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遠方,刻意拉開一段距離的陸北直呼牙疼,暗道宮主過分藏拙,賣隊友可以,他也賣,但賣成這樣着實有些過分了。
起碼五五開,打個不分勝負纔對。
心頭得白鍌饕簦儐柺欠褚獛兔Γ懕蓖裱灾x絕,讓其跟在朱修石身旁,順便小心姬潔反水。
最好現在就把姬潔拿下。
他這邊剛說完,那邊嚮慕青突然動手,得自家師尊傳音,橫劍斬向姬潔,三下五除二,便打得公主苦苦求饒。
境界相差懸殊,姬潔根本不是嚮慕青的對手。
“吼吼吼——”
姬函久戰不敵陸北,引以爲傲的金屍肉身全面遭遇壓制,低吼一聲於身後顯化無生門。
兩扇黑暗骨門轟隆隆推開,一黑一白兩隻惡鬼行走而出,割了耳鼻,口目黑線縫死,周身纏繞鎖鏈,皆是罪孽深重之相。
兩隻惡鬼並無實體,穿行之間皆是虛妄,虛實閃爍間逼近陸北,欲要拘走他的生魂送入無生門。
陸北身形飄忽不定,金光快到無法捕捉,瞬移般來到姬函頭頂,劍意注入臂劍,欲要將其剩下的半顆頭顱斬下。
就在這時,一股狂暴猩風自身後傳來。
陸北雙目微眯,壓住眸中跳躍的金光,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遁走在數里開外。
視線中,身高十丈的巨大惡鬼撐開無生門門戶走出,腦滿腸肥大腹便便,青色身軀包裹一層厚厚油膩,雙臂被斬,鼻尖以上削平半個腦袋,脖頸和腳踝纏着嘩啦啦的黑色鐵鏈。
三頭惡鬼,個個相貌猙獰可怖,分別立於姬函左右和後方。
姬函單臂扣住黑色鎖鏈,也不知使了什麼祕法,腦滿腸肥的惡鬼在無聲哀鳴中腐爛,污血橫流,遍地油膩膩的紅綠腸子。
陸北看得眉頭直皺,表示精神攻擊出類拔萃,他被噁心到了。
得惡鬼相助,姬函被抹去的半顆頭顱重新生長,斷臂處則延伸出一條纏繞鎖鏈的透明鬼手。
而他本人,則和一黑一白兩頭惡鬼一樣,揹負鎖鏈,行走罪孽。
忽而,無生門幽暗死寂的另一面長鯨吸川,風洞漩渦捲起大片真空。
陸北身在長風之中,只覺元神不穩,似有被抽離體外的可能,他身形一閃,來到白迳砼裕皇謹r住纖腰,一手搭肩,連同朱修石一併帶走。
嚮慕青沒有這個待遇,察覺到風勢可怖,提起姬潔奪路狂奔。
忽而,她手中一輕,愕然發現,一道灰白朦朧的影子被颶風拽出姬潔體內,轉瞬送入無生門。
姬潔沒了這道元神,當即垂目不動,眼眸光彩雖還在,卻無半點靈動可言。
完了,小美人沒了,就剩一副不會掙扎,不會反抗的好看皮囊了。
嚮慕青傻眼,她按師尊的命令擒下姬潔,有罪就送到戾鸞宮關上三五個月,無罪便留其小住三五十年,可沒想到會以這般結果收場。
另一邊,無生門吞下姬潔元神,一黑一白兩頭惡鬼散去,數道虛幻鎖鏈延伸而出,嘩啦啦扎入姬函後背。
他仰天痛呼一聲,揹負巨大無生門,踏步朝陸北所在的方位狂奔。
眸光漆黑,縱有神智,亦是癲狂。
“又變強了……”
陸北扔下白濉⒅煨奘妵荒角啾ё湃伺纪尥耷皝肀茈y,也沒有將其趕走,一併讓她們趕緊離開。
韓妙君還在放水,他這邊拖不住,要開始拼命了。
就在陸北拔出斬妖劍的瞬間,一道傳音亮起心頭。
“陸宗主,老朽姬函,你我且打着,別被那二位看出端倪。”
“……”
“陸宗主,你說話呀?”
“有什麼好說的,你們都這麼會演。”
陸北無語至極,原來這就是高等修士的世界,實在太骯髒了。
他以爲只有自己在演,沒想到大家都在演,倒黴催的祝陰天,自以爲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裝逼裝着就被包圍了。
姬函大致講了下情況,他百年前進入祕境被祝陰天偷襲,元神受制無法反抗。
實則不然,煉製金屍的時候,他就習得了元神分割之法,祝陰天只控制了他小部分元神,另有大半藏於齊燕姬家弟子體內。
這次來祕境,之所以帶上姬潔,便是爲了以牙還牙,讓祝陰天也嚐嚐被人偷襲的快樂。
所以,姬潔元神依舊還在,被無生門奪走的元神,其實是他自己的。
現在他神智恢復,想找陸北結盟,齊燕武周世代友好,兩人立下盟約可謂雙贏。
槽點滿滿,一時半會兒的,陸北不知道從哪開始吐起,直言不諱道:“說得很好,但本宗主爲何要信你?”
“大殿中藏有驚世祕寶。”
姬函傳音道:“陸宗主是合體期修士,即將渡劫,山門傳承淵源,想必聽過不死仙藥,長生草的大名。”
陸北雙目一凜,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長生草!
那麼問題來了,長生草是什麼?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三命猩異捍髷�
長生草是什麼,陸北並不清楚,但不死仙藥的名頭一聽就很有緣,果斷和姬函簽下口頭盟約,商量着二一添作五。
至於之前和韓妙君約好的五五分,陸北表示人無信而不立,說到就要做到,待會兒打完,誰還站着,誰就是他不離不棄的盟友。
轟!!!
姬函怒聲咆哮,揹負無生門,雙手劃開鬼影憧憧。
陸北持劍橫斬,炙白劍光橫行無忌,神速留下連綿重影。
兩人越打越快,越戰越兇,聲勢之大,彷彿已經來到了白熱化階段,下一招便會分出勝負生死。
至少在旁人看來如此。
另一處戰場,祝陰天見姬函拿出了壓箱底的神通,依舊無法奈何陸北,對這位即將走馬上任的小弟非常滿意。
“人言戾鸞宮神女修爲究極天人,今日一見,平平無奇,論本領還不如一名合體期修士。”祝陰天冷笑三聲,不願再和韓妙君糾纏,黑刀白劍橫斬陰陽雙魚,一柄黑銅傘撐在頭頂。
銅傘漆黑,扭曲七彩光線,黑洞一般吞噬周邊光明。
韓妙君虛化身軀避讓陰陽雙魚,一時不慎,險些被銅傘當場收走。
她暗道麻煩,雙手合十胸前,背後張開垂落五行之光的聖潔羽翼,抽身暴退抵達陸北身側。
“幹什麼?”
陸北一劍逼退姬函,順勢在其三十七碼的臉上,留下四十二碼的鞋印。
“陸宗主,貧道此身不過一具分……”
“關我屁事!”
韓妙君老話重談,陸北直接出言打斷,搞得美人宮主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很沒面子。
“哈哈哈——”
祝陰天追擊而來,見此情景不禁仰頭大笑,強敵勢弱,又有矛盾自亂陣腳,此戰天命在他,如何能敗。
“韓妙君,不管是你分身還是本體,本座有言在先,不會殺你。”
祝陰天勝券在握,橫眉看向陸北:“還有你,武周天劍宗陸北,留下元神和不朽劍譜,爲本座所用,少不了你的好處。”
“大言不慚,鹿死誰手尚不可知,真以爲你贏定了?”
陸北嗤笑一聲,抬手指了指韓妙君:“宮主她老人家說了,待陸某拖住你一時半刻,她下一招便取你狗命。”
“吼吼吼——”
姬函揹負無生門而來,煞氣纏繞殺意,鬼氣森森,真猶如一頭行走在人間的惡鬼。
“老狗休得聒噪,擾了本座好戲!”祝陰天冷哼一聲。
姬函身軀一滯,雙臂垂下,乖乖立在祝陰天身後。
“韓妙君,還有什麼能耐,儘管使出來,一招過後,你若再不肯交出元神,本座只好自己去取了。”祝陰天冷冷笑道。
看似囂張,實則穩重帶苟,一手黑刀,一手白劍,黑銅傘擋在身前,謹防韓妙君以法寶偷襲。
就在這時,劇痛襲上心頭,祝陰天低頭咳血,笑容瞬間僵硬在臉上。
“姬……姬函……你瘋了?”
他不可置信轉過頭,驚愕看向自己的傀儡,不懂他爲何突然失了心智。
姬函老臉猙獰,眼中黑暗散去,滿是戲謔冷光,他雙手插入祝陰天體內,一手扣住心臟,一手擒住脊骨,玩味兒道:“寒空谷餘孽,被人偷襲的滋味如何,老朽等這一天足足二百年了。”
按姬函和陸北敲定的計劃,爲了防止盟友偷偷摸摸背叛,暗中和韓妙君組隊,兩人先真真假假打上數百個回合。等韓妙君把祝陰天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由姬函背後偷襲,報當年一箭之仇。
結果,祝陰天的站位實在太好了,過於順手,姬函一個沒忍住,成功偷襲得手。
扣住心臟的那隻殭屍手爪,劃破血肉,注入屍毒和金屍極陽火,破祝陰天肉身;擒住脊骨的那隻鬼手則扣押祝陰天元神,以無生門之威,讓其永世不得超生。
雙管齊下。
但還不夠!
姬函低喝一聲,數十頭惡鬼順着鎖鏈爬出無生門,繚繞無窮惡念,先經姬函身軀,再順着鬼手湧入祝陰天體內。
“哇哇哇——”
祝陰天身軀幹裂,雙手雙腳焚盡,刀劍跌落在地。血肉縫隙炸開金色毒火,口鼻耳目更是被燒成黑黢黢的空洞,人棍軀幹惡鬼爬行,望之無比悚人。
陸北擼起袖子掄拳上前,見此情景,撓頭退回了韓妙君身邊。
姬函的招式一個比一個惡毒,以防誤傷隊友,他就不過去湊熱鬧了。
先看看再說。
“宮主不要誤會,剛剛是演戲,陸某久仰宮主芳名,一直以來恨不能相見,其實是很尊重你的。”
說完,嚴肅臉點頭,示意所言非虛。
話太假,假到韓妙君呵呵兩聲都懶得回覆。
祝陰天五臟六腑被焚,縱有自愈也因屍毒潰不成形,他咧開黑漆漆的大嘴,震聲道:“姬函,好手段,本座當真未曾想過,你元神受制,竟然敢背叛本座。”
“從未受制,又哪來的背叛之說!”姬函心頭一突,升起不妙預感,雙臂奮力,目眥欲裂,口中念着鬼哭一般的咒文。
“三命猩異捍髷。继焐裆罚痪床坏馈�
同一時間,黑銅傘中跌落一道靈光,在扭曲的黑暗中飛速分解。
“死!”
“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祝陰天震碎持有的姬函元神,姬函則以無生門引導無邊惡念,盡數傳入祝陰天元神。
冥冥之中,似有什麼聲響破碎,姬函翻着白眼跪倒在地,口鼻溢血,手腳瘋狂抽搐。無生門無風而散,刺入背後的鎖鏈緩緩淡化,一截鬼手也因此消失不見。
雖說他修習元神分割之法,隕落一道元神也能苟活,但這般滋味,可比肉體上的千刀萬剮難熬多了。
祝陰天跌落在地,肉身徹底被廢,再無重拾的可能,元神經十惡不赦之咒法,殘破到無以復加,好似風中之燭,隨時都會熄滅。
好機會!
陸北雙目爆開金光,收起斬妖劍直衝二人所在方位,按約定,打到最後韓妙君還站着,只有她能稱得上不離不棄的隊友。
姬函和祝陰天,這二人的經驗他就卻之不恭了。
轟隆隆——
黑銅傘扭曲光線,一股絕強氣勢充斥全場。
陸北雙目一凜,是遭雷劈的氣息,疾行掠過祝陰天黑霧噴薄的肉身,抄手撿起姬函,金光加速,遠遠離去。
剛落地,韓妙君虛化的身影便在身旁凝實。
姬函度過一道元神被毀之苦,眼角抽抽看向陸北,壓下心頭怒火,感激道:“多謝陸宗主相救,大恩不言謝,老朽定時刻謹記心頭。”
“前輩說笑了,都是我應該做的。”
陸北暗道倒黴,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是他操之過急了,甩手將一截斷臂扔在姬函懷中,義氣十足道:“且拿去接上,陸某得來不易,你莫要再被祝陰天算計了。”
言辭謙謙有禮,一看就是個值得託付後背的可靠盟友,不知道的,還以爲這條手臂是祝陰天掰折的。
姬函又是一番謝過,強敵在前,一老一少演技驚人,三言兩語便帶過了些許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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