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陸北搖搖頭,收起手中令牌,猛然想到了什麼,問向兩位大長腿:“那人什麼境界修爲,你們看穿了嗎?”
太傅無言,狐二沉默,均表示沒有看穿。
有且極有可能,是一位大乘期修士。
“有意思,新的大腿出現了。”
陸北嘀咕一聲,今晚的大戰頗有些虎頭蛇尾,他以不變應萬變,提前給狐二準備了一株不死仙藥,保證她能渡過四重天劫。
爲了激化矛盾,還特意準備了一頭九尾狐的屍身,僞裝狐二被雷劫劈至灰飛煙滅。
他自己則保留着金翅大鵬的妖身、三杆星辰幡,留作底牌對付皇極宗的後援。
沒承想,皇極宗連狗腿都算不上,朱河就一工具人,萬全準備均未派上用場。
一拳打在空氣上,上不上下不下,怪難受的。
好在皇室作爲意外之喜,友情出場給他送了一波經驗,不然更難受。
想到這,陸北便是一樂:“也好,今晚過後主次分明,本宗主再和朱家人做生意,出多少錢,報什麼價,就是我說了算了。”
“皇極宗沒了朱河,皇室的朱修雲垂死重傷,兩者抱團取暖,以後武周只有一個朱了,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桀桀桀桀——”
笑聲過於爽朗,太傅轉過身去,爲自己和這等大奸大惡有了雙修之禮而懊惱。
狐二不然,拍了拍陸北的肩膀以示鼓勵,希望他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太傅一百個心眼子,她八百個心眼子,加上陸北剛好八百九十九個心眼子。
可想而知,今晚過後,她在武周的小日子更加安逸了。
“對了,太乙衍天圖在哪,放本宗主進去。”
陸北躍躍欲試看向太傅:“皇極宗恃強凌弱,辱我孤兒寡母,偈字旌臃D,朱暹、朱穆不可輕饒,我這就進去摘了他們的腦袋。”
“醜話說在前面,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太傅淡淡道。
以前讓陸北從容進出太乙衍天圖,是她受魔念困擾,無法降服陸北,現在陰陽之勢大成,養陸北於地宮做個採補的爐鼎剛好合適。
“有道理。”
陸北點點頭,摸出三枚玉簡放在狐二手中,嚴肅臉道:“孃親,若是孩兒晌午時分還沒出來,你就把玉簡裏的東西散播出去,讓天下人都知道,太傅是個孝順孩子。”
狐二一邊觀看玉簡,一邊笑着點頭,樂到整個人花枝亂顫。
太傅:“……”
……
皇極宗總部。
京師的鞭炮聲還在持續,外城相對安靜一些,皇極宗總部寂靜無聲,以朱原爲首的百號人癱軟在地,俱都被太傅打了個半死不活。
皇極宗的目標是陸北和狐二,不是她,她願意幫忙,但不願深陷其中,故而拉了偏架又不算明顯。
陸北手提朱穆,一腳踹開大門,望着殘留的血神大陣痕跡,眉頭緊緊一皺。
朱暹、朱穆都沒死,陸北只拿了擊敗經驗,沒要擊殺經驗。
按太傅的意思,朱暹此人好戰成狂,無稚僦牵闪簦恢炷麓巳穗m無大智,然審時度勢,有自知擅自保,亦可留。
如果他二人都死了,武周明面上的渡劫期修士少了三個,皇極宗名存實亡,齊燕和雄楚蠢蠢欲動,難免又是一場國戰。
打仗意味着別國修士上門,有經驗可撈,陸北樂見於此。
同樣的,打仗意味着死人,無數人流離失所,這不是他想看到了。
落在朱暹和朱穆頭頂的劍拳,終究沒有下死手。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皇極宗的寶庫,他就卻之不恭了。
但朱暹和朱穆可活,是因爲他們有價值,朱原這些……
太傅又說了,朱原是朱河的子侄輩,佈陣的一干人等皆爲朱原義子、義女,都是鐵桿的朱河派。
“陸某生性純良,眼中見不得半點血腥,哪怕爾等欺人太甚在先,我也並不願看到殺孽。”
陸北捂住眼睛,祭出翻天大印,凌空化作一畝大小,砰砰砰連續落地幾次。
這樣就看不見了。
一波經驗入手,在原有的基礎上,存庫再次累積百億以上。
他提着朱穆朝武庫走去,結果和預料中一樣,皇極宗總部有一條密道,傳送陣連接皇城祕境,寶庫正在其中。
功法祕籍、丹藥陣圖、法寶法器……
全部捲走。
他站在道德制高點,又是勝利者,收取戰利品毫不虧心。
離開皇極宗總部前,他扔下朱暹、朱穆,順着皇城祕境出口來到御花園,走兩步便來到了長公主的臨時行宮。
老朱家的江山社稷他沒要,但老朱家的長公主是生還是生,以後由他說了算。
……
次日,家宴。
氣氛凝重又尷尬,老皇帝朱邦淳笑容牽強。
朱河死了,皇極宗殘了,這本應該是件天大喜事,可皇室和陸北因此鬧出嫌隙,湊一起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雖說罪不怪皇室,朱河抱住了一條大腿,朱修雲等人無力反抗,意志行動皆身不由己,但陸北作爲天劍宗宗主,身份上從來就不是一個人,不論因何原因撕破臉皮,再想彌補都無法恢復曾經的甜蜜。
而且,彌補是沒可能了。
皇室正在收攏皇極宗殘部,懾於陸北、狐二以及太傅的三人組,摒棄前嫌進入了蜜月期。
陸北毫不尷尬,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家宴結束後,辭別岳父岳母,領着朱齊瀾進入皇城祕境。
上一頓在皇宮,下一頓去青丘宮,順便領朱齊瀾和狐二見一面。
朱齊瀾亦步亦趨跟在陸北身後,昨夜一場大戰,天明時分才鳴金收兵,前因後果陸北都和她說了。
作爲皇室出身的長公主,她不缺大局觀,老朱家和天劍宗漸漸形同陌路,有了無法修復的裂痕。
左右爲難,不知如何自處,抱了陸北一個晚上,連口熱乎的都沒分給虞管家。
“表姐愁眉苦臉做什麼,我說了,不會讓你爲難的。”
陸北捏了捏朱齊瀾的俏臉,笑着說道:“昨夜武周沒有姓陸都是你的功勞,以身飼虎鎖死了天劍宗宗主,讓他對你死心塌地,朱家千載傳承得以延續,功勞大過天,你該高興纔對。”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朱齊瀾白了陸北一眼,抬手抱住他的胳膊,失落道:“我不喜歡聯姻,也不想成爲工具,我是喜歡你才……”
陸北低頭堵住,片刻後緩緩道:“沒有聯姻,只有你在外面養了個小白臉,以後我去長明府,不走正門只翻後牆。”
會心一擊,朱齊瀾當場便紅了眼眶。
“妝花了,待會兒乾孃看到會笑話你的,走吧,先回去補個妝。”
“嗯。”
兩人返回行宮,抵達青丘宮的時候,大哥狐三也在。
一臉狐家長子的架勢,派頭很足,怪賤的。
“修爲勉勉強強,合體後期還未圓滿,都是他的功勞……”
“還年輕,聽他的意思……”
“家裏他說了算……”
“嗯,聽孃親的。”
兩個時辰後,朱齊瀾如釋重負離開青丘宮,守着兩位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秒變鄉下公主,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陸北的壓力也很大,朱齊瀾不知道他在外面什麼德行,狐二、狐三一個比一個門清,尤其是狐三,他在外面有幾個人,幾條腿,大哥都有專門記賬的小本本。
唯恐狐三一個不小心說漏嘴,他要當着狐二的面,跪在地上求狐三不要死。
好在狐三隻是笑而不語,一個勁兒地眉飛色舞,這才保住狗命,免去了狐家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
“接下來……去哪,太傅的驚上宮嗎?”
陸北撓撓頭,今天還沒和先生雙修,領着學生過去拜年,會不會有點過分?
“太傅於我有授業之恩,小時候非常照顧我,不能不去。”
朱齊瀾態度堅定,她知道陸北不喜歡京師,經歷了昨夜的事,以後只會更不喜歡。
把該見的人見了,明天跟陸北離開京師,免得陸北一直遷就她。
“能不能快一點,其實……表姐你知道的,我和太傅的關係有點僵,每次見到她,我都有些控制不住手腳。”陸北唏噓道。
你們昨晚不是聯手了嗎,怎麼會關係不好?
朱齊瀾遞上疑惑的眼神,陸北心領神會,聳聳肩道:“有你在,輩分太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她了。”
“各論各的。”
“難。”
我的好姐姐,你是不知道,各論各的就更亂了!
第六百零九章 你知道我的,見外了不是
驚上宮。
冷清的道場只有太傅一人,陸北爲避免尷尬,帶上沐紀靈誘捕器,讓大哥狐三把人拐走了。
趙施然也不在。
她倒沒有被狐三拐走,陸北問過朱齊瀾拜訪太傅的時間,提前注入先天一炁,趙長老至今閉關未出。
管理嚴謹,合理避讓,堪稱完美。
就是太傅的眼神異常嫌棄,之前是人渣,現在是禽獸。
不排除還有下降的空間。
“學生長明,見過先生。”
朱齊瀾面對太傅,比面對狐二從容了許多,她本人對太傅發自內心地尊重。
可以這麼說,少時若無太傅勸學,朱齊瀾不會養成自立自強的性子。
當年一紙婚約,她會和其他公主一樣,老老實實聽從宗族安排,淪爲皇室聯姻的工具,自此相夫教子淪爲凡庸。
自然,也就不會等到陸北。
太傅是改變她一生的師長。
“長明,你能來我很高興。”
太傅冷着一張面孔,她倒是想笑一笑,奈何關係過於複雜,想想就頭疼,實在笑不出來。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東拉西扯沒什麼正題,朱齊瀾提了些修行上的困擾,太傅都一一解答。
最終,閒聊止於朱齊瀾,疑惑自己和太傅找不到共同話題,或者說,太傅對她的態度生疏了。
客氣,有意保持距離。
怪哉,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思前想後,朱齊瀾只能認爲原因在昨夜,太傅站隊陸北、狐二,和皇室產生了隔閡,她作爲皇室長公主受到牽連。
神色一暗,昨夜改變太多了。
“你跟我來,我有事要和你說。”
太傅和朱齊瀾聊完,淡淡瞥了陸北一眼,起身朝後殿走去。
款款而行,烏墨長髮垂過腰線,白衣如雪不染纖塵。
朱齊瀾朝陸北看去,見他雙目微眯,雙手藏於袖中,一副要幹架的模樣,嚇得急忙傳音。
陸北點點頭,給朱齊瀾遞了個眼神,表示自己非常冷靜,不會和太傅打起來。
而後,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追上太傅,留朱齊瀾一人在原地愁眉不展。
喜歡的死鬼和敬愛的老師關係很差,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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