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嘲凰
“哇哇哇——”
“別嚎了!”
“哇……嗝兒。”
李太清一口氣沒順過來,低頭連連咳嗽,抓着前方陸北的衣袖,哼呲一下,掬了一把鼻涕。
陸北:“……”
有一說一,純路人,堂堂帝師太傅,渡劫期大能,一品大員,臉都不要了,信她一回又有何妨。
反正也拍夠了。
陸北揉了揉麪前的小腦袋,抓起兩撮長髮開始打死結,嚴肅臉道:“小清啊,爲父在外面得罪了一個厲害對頭,不便與你相認,解決她之前,我只能做你叔叔,明白嗎?”
“爲什……”
“別問,懂的都懂,不懂的說了也不懂,利益牽扯太大,我只能說水很深,你還小,知道這些沒好處。”陸北直接打斷。
李太清聽得迷迷糊糊,下意識朝陸北身邊湊了湊,待距離靠近,一個飛撲。
沒撲着。
陸北側身躲開,沒留神,腳下一勾,絆倒太傅飛撲落地。
因爲身形變小,沒了緩衝,這一滑,直接滑出好幾米,又是一陣嗷嗷叫疼。
沒能等到陸北溫暖的懷抱,連個手掌都沒有,李太清噘嘴站起來,氣哼哼道:“爹……”
“叫叔叔。”
“那人是誰,竟如此可惡,我去將他打殺了。”
不愧是你,人之初性本惡,打小就喊打喊殺。
“那恐怕不行。”
陸北連連搖頭:“叔叔我啊,呸,那人是武周當朝太傅,渡劫期大高手,你還小,不是她的對手。”
“那就等我長大唄!”
“行吧,你開心就好。”
“那……”
武周是哪,太傅又是什麼,還有渡劫期,好像都在哪聽過。
李太清皺起包子臉,苦苦思索起來,兩眼空空,腦袋也是空空,片刻後放棄思考,果斷扔到了一邊。
比起這些,她更想撲在陸北懷裏好生拱一會兒,她不傻,陸北身上有股令她無比安心的氣息,絕對是親生的無疑。
陸北側身避開飛撲,想到了什麼,指着邊上的上清劍,微眯雙目道:“清兒,去把那柄劍撿來給我。”
“哦。”
李太清提着衣角來到上清劍旁邊,掌心觸及劍柄,當即輕咦一聲:“爹,叔叔,這把劍,清兒拿在手裏,感覺好熟悉啊!”
“蠢蛋,你經常看我練劍,能不熟悉嘛!”陸北沒好氣道。
“對哦。”
李太清解開困惑,拖着上清劍來到陸北身前,前一秒想着這柄劍爲何如此之重,輕點多好,後一秒,上清劍輕若鴻毛,被她輕輕鬆鬆舉到了頭頂。
陸北身軀緊繃,一手握拳藏於身後,意味深長道:“清兒,劍上有你元神烙印,我用起來頗爲不便,你將其打散了再呈給我。”
“元神烙印是什麼?”
“不許頂嘴,你若是打散了,我便抱你一會兒。”陸北一臉慈愛。
李太清聞言精神大振,雙手抱着上清劍,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片刻後,她無師自通,雙目緊閉,元神沉入上清劍之中。
咔嚓!
冥冥之中,一道碎裂聲響起,李太清臉色蒼白,頭重腳輕朝身後倒去。
視線內,陸北一步上前,探手朝她伸了過來。
噗通!
李太清稀裏糊塗摔倒在地,頭痛難忍,艱難轉身看去,陸北手握上清劍,指尖輕彈劍身,臉上洋溢着……
她也不知怎麼形容,反正笑得很開心。
看到這,李太清眼中泛霧,委屈哽咽:“我摔疼了,頭也好疼,胸口也疼,哪都好疼好疼。”
“沒事,吹吹就好了。”
陸北抬手扇風,吹了吹李太清的腦袋,在其索求懷抱時,直接摸出清蕊燈:“清兒,這上面也有你的元神烙印,把它也解開。”
“可是……”
“怎麼,我的話也不聽了?”
“不是的,就是……好疼的。”
李太清臉色蒼白,可憐巴巴望着陸北,無限委屈的小模樣直讓後者負罪感爆棚,他搖搖頭,將太傅成年時的險惡嘴臉帶入李太清眉角,一顆心瞬間冷了下來:“乖,最後一次了,以後你想怎麼抱,我就讓你怎麼抱。”
“真的嗎?”
“當然,我跟你拉鉤。”
“拉鉤是什麼?”
片刻後,李太清臉色蒼白如紙,手腳間或一抽倒在地上,陸北握着清蕊燈,爽朗笑聲再難壓制。
“爹爹,我……好疼啊!”
“……”
陸北收起清蕊燈,沒有急於煉化兩件法寶,皺眉看向倒在地上的李太清,居高臨下,眼中滿是忌憚和猜忌。
有沒有可能,這人還在演戲騙他。
冷漠雙目寫滿無情,甚至還有幾分嫌棄,李太清無比委屈,咬住嘴脣,眼中淚花翻滾,止不住流下。
算了,誰讓我心眼好呢!
陸北低頭嘆了口氣,他這人哪都好,唯獨心思太過善良,善良如同聖母一般,明知喫虧上當,還是甘願踩進陷阱之中。
他收起兩件法寶,雙手伸出將小小少女抱在懷中,後者委屈難忍,哇一聲嚎嚎大哭起來。
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直接把陸北整不會了。
但凡整個十八歲以上的,他都知道怎麼哄,這麼小,實在沒經驗。
“爹爹,我好疼,身上哪都疼……”
哭了一會兒,小小少女漸漸無聲,蒼白臉上滿是汗水,似是陷入了噩夢之中,緊皺的眉頭揮之難散。
“啊這……”
“應該和我沒關係吧?”
陸北眼角抽抽,開始每天的三省吾身,點點頭,確認和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掰開死死薅住自己衣服的兩隻小手,將李太清身上寬大的衣服裹了裹,變作棉被,順便打了個結。
顯然,太傅因爲功法的問題,失憶+降智+返老還童,智商低到逢人是爹,不用消耗棒棒糖就能帶其去看金魚。
對於這種小鬼,陸北很難下手,但……
“以防萬一,沒準她下一秒就醒了!”
陸北摸出上清劍和清蕊燈,果斷煉化爲己用,哪怕用不上,先打上自己的標籤,把坑佔着也是好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麥芽糖
兩件法寶祭煉完畢,陸北睜開眼睛,神念散開周邊,探查太乙衍天圖衍化的一方世界。
太乙衍天圖玄妙莫測,以他不足兩年的修行閱歷,根本看不出什麼虛實,所以看了一會兒他就放棄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如何離開此地,還得從太傅身上想辦法。
陸北雖看不懂此圖,但也知道操控此圖,需要極其強大的算術能力,之前被他pass的心算術,或許便是解局關鍵。
“到最後,還得看我斬魔經。”
陸北大步來到李太清身前,並指成劍朝其脖頸劃去,行至半空,散去指尖劍意,改爲搖了搖小丫頭的肩膀。
“別睡了,太陽曬屁股了。”
“……”
李太清親手斷送兩件性命交關的重寶,元神正是萎靡之時,睏意並非來自肉身那麼簡單。被陸北搖晃幾下,眉頭忽而鬆開,忽而緊皺,噩夢連連不斷,抿着嘴角,滿頭虛汗。
陸北一時不忍,想了想,抬手將棉被抱在懷中,掌心蕩起綠光,輕撫在其額頭。
前段時間,陸北借朱齊瀾命格,煉化先天金精,後者突破境界,他跟着蹭了不少經驗。青龍御技能等級飆升,來到LV15的大關,不是神通,勝似神通,甲乙木青氣生機無限,養身蘊神皆有神效。
李太清得溫暖手掌覆蓋,一張小臉綠成了菜包子,眉頭散開,舒服地直哼哼。
片刻後,她睫毛輕顫,微眯一條縫,看清是陸北在哄她睡覺,嘴角勾起甜甜笑容,閉上雙目睡得好像死豬一樣。
以陸北的耳聰目明,甚至還能聽到小小的呼嚕聲。
“我又不是你真爹,這麼信任我真的好嗎,要是之前你也這麼聽話,何苦落得眼下這個神智盡失的局面。”陸北微微搖頭,甩手將棉被扔在地上。
對太傅,他仍有牴觸,記得很清楚,老女人殺氣不似作假,當時是真準備殺了他。
片刻後,陸北將棉被撿回,繼續以青龍御助其蘊養元神。
老太傅固然討厭,但小太傅還是很聽話的,現在改還來得及,要求不高,學會他陸某人三成善良,以後定是個好女子。
陸北對太傅瞭解不多,太陰殺勢道也是一知半解,全然不知太傅眼下的真實狀況。後者得太陰之力,元神合二爲一,陰陽圓滿,自太陽重歸厥陰,不必再飽受魔念之苦。
當然了,因爲雙修不純粹,不夠深入,等到太陰的那一日,她還得找陸北幫忙。否則迴歸老路子,強行修煉太陽逆勢道,再將元神一分爲二,引入魔念維持平衡。
這麼說吧,太傅的道成形了,陽至極點修太陰,陰至極點修太陽,循環往復直至登仙。
人格長眠不醒,境界、法力下滑,智商至降低谷,是因爲往日虧空太多,初得陰陽圓滿,必須沉寂一段時間。
具體多久,可能是下一秒,可能是十年後。
不會太長,第五次雷劫到來前,長眠的人格肯定會醒過來。
……
兩天後,大約是兩天時間。
獨立的世界無日月交換,陸北預估過了兩天,李太清睜開惺忪睡眼,張開嘴巴大大打了個哈欠。
剛醒來,她便精神滿滿,無法掙脫打了死結的棉被,翻滾身軀朝三步外的陸北移動。
陸北盤膝而坐,瞄了眼以頭爲圓心,以身高爲半徑,原地滾着圓圈的李太清,臉上拉下幾條黑線。
他也沒說什麼,反手摸出玉簡,記下了這一珍貴畫面。
還別說,這圓畫得真方。
李太清翻滾幾圈,察覺自己離陸北原來越遠,氣極之下,奮力發勁,身上的赤青寶衣感應到主人舉步維艱,亮起白光,縮小至契合她的體型。
“!”
李太清不是很懂,不過也不重要,一個飛撲朝陸北扎去。
破空聲呼嘯,非死即傷。
陸北仰頭倒地,輕易躲過飛撲,剛剛仰起身,便被李太清從背後抱住。
雙手扣住脖頸,雙腳掛在腰上,銀鈴清脆,一口一個爹爹。
有能耐你以後也這麼喊!
陸北心下腹誹,抬手至身後,抓住李太清的衣領,不顧死命掙扎,將其提在身前。
“坐好,像我一樣。”
陸北抬手點了點地,待李太清坐下,開口道:“咱倆被奸人所害,困在了這件法寶之中,你算算看,能不能解開密碼釒……咳咳,我是說,能不能解開這道題。”
李太清點點頭,又到她展示聰明伶俐的時候了,約好解題後得一個舉高高,便緊皺眉頭一臉嚴肅開始審題。
巴掌大的小臉,稚氣未消,認真思考的模樣着實可愛。
片刻後,她擠擠眼睛,弱弱道:“爹……”
“說了多少遍,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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