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95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執必思力想說什麼,最後又是忍住。

那花白鬍子的親衛也靠着火盆坐着,伸手烤着火,一副和執必思力平起平坐的姿態。

“少王和兒郎們同甘共苦,這是極好的。草原子弟就要受這辛苦,漢人的享用是好,但人骨頭就軟了,派不上用場!這樣天候,我們執必家兒郎能頂風冒雪,硬拿下壬午寨,兒郎們也拼盡全力了。漢人軍馬,這樣天候,就算想要反攻,爬過來還不知道要多少時日!這個時候少王心思一動,就讓兒郎們出去巡哨,白費功夫,這就是拿兒郎們當牲口用了。這上頭,還要少王多想想纔是。”

這一番話,已經純然是教訓口吻了。執必思力想要反駁,恆安鷹揚府不也是能戰能熬苦的兵馬?去年還在恆安鷹揚府手裏狠狠喫了一個大虧。對着這樣的強軍,難道不要多當點心?

帳幕之外狂風呼嘯之聲傳來,感受到透骨的寒氣,執必思力又是沉默了下來。也許自己真的想的差了吧?這樣天候,生長草原的青狼騎都熬得辛苦,恆安鷹揚府總不是天兵天將!這樣驅使兒郎白白挨凍,只怕自家威信又要低落下去了。

這花白鬍子的親衛,是執必賀使出來的,從奴兵開始,就一直跟着執必賀,經歷了上百場的廝殺。戰陣經驗已經豐富得要溢出來了。要是放出去,領千人隊都有資格,但只忠心耿耿的爲執必家兩代效力。這親衛連執必賀都要給面子,執必思力在他面前,真的是硬氣不起來。

既然如此,就這樣罷,在這裏苦熬下去。等待父親所說的必然會到來的轉機!

但是心中這點不安,卻是越來越大,執必思力在帳篷裏再也呆不住了,煩躁的起身:“這煙氣燻人,我出去透口氣!”

話語聲中,執必思力已經掀開帳幕大步的走了出去,幾名親衛互相對望一眼。那花白鬍子的親衛嘆口氣,舉步跟上。

一到帳外,寒風捲着雪花打在臉上,讓執必思力渾身就是一個激靈,這天氣,實在已經是寒冷到了極處!

執必思力踏着幾乎快到膝蓋的厚雪,走到可以看清壬午寨的所在。幾名親衛也跟到他身後站定。

壬午寨就在高處盤踞着,黑黝黝的如同一頭巨獸一般。突然之間,幾點火光在壬午寨中亮起。

執必思力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睛,用力的擦了一下。

定睛再看,升起的火光突然就越來越多!不過短短一瞬的時間,壬午寨那裏,幾乎都被升起的火光照亮!

這些火光轉眼沉落,接着又是一排火光升起。

這時候已經不用再看了,這就是有人摸上了寨牆,向着擁擠不堪的壬午寨中,射出了一排又一排的火箭!

執必思力呆呆看着眼前一切,看着壬午寨整個被點燃。幾名親衛,站在執必思力身後,也是目瞪口呆。

如此天候,敵人這麼快就到了壬午寨,還毫不猶豫的發起了反擊夜襲!

執必思力回首,面容猙獰的看着那名老親衛,每個字似乎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你不是說漢人軍馬軟弱,這時候怎麼也爬不過來嗎?”

老親衛已經鎮定下來,抬手就拔出長刀:“少王,召集兒郎,反攻上去,殺乾淨這些漢軍!”

第二百四十六章 逼迫(四十五)

山頂之上,火光熊熊。在天地之間,如一根巨大的火炬,照亮四下。

戰馬慘嘶之聲,呼喊哭叫之聲,一直傳了下來。震動四野,彷彿將這夜色沉睡山川,完全喚醒!

這些聲響匯聚在一處,穿行山間,有如一條蛟龍,正在山中盤旋而過,呼嘯怒吼,展露爪牙,要將這一片白色徽值奶斓兀兂裳氖澜纾�

山坳之中,執必思力站在高處,面寒如冰,身邊親衛,一遍遍的吹動號角。正是集兵的號令。

其實如此動靜,已經完全不需要號角發令集兵了。

山坳之中,紮營的青狼騎全都被驚動,紛紛披甲持戈,從帳幕中鑽出來。十夫長大聲號令集結,百夫長打起百人隊旗,一個個十人隊就朝着旗號下匯聚。

執必家直屬的青狼騎精銳程度,就在這個時候顯現了出來。夜間驟然遇襲,山上如此局面,這些在山腳下紮營的人馬沒有驚惶潰散,立刻就起身集結,準備等候號令,接着就頂風冒雪直攀山頂,發起反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執必思力。

而執必思力站在一處雪堆之上,心痛如絞。

在壬午寨中,足足屯了三個青狼騎百人隊,還有一兩百的奴兵,戰馬也有三四百匹。再加上一些糧秣。

這數字實在有些大了,將壬午寨擠得滿滿當當,甚而連寨中守備的機動空間都完全沒有。這些人馬,根本展不開。只不過青狼騎從上到下,都對執必思力拍胸脯擔保,這麼點時間,如此天候,雲中城的恆安鷹揚兵,絕對不可能反攻過來。壬午寨此間,安若泰山。

執必思力知道這次青狼騎出擊,士氣不是甚高。天候又如此酷烈,都想進壬午寨中輪換休息一下。雖然略微感覺有點不妥,但是作爲纔在雲中城下丟了一次大人的少族長,壓服這些被父親叔叔使出來的精銳青狼騎,底氣有些不足。

而執必賀畢竟歲數高大,不能在此間熬苦,而且第一線也不適合汗王身份之人坐鎮,迴轉後方去了。主持此間戰事的決斷之權,就全落在了資望不足的執必思力身上。

種種原因湊在一起,讓執必思力沒有堅持自己這點不詳的預感,將壬午寨塞成了一個大蟻巢也似的所在。

但是現在,執必思力那點隱隱不詳的預感,全都成真,壬午寨數百精銳,就在眼前被葬送!

這一刻,執必思力只覺得血都湧上了自己頭頂,彷彿隨時都能炸裂開來。恨不得自己就在壬午寨中,和自家兒郎同殉,省得還活在世上,丟人現眼!

山坳之中,有六個青狼騎百人隊,其中兩個是屬於執必落落的。其餘四個,都是屬於執必賀的。執必思力還沒有自家的帳下青狼騎,本來將這些百人隊撥給執必思力指揮,也有將來就以此作爲他帳下青狼騎的意思。

執必思力也一直都在唤j他們,甚而有些心慈手軟,在他們違反號令的時候都捨不得下殺手行軍法。

此刻六個百人隊飛快齊集,還有配屬他們的三個百人隊奴兵。青狼騎全都披甲,背弓持刀。而奴兵則是厚厚的皮衣,用盾和長矛。

這些人在執必思力旗號前集結完畢,望向執必思力的目光都帶着觀望,似乎在等着看這位一直顯得有點像漢人的少族長,在這個時候能拿出什麼辦法來!

寒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火星被風捲動,飄飄灑灑而落,在數百集結好的突厥軍馬身邊,忽明忽滅。也將這幾百突厥狼騎的身影,映照得忽隱忽現。

執必思力血紅的目光轉向這數百人馬,突然之間,狠狠就給自己臉上一記清脆的耳光!

這一巴掌,絲毫沒有留手。轉瞬之間,執必思力的臉上就青腫起來。

數百狼騎,屏氣凝神,只是看着這看似已經瘋狂的少族長。

執必思力指着山上火光燃動的壬午寨:“我知道,這都是我的錯!我這個少族長,不得你們的軍心!但是我畢竟是執必賀的兒子,是執必家先祖移居金山腳下,白手起家以來的第十三代!現在我就帶着你們,一路攻上去!任何時候,我都是衝殺在最前面,要死也是我死在前面!若我死在山上,而你們卻活着性命退下來,你們自己知道下場是什麼!”

執必思力陡然拔出腰間直刀:“誰不願前?”

平常時日裏,執必思力大有漢人世家子弟的氣度,瀟灑爽朗,漫不在乎。但是現在,卻如一隻負創青狼,每個字似乎都是從喉嚨裏面擠出來的一般!

六名百夫長上前一步,撫胸行禮:“願奉少王號令!”執必思力狠狠的點了一下頭,舉步而前。那名老親衛忙不迭的去拉執必思力:“少王……”

老親衛也是好意,準備自己代替執必思力,領軍反攻上去。他的戰陣經驗,指揮能力,不用說都高出執必思力不少。而且執必家這一代人丁不旺,怎麼能眼睜睜的去看執必思力去拼死?

但突然間刀光一閃,這老親衛面頰之上頓時多出了一道傷口,鮮血瞬間溢出,然後又凍上。那老親衛死死站定,緩緩鬆開了拉着執必思力的手。

執必思力還刀入鞘,聲音冰冷徹骨:“以後我的決斷,你尊奉行事就是。我是執必家的少王!”

老親衛垂下花白的頭顱,恭謹道:“謹遵少王號令。”

執必思力冷笑一聲,舉步而前:“跟着我,要不殺光敵人,要不就陪我死在上面!”

老親衛從別人手中接過執必思力的旗號,斜斜向前傾斜,驟然嚎叫出聲。

數百青狼騎也應和起來,大聲嚎叫,就如雪中數百餓狼,看準了獵物,準備拼死一搏!

而在山頂壬午寨前,數十玄甲騎守住了上山道路,佈列成一個四列的小小方陣。

如此天候,如此大雪,如此山勢,山腳下數百青狼騎反攻,只能沿着有限的幾條道路反擊上來。而這條道路就是最近的,如果山腳下青狼騎還想多救幾名袍澤的話,只能選擇這條路發起反攻!

寨牆之上,還有一火玄甲騎,仍然在朝着寨中拋射着火箭,壬午寨中已經毫無反抗能力,只能擠在一起挨燒,慘叫聲浪,就從來未曾停歇過。

這一仗,打得是痛快淋漓。但是還遠遠未曾到尾聲,徐樂可從來沒想過在壬午寨放一把火就走!

徐樂這過於鋒利了一點的獠牙,該輪到突厥執必部來領教一下了。

此刻徐樂就在隊列之中,如此地勢,執必部青狼騎若是反攻,又可以讓他們多流一點血!

韓約步離侍立在徐樂身邊,韓約轉頭問道:“要召全金梁所部麼?”

徐樂側耳聽聽,狼嚎聲聲,正在腳下,聚而不散。

徐樂一笑:“暫時還用不着他們!就讓玄甲騎先殺一個痛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逼迫(四十六)

玄甲騎成軍之始,第一仗就是停軍山下和馬邑越騎對沖。

雖然最後獲勝,但是靠的是牆式衝鋒戰術。這是老徐敢潛心鑽研出來的騎戰之法,雖然老將身故,但仍然一戰而功成。但是真論起來,玄甲騎這些骨幹,馬術上面比之那些似乎長於馬背上的老騎軍還差得甚遠。

因爲擊敗馬邑越騎,又以數十騎擊破馬邑鷹揚府選鋒營,最後又讓數千馬邑鷹揚兵大潰的戰績,整個馬邑郡,都將玄甲騎當成了一流騎軍。

但是對於玄甲騎而言,至少此刻,雙腳牢牢的站在地面上,結成陣列,準備迎接青狼騎的反撲,倒是讓他們更覺得自在一些。

玄甲騎的骨幹,正是徐家閭中人,這些人在桑乾河谷中,被老徐敢操練之餘,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耕作。騎戰他們不懼這些成名已久的各路強悍騎軍,到得要打步戰,玄甲騎營卻更是強悍!

山道之中,短短時間內,已經搬來土石,堆疊在一起,構成胸牆,牢牢封死住山路。玄甲騎營分成四列陣容。第一列將長矛架在這臨時構建而成的胸牆之上,第二列將長矛架在第一列戰士肩上。第三列摘弓在手,第四列持刀執盾,以爲遊兵,防止對手繞過山道從兩翼繞行過來。

四列騎士,人人穿着厚重布甲,戴着兜鍪,站得肩膀靠着肩膀,呼吸穩定,目不斜視,只是注視着被火光照亮的山道。

而徐樂這次沒有身先士卒站在隊列的最前頭,而是居於隊尾,隨時準備帶領最後一列遊兵,應付突發的危機。

數十雙眼睛,死死看着面前的山道。背後火光熊熊,人垂死的慘叫聲,和戰馬嘶鳴聲不斷傳來。火星紛紛從天而降,落在每個人的兜鍪之上,構成了一副有些超現實的場景。

數百青狼騎的嚎叫聲從遠處響起,從低到高,漸漸接近。越來越是清晰。

突然之間,這些嚎叫之聲驟然停歇。冰冷的空氣,在這一瞬間反而卻繃緊。因爲誰都知道,也許下一刻,就是數百青狼騎的黑影出現在眼前!

最前兩列的玄甲騎,下意識的就握緊了手中長矛。硬木矛杆幾乎都要被攥出水來。

山風突然轉得劇烈了起來,夾着雪花撲在每個人面門,玄甲騎戰士,下意識的就閉上了眼睛。

山道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蹦蹦蹦蹦響動之聲。

火光照亮的天空之中,突然升起了數十個黑點,這些黑點鋒尖處卻反射着閃閃的寒光。轉瞬間這些黑點就爬到最高處,接着就俯衝下來!

這些黑點,正是青狼騎拋射出來的羽箭,寒風之中,這些羽箭帶着尖利的呼嘯之聲,灑落而下!

玄甲騎的帶隊火長,早就在弓弦響動之聲傳來之際,就已經大聲下令:“低頭!”

所有玄甲騎,包括徐樂韓約步離在內,都低頭下來,羽箭落下,大多數都砸在了兜鍪之上,叮叮噹噹響聲不絕,濺出點點火星,不少人都被震得搖搖晃晃。

青狼騎由下而上攻來,只能取拋射之勢,拋射不能用重箭,只能用輕箭。輕箭本來就難以存速,加上強烈的山風乾擾,不少羽箭落下都東搖西擺了,不要說上好精鐵打造的兜鍪了,連玄甲騎身上厚重的布甲都難以貫穿,如此天候地勢,這羽箭拋射實在難以提供足夠的殺傷力。

輕箭拋射,接連三輪。

站在胸牆之後的玄甲騎,不少人身上就掛着好幾支箭矢,胸牆之上更是如突然間長了一層草也似。但隊列當中,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就算有些倒黴負了點輕創的,也仍然站在隊列當中,這點傷勢,遠遠未曾到要退出戰列的地步。

三輪羽箭過後,青狼騎似乎也知道這樣的羽箭拋射,在大雪狂風天氣,並不會起到什麼作用,嚎叫聲又猛然響起,接着在山道之中,人影升起,戴着鐵盔的人頭黑壓壓的冒了出來,這些青狼騎,終於準備正面硬攻上來!

徐樂在最後一列,地勢反高,將青狼騎的動向看得清清楚楚。

外間天寒如冰,而徐樂只覺得身上血液,在這一刻都燃燒了起來。

每當臨戰,都是如此。這點感覺,徐樂從來沒對任何人說。自己真的喜愛這種臨陣廝殺的感覺!

這種感覺,說出來的話,大概會被人當成變態吧……不知道自己爺爺年輕時候,是不是這樣?而自己未曾置娴母赣H呢?

徐家一族,是不是命中註定,只有戰陣之中,纔是徐家的歸宿?

而青狼騎中,走在前頭的,正是執必思力。

此時此刻,執必思力重重的喘着粗氣。

身披鐵甲,手持兵刃,在雪地中攀援而上。體力消耗之大,可以想象。這一刻執必思力已經完全感受不到冷了,身上已經汗流浹背,裏衣全部都被打溼,肺裏面有如火燒一般。

此時此刻,可以望見一道匆匆壘起的胸牆,木石堆壘,上面插滿了羽箭。

胸牆之後,則站着幾排身影,前低後高,長矛向前伸出,架在胸牆之上。火光從這戴着鐵盔的身影之後閃動,將他們身影輪廓映照得分明,甚至可以看到他們肩上鐵盔之上,積下的一層白雪。

這些身影,一動不動,穩定如山。

就是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敵人,偷襲了壬午寨,將整座軍寨點燃。數百執必家的兒郎,現在還在被燒得聲聲慘叫!

執必思力血紅的眼睛,死死看着對面,一聲怒吼,下意識的就從胸腔中擠了出來,在山道中炸響。他猛然揚刀,就要率先衝殺上去。可一隻手突然從後伸出,將執必思力狠狠一拽。

這一拽力道好大,將執必思力整個人都扯到後面,踉蹌幾步,纔算是站定。拉扯執必思力之人,正是那名頭髮花白的老親衛。他面色猙獰的從執必思力身邊衝過,大聲怒吼:“殺光他們!”

青狼騎同聲怒號,蜂擁而上。湧在最前面的,全是身披鐵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準備用來推架長矛,跟在他們後面的,則是穿着皮袍,身形更靈活一些,持着長矛的青狼騎。準備在這些刀盾手的掩護下,捅垮對面的守軍,殺出一條血路來!

青狼騎戰士,在執必思力身邊蜂擁而過,狼嚎一般的怒吼聲在執必思力耳邊響動,執必思力幾次想搶上去,都被青狼騎有意無意的擠到了後面。

青狼騎的怒吼聲在山道中滾滾響動,就是一個意思,殺光對面的那些敵人!壬午寨遇襲,已經是十餘年來,執必家直屬青狼騎最爲慘重的損失!

爲了執必家的聲名,爲了突厥人的榮光,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些冒出來的敵人斬盡殺絕!

第二百四十八章 逼迫(四十七)

一陣重箭箭雨,橫掃青狼騎隊列。

位於第三列的玄甲騎,以上視下,選用的是重箭平射。在他們面前,都插着一排破甲重箭,一支發完,另一支又飛快抿上弓弦,然後撒手放弦。

青狼騎仍然維持着大致完整的陣列,向上湧來。山道之中,大概可以肩並肩展開七八人的正面,後列前列之間就一步距離,形成完整而密集的方陣,毫不停歇的向前。

只有這樣的陣列,才能形成足夠的動量和衝擊力,同時也要有能承擔傷亡的能力,才能撕開對面同樣密集的防守陣列!

青狼騎向來是以騎戰爲先,今夜大雪夜中山道卻是步戰密集而前準備拼人命,青狼騎真的是紅了眼睛了!

破甲重箭沒入青狼騎陣列當中,血花飛濺,有的青狼騎面門中箭,慘叫着倒下。有的青狼騎身上中箭,悶哼一聲軟到,後列立刻前進補位,維持着密集而完整的正面。此時此刻,無人停步。

當來到距離胸牆不過十步的距離之後,青狼騎的嚎叫聲驟然拔高,每個人都在聲嘶力竭的呼喊,這些已經大汗淋漓的青狼騎,挺着長矛,開始奔跑,狠狠的撞向面前這道伸出一排排長矛的胸牆!

胸牆之後,押着前面陣列的火長,冷冷看着眼前湧動的突厥戰士。

火長姓魏,大號長有。

名雖長有,實則一生顛沛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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