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身後,漫天熱血飆射,滴滴落地,騰起白煙。
暴猿眼珠赤紅,胸腔肋骨破開,可見砰砰跳動的雄魄心臟。
妖族肉身稱雄天下,有着人族修士羨慕不來的天賦,暴猿握拳錘於胸口,抹除不值一提的皮外傷,雙臂奮起插入大地。
轟隆隆——
好似搬山神通一般,遠望可見大地裂開深淵,數座山頭拔地而起,被暴猿掀飛至高空之中。
獨孤腳踏山巔,遙望暴猿振臂踏空而來,笑容更是猙獰,轟然踏碎腳下山峯,持劍直奔暴猿而去。
狂風呼嘯,暴猿跌落在地,周身鮮血流淌,沒有一塊好肉,尤其是血肉模糊的胸口,內臟骨骼盡數暴露在外。
唰!
紅光閃過,好大一顆頭顱沖天而起,元神肉身齊齊斷裂,猩紅的眼眶漸漸灰暗。
獨孤持劍挑出一顆心臟,送至面前一陣狼吞虎嚥,忽而,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扔下手中血食,雙目兇光四溢朝身後看去。
牧離塵:“……”
他大概明白了獨孤血脈駁雜的原因,同時也敬佩無比,尋常修士照這種喫法,早就肉身崩潰了。
“抱歉,打擾你進食了。”
擾了獨孤自助餐的雅興,陸北毫無找獾狼福嗔说嗍种辛_盤:“魔兇屠淵指路,要怪就去怪她,人在孤山城,託本宗主幫忙把你帶回去。”
驟然看到陸北,獨孤一句廢話沒有,提劍直衝而上,他不關心陸北何時結交了屠淵,只知強敵近在眼前,今日能酣暢一戰。
“都看到了,是他先動的手。”
陸北咧嘴一笑,並指成劍朝獨孤走去,劍指擋下長劍劍鋒,另一手握拳纏繞白光,轟一聲撞在獨孤胸口。
白光水銀宣泄,千倍殺傷立竿見影。
獨孤軀幹被抹除一空,只剩手腳頭顱高高飛起,殘破肉身半空滋生血液骨骼,還沒落地,便有一頭不可名狀的巨獸仰天長嘯。
在不做人這方面,獨孤不比陸北差多少,走得變態發育路線。
巨獸無皮,血肉包裹奇形怪狀的骨骼,另有角質骨骼滋生,生長於膝、肘、脊骨等位置,周身繚繞濃郁血光煞氣,咆哮着朝陸北衝去。
陸北眼前一亮,獨孤好像又變強了,元神堅固更勝從前,足以承載混亂的血脈之力,才進化出了這具肉身。
他握拳而上,又是一發重擊轟在獨孤胸口。
沒有使用棄劍法,回收站裏高明的境勢都拿來升級不朽劍意,剩餘全是不堪大用的百劍門劍意。數量雖多,卻沒有一個能打的,導致棄劍法煉化的玻璃劍易折易碎。
這一點,是陸北和棄離經最明顯的區別。
陸北有血巢技能,能以最快的速度升級不朽劍意,但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棄離經不一樣,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悟性,比劍切磋的過程中學會對手劍意,視情況融入不朽劍意,看不上的邊角料則扔進鐵劍。
所以,棄離經在飛昇的時候,沒有帶走鐵劍,於他而言,這叫洗盡鉛華,拋棄自身雜質,是一種脫離了低俗的昇華。
……
劍兇獨孤強化的肉身崩潰,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眼中泛着詭異的光。
只要不暴走,他基本就是這副癡癡呆呆的模樣。
[你擊敗了獨孤,獲得3億經驗]
妙啊!
陸北喜歡獨孤這種時刻保持昂揚鬥志的對手,不像其他人,過於成熟,多交流幾回便任打不還手了。
“獨孤,魔兇屠淵找你,隨本宗主回孤山城。”
“她讓某來找陸酈,爲何又要某回去?”獨孤面露不滿,他喜歡十萬大山,這裏是他的家,不想回孤山,只想和家人們相侵相礙。
“這話說的,你到處砍人,不,砍妖,也沒見你去找陸酈啊!”
“某想把陸酈引出來。”
“……”
陸北無言以對,因爲屠淵給他支招也是砍來砍去。
“而且,某快要找到陸酈了。”
“真的假的,陸酈這麼好找?”
陸北詫異一聲,蹲在獨孤腳邊:“說說看,可是找到了什麼線索,只要你能說服本宗主,我就陪你一起。”
“某殺了陸酈手下一名妖將,食其血肉……”
獨孤緩緩到來,按他的意思,因爲常年生吞妖族血肉,無師自通領悟了一門神通,可感應附近實力強大的妖族,尋人問路精準無比,只要挨個殺過去,遲早能殺到陸酈家門口。
聽起來很玄乎,還有點不靠譜,但看獨孤一臉老實,陸北決定信他一回。
三人匆匆離去,由獨孤指路,朝下一個山頭飛去。
山間無風,許久後,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女子清顏白衫,驚豔如人間仙子,冷眼望着陸北三人離去的方向,剛想做些什麼,察覺周邊設有劍符痕跡,眉頭微微一皺:
“倒也謹慎。”
北境妖王——陸酈。
“劍兇獨孤、魔兇屠淵,這二人找本王所謂何事……”
“那名劍修又是何人,劍意如此強橫,便是本王也不敢輕言接下,難道是人族聖地派來的援軍?”
“趕在這個節骨眼……暴露了嗎?”
“也罷,本王法寶、神通雙雙大成,佈局多年到了收網的時候,屠淵想見本王,本王也想看看……”
“玄隴龍脈折斷是什麼場面!”
第五百零九章 四大妖王
獨孤把自己的神通吹得很厲害,只要他出手,陸酈縱有天大的本領,也要乖乖被他堵門。
實際效果一般,陸北只知道自己剛翻過了幾座山,又打死了幾個妖,跟在獨孤身後兩天兩夜,直接被整迷路了。
並強烈懷疑,獨孤已經迷路了。
好在經驗管夠,雖沒找到陸酈,找到的妖怪個個實力不俗,起步都是合體後期,一通咔咔亂殺,庫存經驗堆到了喪心病狂的五十億。
五十億資質,陸北感覺自己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遠的不說,就十萬大山這個副本,趕上四大妖王開會,他也……
插旗大可不必。
玄隴北境強國,不缺渡劫期大能,深陷妖牌絞肉機千年,連氣呓瘕埗及岬搅饲熬�,可見四大妖王沒有一個是善於之輩,真趕上哥四個開會,五十億資質八成不夠看。
——
陰山之巔。
陸酈注目遠望,視線跨越重重空間,於十萬大山之外,將孤山城盡收眼底。
氣流微微波動,一道白色身影自虛空中凝實。
是個相貌異常俊美的青年,長髮豎冠,一襲白色迮郏g掛着一塊青色美玉。兩撇鋒眉斜上入鬢,幽深眼眸泛着些許綠光,高挺的鼻樑下,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美男配美女,畫面賞心悅目。
可惜,他倆都不是人。
北境妖王——柳棩。
“柳棩,你遲到了。”
“沒辦法,你說的三隻耗子到了本王的地盤,本王作爲主人家,自然要想辦法好好招待他們。”
柳棩抬手招氣,化作素白摺扇,抱怨道:“說好了小耗子,結果卻是三頭猛虎,你也不把話說清楚,害本王險些主動送上門。”
陸酈聞言冷笑:“別說傻話了,你想走,沒人能留下你,他們三個如何,沒有打草驚蛇吧?”
“那倒沒有,本王將他們三人引去了囚龍的地盤,算算時間,囚龍手下的妖將該死上幾個了。”柳棩搖了搖扇子,一臉做好事不留名的謙虛。
囚龍是北境四大妖王中的另一位,和陸酈、柳棩關係非常一般,這招禍水東引多少摻雜了一些私人恩怨。
陸酈跟着點頭,笑道:“以囚龍的脾氣,那三人定會喪命十萬大山,如此,倒也不算打草驚蛇。”
“話是沒錯,但你真的有把握打破玄隴的龍脈?”柳棩將信將疑。
四大妖王個個神通廣大,本身又是血脈強橫的妖族,同樣是渡劫期,先天便比人族修士更爲強大,可即便是他們也敵不過萬民歸心,一直以來都對玄隴的龍脈大陣沒什麼好辦法。
“上次,本王破了無風城,你不也看到了嗎?”
陸酈志得意滿:“本王能破一次,就能破兩次,此次拿孤山開刀,定能斬斷玄隴氣呓瘕垺]了這條防線,玄隴不足爲懼,雄楚土雞瓦狗,武周和齊燕更是不值一提。”
“然後呢?”
柳棩收起摺扇,兩手一攤,無奈道:“人族聖地派遣地仙使者,你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被追着到處跑?”
陸酈眉頭緊皺,對柳棩的自貶十分不滿。
“別這麼看本王,人族和妖族相爭久矣,俱都精疲力竭,全靠仇恨支撐彼此,本王覺得現在的小日子很快活,孤山城破之後,你引百萬妖兵南下,本王繼續守着一畝三分地。”
柳棩徐徐不急講述妖生志向,見陸酈目露兇光,無所謂道:“別和本王提什麼重任在身,萬妖國現在一團亂麻,亡於內亂也不無可能。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說得功在千秋,其實就是轉移矛盾,一羣只知爭權奪勢的蟲豸,有什麼資格命令本王,真當自己是妖皇陛下了!”
聽到這番話,陸酈亦是沉默,片刻後深吸一口氣:“既如此,孤山城破後,本王揮軍南下,你繼續守着你的祖地。”
“要本王來說,還是算了吧。”
柳棩揮了揮摺扇:“見好就收,別小看了人族,單是一個玄隴,你就喫不下。”
說完,他看陸酈不爲所動,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上面交代的任務,敷衍兩下就行了,妖族也是修士,修士求的是長生,不是災禍,陸酈不聽勸告,遲早殞命人族修士之手。
柳棩遙望遠方,琢磨着陸酈會死在哪一戰,想了想,可能連玄隴的國土都踏不出去。
“柳棩,你的大軍何在,妖將何在?”
“沒有啊,就本王一個。”
“……”
陸酈沒說話,就這麼定定看着柳棩,後者微微搖扇,得意洋洋道:“有本王在,可抵千軍萬馬,足矣。”
陸酈閉目,深吸兩口氣,壓住心頭火氣,身後滾滾妖雲鋪開,一瞬咆哮長空。
黑漆漆的雲霧中,十萬妖族好似熒光之火,一枚枚、一顆顆,密密麻麻,令人望之頭皮發麻。
另有十名實力強橫的妖將,個個生有異象,俱都血脈不凡之輩。
——
“殺!”
羣山峽谷之地,殺聲震天。
大地陡然顫動,濃郁妖氣之中,星星點點的煞氣眸光連綿成勢,狂暴黑氣好似帷幕一般遮住了當空烈陽。
峽谷上下,上萬妖族揮舞兵戈旌旗,煞氣衝頂,高空處化作半圓大碗扣下。
雷光沐浴,結界封鎖一方,斷絕和外界天地的聯繫。
陸北對妖族瞭解不多,最熟悉的妖怪是他大哥狐三,賤兮兮的,一拳下去能哼哼半天。雖不懂妖族陣法有何玄妙,卻也知道自己中計了,獨孤殺妖不眨眼,仇恨拉滿,妖族專程爲他們設下了包圍圈。
挺好的,肯定出自陸酈手筆。
轟!!!
虛空震盪,一巨大身影撕裂空間,浮現蒼穹之上,拉開恐怖陰影罩住陸北三人。
“兀那人族修士,爲何在囚龍大王治地屠殺妖族?”
“桀桀桀桀——”
獨孤雙目赤紅,一秒開啓六親不認模式,持劍直奔長空,血光裹挾無邊鋒芒,將這道身影一分爲二。
陸北微微皺眉,摸出十萬大山百妖圖,攤開後和牧離塵一起看了起來。
“宗主,找錯地方了,囚龍是另一位妖王。”牧離塵指着百妖圖,畫像中,囚龍是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形象,和陸酈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北一臉無語,迷路能迷成這樣,獨孤也算天賦異稟了。
“宗主?”
“算了,來都來了,先摸摸底,探探妖王級別的大妖是何水準。”陸北眉頭一挑,傳音道:“如果打不過,就讓獨孤留下來殿後,記得跑快點,不要辜負他一番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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