鑠的樣子絲毫不顯老態。
不只是氣勢,身板也很強壯,風吹道袍可見體魄無比雄渾,較之氐土貉也差不了多少。
女子相貌平平,身材一馬平川,家境富裕自帶飛機場,彷彿靠上去能聽到飛機起降的聲音。
“大哥,你怎麼看?”氐土貉忠心耿耿問道,只等陸北下令,便將老的殺了,女的擄過來當爐鼎。
我看你小子戲挺多。
陸北不動聲色,定睛看向老者。
很稀奇,少有的忽略女修,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男人身上。
倒不是改性了,也不是女子平平無奇,不戳他的XP系統,而是老者的容貌似曾相識,他隱約記得在哪見過。
眼熟。
老者察覺陸北目光,收起手中羅盤,雙手抱拳一抬:“二位看着眼生,老朽奎木狼,這位仙子是婁金狗,有禮了。”
奎木狼、婁金狗……
這麼說來,是西方白虎的小弟咯。
不過,這位仙子是狗,聽起來也太損了。
陸北默默吐槽一聲,奈何貉、狐、狼、狗四個都是犬科,都能視爲狗,他就不明說了。
在氐土貉忠心耿耿的護衛下,陸北雙臂抱拳回道:“老丈有禮了,在下鬥木獬,我身邊這位是牛金牛。”
“……”x2
奎木狼和婁金狗雙雙沉默,片刻後,奎木狼說道:“原來是鬥木獬,你突然變作男子,還精通了卜算心法,難怪老朽一時沒把你認出來。”
啥玩意,這麼巧的嗎?
陸北暗自無語,二十八宿,隨便挑兩個竟然是對面的熟人,他今天的邭馕疵馓盍恕�
好在問題不大,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對面。
陸北輕咳一聲:“吾輩女修絕色難求,個個佔盡風流,出門在外自然要好好保護自己,變幻容貌必不可少,免得被奸佞小倨鹆送嵝乃肌!�
說完,他看向婁金狗:“這位姐姐,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男修。”
婁金狗緩緩開口,嗓音渾厚很是爺們。
陸北暗道晦氣,一個個的全都是荀彧,再說下去,他都要理不清了。
“動手,女的殺了,老的給我留下。”
“怎麼改了,不是女的留下當爐鼎嗎?”到底哪個纔是原計劃,氐土貉還沒動手就被陸北繞暈了。
“老頭會算法,我不會,留之有大用。”陸北果斷回道。
“閣下說笑了,老朽粗通測算之法,尋了好半天才找到此地,相形見絀,真論本事,還是閣下手段更爲高強。”
奎木狼自嘆弗如,見氐土貉摩拳擦掌,大有一言不合直接開乾的架勢,急忙喊了個暫停。
“且慢動手,祕境另有四人,我等找到門戶爭來爭去,且不說誰輸誰贏,打到最後終究是便宜了他們,相逢即是緣,吾等聯手退敵豈不美哉。”
“可笑,你說停就停,真當我井木犴好說話不成!”陸北冷哼一聲。
“閣下,老朽和井木犴亦相識,星宿稱號只是掩蓋真實名諱,並無隱祕可言,你不必想方設法隱瞞。”
奎木狼嘆了口氣,指向冰封門戶道:“若是老朽沒有算錯,此方天地不過祕境表層,我能算出,閣下自然也能算出,尚不到翻臉的時候。”
這老頭,有點東西。
陸北雙目微眯,見氐土貉朝他看來,點點頭道:“他說得沒錯,門戶背後另有玄機,祕境水很深,合作一次倒也無妨。”
奎木狼聞言哈哈大笑,算得此地有表面盟友,果真沒算錯。
“如此一來,閣下可否告知身份?”
“好說,他是氐土貉,我是箕水豹。”
“……”x2
“又怎麼了,箕水豹你們也認識?”
第六百一十五章 你選的嘛
轟隆隆!
罡風捲動,冰川塌陷。
氐土貉掄着拳頭在前開路,堅守莽漢的人設,扮演陸北跟班小弟。
陸北和奎木狼、婁金狗走在破冰船身後,他自報家門,換了好幾個稱號,都因奎木狼人多路子廣而失敗。
自暴自棄之下,決定不演了,如實相告自己是心月狐,小弟是氐土貉。
奎木狼捋着鬍子淡淡一笑,假的,還是假的。
雖說他沒見過心月狐,也不認識氐土貉,但陸北從見面開始就沒說過一句實話,想來這次也不例外。
不過,陸北都這麼說了,再拆穿難保不會翻臉,索性就心月狐了,反正也不重要。
堅冰盡數破開,兩扇高達百丈的鐵門顯露四人身前。
氐土貉試了試,蠻力無法開啓,轉身看向陸北:“大哥,門打不開。”
“可能是推拉的,你再試試。”陸北沒好氣說道。
這貨裝孫子太熟練了,以前肯定沒少給人當孫子!
氐土貉甕聲甕氣點頭,表示大哥說的都對,真試了試平移兩扇推拉門。
結果不言而喻,還是失敗了。
氐土貉果斷退到一旁,他粗人一個,不會掐也不會算,已經沒招了,精細活還得看陸北。
陸北摸出羅盤,想了想,朝奎木狼做了個請的手勢:“此門藏有四象,破解之法頗爲玄妙,本座參悟不透,有勞奎木狼閣下了。”
心算什麼的他不會,換成太傅來了還差不多,這裏就不獻醜了。
“心月狐說笑了,論卜算的本領,你遠在我之上。”
奎木狼捋了捋山羊鬍,笑着摸出羅盤上前,口中唸唸有詞,推演破解之道。
兩扇鐵門高達百丈,繪有四象圖形,左青龍右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十字線條相連,另有諸多星辰點綴其中,星象看似簡單,但破局之法虛虛實實,不是什麼人都能解開的。
陸北的攻略中沒有破解之法,於玩家而言過於晦澀,此處沒有高玩出沒,或者說高玩也兩眼一抹黑,寫不出正確的攻略。
奎木狼不慌不忙拆分破解,時而皺眉沉思,時而捋着鬍子恍然大悟,這一幕,直把陸北看得眉頭緊皺。
眼熟,尤其是奎木狼捋鬍子的模樣,確實在哪見過。
猛然間,他雙目微眯掩住精光。
想起來了。
去年年關,玄陰司衝業績的時候,在魔修交易大會的山溝裏見過此人。
擺攤的糟老頭子。
關於魔修交易大會,陸北只記住了朱齊瀾,兩人初見不算愉快,孽緣由此開始,對糟老頭子印象不深。
而且,形象上亦有差別。
交易大會的糟老頭子灰髮雜亂,山羊鬍子半長半短,油膩道袍滿是污漬,怎麼看都是一個落魄潦倒的邋遢道士。
前言的奎木狼身姿挺拔,衣着得體,氣質更是超羣,很難想象他們兩個會是同一個人。
最關鍵的是,實力境界懸殊天差地別。
真相只有一個,奎木狼借用了邋遢老道的臉!
爲什麼是邋遢老道,他很厲害嗎?
還是說,雙方有什麼淵源?
又或者,奎木狼就是邋遢老道,一直在扮豬喫虎,假裝自己是盤菜雞,其實是個手段通天的大能修士。
自忖實力高強,不屑假扮容顏,這張臉就是奎木狼的真面目。
選項太多,陸北一時猜測不出,退後兩步來到婁金狗身邊,嘖嘖稱奇道:“好厲害的卜算之術,奎木狼有點東西,本座自嘆弗如,願稱他爲最強。”
“最強輪不到他。”
婁金狗緩緩開口,這次聲音不再粗糙,清音縹緲惹人迷醉,聽得小陸北當即一個哆嗦。
耳熟,似乎在哪聽過。
真TM見鬼了!
陸北一臉懵逼,盯着婁金狗平平無奇的面容,只想扒開這張假面皮,看看對方的真容。
“心月狐認得我?”
婁金狗似笑非笑,雙眸凝視陸北:“你認得我,我卻不認得你,不如你我同時揭下面具,若是至交好友,此番也好精蘸献鳎蚕淼z境之中的機緣。”
笑死,我全都要的好吧!
陸北微微一笑:“至交好友怕是夠嗆,本座在外樹敵頗多,唯恐面具揭下便和仙子勢如水火,此事不提也罷。”
婁金狗收起笑意,深深看了陸北一眼:“可是死敵?”
“誰知道呢……”
陸北聳聳肩,暗道一聲離譜,他以爲修仙界很大,沒承想,就是一個村,尤其高等修士,幾乎都有過照面。
難怪青龍見面就發麪具和散神訣,下面人組隊拉幫結派,到處是私人恩怨,守墓人早就從內部崩潰了。
咔嚓!
轟隆隆——
繁星點綴,羣星逐次亮起,四象環繞星光之中,兩扇鐵門緩緩開啓。
奎木狼收起羅盤,笑道:“幸不辱命,機緣正在此門之中,心月狐先找到此地,你先請。”
“自然。”
陸北點點頭,一馬當前站在氐土貉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前方開路。
別裝傻了,你選的嘛,做小弟就要有做小弟的覺悟。
氐土貉面色不變,掄着拳頭走在最前方,周身亮起一道金鐘,濃郁佛光照亮金色通道,大步走在了最前面。
散神訣隱匿修爲,氐土貉什麼境界,陸北看不出來,奎木狼和婁金狗也不例外,但參照青龍坑死朱河的節奏,三人最次也有渡劫期修爲。
挺好的,翻臉的時候又能撈一筆。
鐵門後一團漆黑,濃霧伸手不見五指,縱有氐土貉佛光開路,也只能照亮一片區域,無法窺探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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