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嚮慕青側坐在躺椅旁邊,不輕不重錘着兩條狗腿,蚊音之聲叫喚了一聲主人。
“大聲點,這麼小聲怎麼給本宗主當狗,不知道的,還以爲本宗主沒把你餵飽。”
她不是狗,你也不是人!x3
同屋中,三位女子齊齊翻了下白眼,看向嚮慕青的眼神或是同情,或是警惕。
白搴芫瑁聹y血誓問題很大,嚮慕青忍辱負重心性堅韌,一旦報復必施以雷霆之勢,陸北現在歡實,翻船的時候不知要多狼狽。
翻一次也好,長點記性,省得到處撩撥貌美女子。
朱修石樂在其中,嚮慕青含垢忍辱,所圖必然不小,天劍宗後院易主只在旦夕之間。
問題來了,她老朱家的後輩也在其中,要不要搭把手,免得自己人跟着遭殃?
想想還是算了,看樂子就行,走太近,自己也可能變成樂子。
“主人。”
嚮慕青強忍屈辱,怯生生喊了一聲,說完後,精氣神一瀉,只覺丟失了什麼重要東西,以後再也找不回來了。
不過,能救下四位師妹,只有她一人受委屈,忍忍也沒什麼。
忽而,背後視線傳來,嚮慕青身軀一凜,看方位,視線來自姬潔。三分震驚、三分同情、三分自我懷疑,以及一分輕蔑,彷彿再說戾鸞宮的傲骨也不過如此,再一次刺痛了她高傲的自尊。
隱隱地,另有一股別樣心緒升起,壓得她喘不過氣。
……
雨幕連天,黑海起伏,驚雷聲中,驚濤駭浪層層迭蕩。
芥子道觀原地綠洲大陸,直奔黑壓壓的海洋深處,朱修石測算機緣所在,求解靈氣最爲濃郁之處,赫然指向深海核心。
原本,她沒指望祕境能有大收穫,姬家不是傻子,沒理由真給三處尚未探索的祕境,現在看來……
情況有變,她想都沒想,立即傳音陸北。
後者聞言一愣,讓朱修石萬事小心爲上,若有危機出現,主動站出來殿後。不要怕犧牲,等他護送師姐返回武周,一命償一命,立即和表姐完婚,給老朱家留下一道不朽劍主的血脈。
還讓朱修石放心大膽的去,爲了紀念她,孩子的名字裏會帶個‘石’字。
朱修石一聽就不樂意了,要殿後也該姬潔和嚮慕青留下,和她有什麼關係。
兩人傳音鬥嘴,正吵着,異變突起,一股磅礴氣勢自深海中緩緩升起,轟一聲分開海面,震碎漫天陰雲。
遠遠望去,身軀龐大到無法計量的巨蟒昂首嘶鳴,上連天,下接海,好似洪荒妖獸,腥黃蛇瞳綻放光柱,橫掃遠空黑幕。
“……”x5
陸北咕嘟嚥了口唾沫,很想告訴朱修石,衝過去,減速帶而已,沒什麼好怕的,但巨蟒實在太大了,大到他的百丈妖身都難及一塊鱗片。
第五百三十六章 師尊,我先來的
“好大一條蛇……”
陸北從躺椅上一躍而起,衝到朱修石身旁,也不知是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不要慌,本宗主家裏養了兩條蛇,這玩意眼神向來不好,芥子毫光米粒大小,咱們小聲點,它看不見的。”
話音落下,腥黃光柱橫掃黑暗,定格芥子毫光。
陸北呼吸一滯,暗道老天爺不給面子,補充道:“不要慌,這麼大一條蛇,咱們湊一起也不夠它塞牙縫,肯定是它的獵物就在道觀下方,和咱們剛好站一塊了。”
話音落下,巨蟒停下嘶嘶吐信,仰天張開血盆大口,細密獠牙點亮寒鋒,轟隆隆朝芥子毫光撲了過去。
“還愣着幹什麼,趕緊跑啊!”
獠牙鋒芒逼近,罡風狂躁橫掃,陸北一巴掌拍在朱修石肩膀,讓她別愣着,再不跑,待會兒就要換條出路了。
朱修石眉頭微皺,無視搭在肩上的手,捧着羅盤唸唸有詞,直看得陸北一陣心驚肉跳。不愧是渡劫期修士,沒白長這麼大胸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心也太寬了。
但醜話說在前面,待會兒他絕不走另一條出路。
轟隆隆!!!
巨蟒一口吞沒芥子毫光,巨大身軀驚起滔天巨浪,海嘯滾滾排向兩方。激盪的海面許久不曾平靜,隨巨蟒身軀潛伏深海,更是暗流湧動,捲起一道道漩渦。
芥子道觀中,朱修石放下羅盤,沒好氣推開陸北的手:“下手輕點,我是法修,可不像你一樣皮糙肉厚。”
“比起這個,本宗主更關心怎麼出去。”
“到時候再說。”
朱修石站起身,伸了下懶腰活動筋骨,道袍難擋風流曲線,豐腴身姿一覽無餘。
“咕嘟!”x2
咦,怎麼又是兩聲?
陸北尋聲望去,剛好看到目不斜視的嚮慕青,充滿正義的視線令後者自慚形穢,心虛低下了腦袋。
餘光,瞥到白逅菩Ψ切Γ懕惫麛嗌锨埃H自捏起了白宓募绨颉�
同時傳音,從體型上看,朱修石是個少有的蠢貨,實際精明得很,不然沒法活蹦亂跳修至渡劫,還遭雷劈兩次沒死。
一切都是樂子人的陰郑族要是生氣,就上當了。
白迳兑矝]說,求求他別再撩了,看看這間屋子,一個兩個的,還有落腳的地方嗎?
陸北大爲冤枉,天可憐見,他對師姐一心一意,整間屋子裏也只撩過師姐一個,旁的也就過過眼,壓根就沒放在心裏。
“嘿嘿。”
看陸北喫癟,朱修石暗爽不已,握拳輕咳一聲,講起了巨蟒的詭異之處。
根據她的測算,巨蟒並非守護寶物的靈獸,其本身便是深海靈氣最爲充裕之處。換言之,寶物要麼是巨蟒,要麼藏身巨蟒體內。
眼下羅盤指針飛速旋轉,無法指向專屬目標,說明她推測無誤,成功帶領大家進入了祕境最深處。
接下來,只能手動尋找機緣了。
說着,朱修石摸出幾顆避塵珠,避毒珠、避水珠、避火珠等物的綜合加強版,可避水火毒瘴,是居家旅行,下地幹活不可或缺之物,讓腥穗S身攜帶,莫要遺失。
分發完畢,在陸北處當場遺失。
朱修石也不意外,或者說根本不在乎,作爲武周朱家第一號富婆,區區一顆避塵珠,沒了就沒了。
芥子毫光散去,腥似≡诤诎党睖岬耐ǖ乐校异F濛濛,干擾神念感應,有避塵珠屏蔽毒瘴,倒也沒有出現中毒的跡象。
朱修石再次掏出羅盤嘗試,確認無法辨別方向,揮手打落一道白光,領腥搜刈派吒雇ǖ里w行。
巨蟒的體型太大了,蛇腹通道好似巨型地下溶洞,並排飛十頭金翅大鵬都綽綽有餘。
陸北四下看了看,灰霧能阻擋神念,卻攔不住他的金色神目,望着扭動中的巨大肌肉線條,躍躍欲試豎起了拳頭。
有一說一,純粉絲,嫂嫂張開嘴,俺老孫要出來了,這句話他早就想試試了。
知弟莫若姐,白逡豢葱煹苘S躍欲試,就知道他想做壞事,抬手壓下拳鋒,微微搖了搖頭。
腥孙w行片刻,前方瑩瑩光輝亮起。
陸北神目看得最清楚,入眼一片斷壁殘垣,似是一座宮殿,廢墟中掩埋大量晶瑩剔透之物,有殘破兵戈,亦有水晶般剔透的屍骨。
金光落地,他一步踏上廢墟宮殿,橫臂掀飛前方巨石,撿起一條臂骨端詳起來。
修士引天地靈氣入體,肉身超凡入聖。
先天境級別的修士,便有混元一體之說,咿D功法有靈氣循環不息,更別提先天境之上的高等修士了。
他見過肉身不腐,水火不侵的殭屍,也見過千年不化,另生靈智的地仙屍。眼前這具屍骨,晶瑩剔透宛若天生,好似靈石雕琢而成,和地仙屍何其相似。
“這是……渡劫期屍骨?”
朱修石來到陸北身側,拾起一條肋骨,皺眉道:“歲月太久,已無靈氣可言,陸宗主若有興趣,湊齊一套擺在家中供着,倒也是個雅緻景觀。”
大可不必!
陸北搖搖頭,家裏擺個發光的骷髏架子,白天還好,晚上未免太滲人了。
而且,人家修行一生,難歸塵土已經很倒黴了,沒必要繼續糟踐。
白迦私舆B落下,姬潔拾取一截靈骨,送至隨身空間。
邊上,嚮慕青嚴陣以待,爲二人充當護花使者,雖然她的心已經給了太傅,但不介意在長相廝守之前,積累一些哄女孩子開心的經驗。
“那個誰,過來。”
聽到主人,不聽到狗東西的召喚,嚮慕青無奈離開嬌花,低眉順目站在陸北面前。
陸北抬手去搭香肩,被嚮慕青下意識閃開,他心下暗笑,也不戳穿,指着黑黢黢的殿堂大門,讓其前方開路,探明有無風險。
嚮慕青心下不願,但此處逃無可逃,沒法拒絕陸北,手捧白玉蓮臺綻放光明,快步踏入殿堂之中。
同時安慰自己,她沒有接受狗腿的身份,僅是憐惜嬌花,以身犯險爲白濉⒅煨奘⒓嵦铰贰�
“這麼個千嬌百媚的美人,我看了都心疼,你居然捨得讓她冒險,陸宗主改性了呀!”朱修石熟練潑着髒水,順手找了個樂子。
“真心疼就別說風涼話,你代替她的位置不就好了。”
陸北沒好氣道:“慶幸吧,要不是有向仙主動站出來填坑,探路的人肯定是你。”
“什麼,陸宗主想讓我給你端茶遞水,還要捏肩捶腿暖被窩?”朱修石大聲BB,確保白迓犃藗�一清二楚。
白鍩o聲嘆息,她說什麼來着,撩多了,自然會有一兩個當真。
幾人走走停停,逛完空曠大殿、偏殿,結果一無所獲,什麼寶貝都沒撿到。
來晚了!
按陸北的話來說,此地比他的狗臉都乾淨,定是有奸人捷足先登,趁他不備,盜走了他的緣分。
好一個狗臉,恰如其分。
嚮慕青心頭暗暗冷笑,這人倒也有些自知之明,然後被陸北喚狗一樣叫回身邊。
“蓮燈給我,沒你什麼事了,主人我要自己探路。”
“……”
嚮慕青眼皮一跳,訕訕道:“蓮臺與我性命相交,只受我驅使,旁人只怕……”
“我是旁人嗎?”
“……”
“大聲點,我是什麼人?”
“朱,住人。”
“這還差不多。”
陸北抬手超過蓮燈,法力注入,照亮四面八方,因爲是別人的法寶,用起來格外刺激。
嚮慕青選了忍辱偷生這條路,勇氣可嘉,他一純路人,愛莫能助,只能拼盡全力讓其領略沿途艱難險阻,哭着走到終點。
哭完,人就成長了!
陸北有多刺激,嚮慕青就有多糟心,因爲是性命雙修的法寶,陸北手捧蓮臺,粗暴注入法力,把她折騰得渾身難受。
換成此間其他人,隨便哪一位女子她都無所謂,偏偏是最討厭的小白臉,直恨的牙癢癢。
“怎麼了,牙疼嗎?”
聽到調侃聲,嚮慕青當即便要解釋,驚覺傳音響自心頭,並非耳畔傳來,她當即大喜。
面色不動看了看身側的白澹瑲g天喜地回覆道:“師尊,你來救我了?”
“那倒不是,爲師來此地尋找機緣,看看有無可撿的寶貝。”
傳音聲入耳,聽得嚮慕青一陣委屈:“師尊,你不知道,徒兒快被那惡人欺負死了。”
“惡人,不是主人嗎?”
“……”
嚮慕青停下腳步,只覺人生一片灰暗,前途未知,過往畫面跑馬燈一般在眼前逐一走過。
這般羞恥的黑歷史,除了一死,別無他法。
“別停下,快動起來,你身側的小美人一直在盯着你,別被她看出了什麼。”
嚮慕青聞言,機械般邁動雙腿,片刻後,警惕回話:“師尊,我先來的。”
“徒兒,情之一道,達者爲先,怎麼能說是你先來的呢?”
女子輕笑幾聲,補充道:“忘了說,徒兒定要堅強,小美人朝日散元陰,恐已遭了不測。”
嚮慕青一陣咬牙,她算是看出來了,老妖婆閒着沒事幹,專程過來拿她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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