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84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幾名百夫長滿臉憔悴疲憊之色,冬日穿行山間,遠征雲中,哪怕對於彪悍的執必部青狼騎而言,也是極爲艱難之事,現下總算是翻越羣山,眼前就是雲中之地!

執必思力比之在千餘越大帳之中,看起來已經成熟了不少,只是在腰間,還配着一枚漢家式樣的玉佩。

他冷冷的看着那個還一片平和的堡壘,對幾名前鋒百夫長下令:“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也要在今日將這個堡壘拿下來!此次出征,除了執必部將自家積儲全都拿出來,更有可汗王帳送來的戰馬牲畜牧奴,才撐起這次出征!執必家青狼,再無退路!”

幾名執必家百夫長低低咆哮一聲,轉身就上了各自戰馬,幾百蝟集在山道間的青狼騎,同樣翻身上了戰馬,人人摘弓拔刀,只等號令,就衝下山去!

執必思力也絲毫沒有猶豫,稍稍示意,身邊狼騎就已經將王帳青狼旗前傾。數百青狼騎,不發一聲,就如羣狼一般,衝出山口,漫下山去!

……

正對山口的堡壘,此刻已經是恆安鷹揚府最北面的佈防之所了。

小小堡壘,其實就是一個烽燧而已,平日裏可以容兵一隊左右,冬季在裏值守的,更是減到只剩下兩火兵馬。

夏秋之際,值守烽燧的鷹揚兵,一旦遇敵,在點燃烽火之後,往往就會被突厥大軍淹沒,傷亡率極高。冬日之際,就儘量將他們撤回雲中城內好生休整一下。

剩下的人,就在這烽燧中除了喫就是睡,突厥人冰天雪地的來做什麼,幹賠本的買賣不成?

幾名軍士,此刻正在烽燧頂上曬着太陽,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閒話。一名老卒鬍子都已經花白了,有點受不住逐漸起來的風,起身就要回轉烽燧之中。

突然之間,這名老卒怔在當場,接着篩糠也似的抖了起來。

躺着的一名軍士笑道:“真冷成這個模樣了?早些退了值也罷,劉鷹擊總有個安頓。何苦還和咱們一起在這裏苦熬?”

那老卒在顫抖之中,終於擠出三個字:“青狼旗!”

這三個字,頓時就讓懶洋洋曬太陽的其他幾人跳了起來,舉目向北望去。

就見懸在頭頂的山口處,一面巨大的青狼旗飄揚。而在青狼旗下,傾斜的山坡上,數百個黑點在冰雪中,正捲動雪塵,向着這個小小烽燧疾撲而來!

所有人都怔在那裏,一時間忘卻了該如何反應。最後還是那名老卒顫聲喊了起來:“烽火!點燃烽火!向雲中城示警!”

一名士卒忙不迭的舉起旁邊堆着的油甕,砸在剛纔他們枕着的柴草之上。接着又取過內裏悶着火頭的引火罐,幾口將火頭吹亮,又砸在了柴草之上。火勢先是一點,接着就迅速升騰而起,柴草中還有曬乾的狼糞,轉眼就起了黑煙。

狼煙斜斜而起,被山風吹得指向南方,在這冬日之中,就是最爲不詳的一種景象!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逼迫(十四)

執必思力冷冷的看着自己麾下五個百人隊,順着山坡直漫下去。

這五個百人隊選爲前鋒,自然都是執必部的精銳之士。是屬於他執必家王帳直屬的本錢。

突厥軍制,王帳之下,各家貴族都有部兴奖K麄兊乃奖鴷掀饋恚蓤瘫夭课砂①t設統領。

去歲入寇,就是執必家下屬的各家貴族私兵爲主。雖然也叫做青狼騎。但是在執必家貴人看來,只有他們王帳直屬的這些鐵騎,才真正能稱作是青狼騎!

這次是執必家,將自己本錢都拿出來了。執必部老王執必賀,就在後軍當中坐鎮!

執必落落失陷於雲中城下,震動了整個執必部。去歲敗績,已經讓執必部傷了點元氣。所以想吞併九姓韃靼,以補充執必家實力。沒想到連自家阿賢設都失陷了,九姓韃靼也沒統合起來,現下草原之上,九姓韃靼已然四分五裂,互相戒備廝殺,整個亂成一團。

執必部受阿史那家之命經略馬邑邊地,伺機入寇中原。現在卻連接失敗,實力損耗甚重。突厥人內部,可也是弱肉強食的所在!這麼些年來,在突厥內部可以打出王旗的部落,起起落落,已經換了一兩茬,只要衰弱下去,就有新生部落毫不留情的撕咬上來,取代他們的位置。

執必部從金山下一個小部走到如今地步,中間經歷了多少血火廝殺,簡直是數也數不過來。

當執必思力倉皇逃遁而回,回報了雲中城下的遭際之後。執必賀的第一反應,就是要立即出兵,將這場子找回來,讓別人不敢打執必家這青狼旗的主意!

冬日出兵,消耗巨大,不是執必部一家所能承擔的。只有求到阿史那家門下,阿史那家最後還是支援了相當多的戰馬,牧奴,糧秣,輜重。讓執必部能夠冬日發兵,深入馬邑。

阿史那家的東西,可是不好拿的。今日所賜下,需要數倍還回去!

突厥幾大可以打出王旗的部落,都等着看執必家的笑話。冬日出兵,從來都是賠本的生意。這一趟走下來,只怕執必家真的要衰弱下去。那他們也絲毫不會客氣,就會猛撲上來,將執必家撕咬成幾塊,血淋淋的吞喫下去!

而阿史那家也不會管這種事情,到時候阿史那家說不定還會吞喫執必部最大一塊。

可執必賀還是堅定的準備發兵。

執必思力明白自己父親的心思,雖然從去歲開始,執必部在馬邑郡遭受了幾次失敗。但是現下卻也是最好的機會。王仁恭和劉武周之間,再也不會這樣無限期的僵持下去。趁着冬日不會遭受突厥入寇的威脅,他們之間必然會分出一個勝負!

在這個時候,陡然揮兵深入,就可以在王仁恭和劉武周的內鬥當中,獲取最大的好處。而等冬日過後,王仁恭和劉武周說不定就分出了勝負。兩大鷹揚府再無內鬥,合兵一處。那執必家就是真的沒半點機會了!

從來只有漢人內鬥,纔會給草原部族機會,纔會讓草原部族踏入中原,獲取無窮無盡的財富和榮耀!

而執必落落,更是和自己父親感情極深。兩人互相扶持,不知道多少次命懸一線,纔將執必部帶到今日這等地步。執必落落失陷於雲中,執必賀就算拼盡執必部全力,也一定要將執必落落救出來!

部族命撸迨宓男悦假�在這一次冬日出兵之上。

雖然執必思力知道自己父親選了一個最好的機會,但仍然從始至終,一顆心都繃得緊緊的。

這場遠征,始終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雖然愛好漢家風物,甚或還有點身爲執必家小王的紈絝氣質。可執必思力,始終是一個草原男兒。在父親賭上一切之後,執必思力請爲先鋒,一定要爲執必家的青狼騎,打開一條通路,給予劉武周最大的震懾!

只要能夠勝利,執必思力不惜一頭撞碎在雲中城下!

五百青狼騎,直撲向腳下那座孤零零的烽燧。執必思力忍不住握緊了手中馬鞭,一時間手心之中,全是冷汗。

冬日大軍出征,是絕沒可能打下雲中城的。雖然從阿史那家借來了糧秣輜重,但也撐不起一冬圍困雲中城。劉武周只要一個堅壁清野,死守雲中,就能將執必部大軍迫到絕處。當忍不住凍餓北撤之際,出兵追擊,就能收穫一場大勝。而執必部也必然會從阿史那家以下那數個可以打出王旗的大部中除名。

但願父親判斷是對的,只要青狼旗出現在雲中之地。就足以引起馬邑郡局勢的變化。漢人只要內鬥起來,就是突厥人的機會!

先拿下眼前這個烽燧,告訴劉武周,執必家的青狼騎來了!

數百執必家的精銳青狼騎,如羣山中奔湧而出的狼羣一般,撲向了那座孤零零的烽燧。

烽燧之上,可以看見幾個小小的黑影,朝着外面發箭。

恆安鷹揚府哪怕守燧之兵,都開得硬弓,射得勁箭。幾名青狼騎頓時從馬上滾落下來,跌倒雪中,再也動彈不得。

但青狼騎實在太多,也都紅了眼睛。呼嘯而上,轉眼間就將這個小小烽燧包圍了起來。

在馬上這些青狼騎就摘弓放箭,數百人的齊射,箭雨潑灑向烽燧頂部。轉瞬之間,烽燧垛口上就長出密密層層的箭桿出來。

如此密集的箭雨,再無人能在烽燧頂部立足得住。滾滾狼煙舞動之中,上百青狼騎跳下馬來,將繩索拋上垛口。這些繩索都帶着鐵鉤,牢牢勾住垛口之後,在箭雨的掩護下,就有剽悍的青狼騎蹂身直上。

而守燧兵士,則從開着的箭孔之中,拼命發箭。不時有攀繩而上的青狼騎中箭墜落。但湧來的青狼騎實在太多,轉瞬之間,就要爬上烽燧頂部!

在烽燧之內,頭髮花白的老卒丟下了手中硬弓,拔出直刀來,環視一眼身邊十幾名弟兄。

大家生於斯長於斯,從軍生涯,與這烽燧就是融爲一體的。

而在今日,大家看來要真的殉了這個烽燧了。

軍士們臉色煞白,但都默默的拔出佩刀,望向老卒。

老卒花白的髮絲顫動,慘笑一聲:“南面狼煙呢?”

一名身上插着羽箭的軍士,匆匆在南面開着的箭孔看了一眼,點點頭:“燃起來了!”

老卒點點頭:“那雲中城很快就知道突厥人打過來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想說什麼,最後又說不上來,只是怒吼一聲:“劉鷹擊會給我們報仇!”

烽燧頂部往下通道的蓋板,一下被掀開,青狼騎呼喊着直湧了下來。而十幾名守燧軍士,也怒吼着迎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逼迫(十五)

所有人目光,都轉向節堂入口處。

徐樂身影,正在那裏出現。

節堂入見統帥,當得全身介冑,以全軍中禮節。停兵山下一戰之後,徐樂終於再一次披上了爺爺留下來的盔甲。

甲冑在身的徐樂,原來那種瀟灑溫和的氣質,頓時就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只剩下冷硬肅殺之意。目光轉動之間,鋒銳竟似有若實質,但凡被徐樂目光掃到,都忍不住微微泛起一點刺痛的感覺!

劉武周的目光,只是落在徐樂那一身玄甲之上。

這身玄甲,是札甲的形制。現在札甲的護胸鏡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而這身札甲,護胸鏡卻小了一圈,明顯傳承得有年頭了。

每一片甲葉上,都有凸起的金屬尖刺,正是冷鍛甲葉葉片之後留下的痕跡。甲葉之間編連的牛皮索,大部分都已經換成新的了,但是還有一些牛皮索顏色暗沉,明顯是被血給養透了!

這些冷鍛甲葉葉片之上,多有創痕,還有修補的痕跡。全都經過了退光處理,再塗上了一層黑漆。披在徐樂身上,似乎就要把周遭一切光芒都吸盡也似。只是在這一立,就有無窮無盡的殺氣透露而出!

在這一瞬間,劉武周隱約聽見,無盡金戈鐵馬聲響動,更有垂死慘叫之聲,從過去的時空裏直傳而來。劉武周再一定神,眼前只有徐樂在節堂門口站立,正穩穩的將鞋履脫下來,然後走入節堂之中。

徐樂並不看兩邊班立的恆安府將佐,那站在堂前的王仁恭使者更不在眼中。只是穩步而前。數十將佐,目光只是隨着徐樂前行而轉動。尉遲恭在心底狠狠的罵了一句:“入孃的,真是一身好甲冑!”

兵刃甲冑,大將性命所繫。隨主人轉戰日久,似乎就會具有靈性一般。這身甲冑,歷代主人,不知道披着它經歷了多少場血火廝殺,不知道見證了多少王朝崩塌。這身甲冑有若活物,在旁邊看着,似乎都能聽見這身甲冑嗜血的嘶吼之聲!

這一刻多少人恍然就明白過來,這徐樂突然橫空出世,名震雲中,原來也是有前代名將淵源!

徐樂走到距離劉武周十步距離的地方站定,抱拳拱手躬身:“末將徐樂,參見鷹擊。”

劉武周擺了擺手:“罷了,徐樂,可知某爲何召你前來,召諸將在此?”

徐樂站直身子,搖了搖頭:“末將不知。”

劉武週一笑,指着那名站在徐樂身邊不遠處的使者:“王太守遣使而來,讓某將你交出去,那些被你擒下的如執必落落,如蓋達黑果,如蓋達烏頭,都一併交出去。要不然王太守就不給某雲中糧食,眼看着我們餓死。不然某就得起兵,和王太守分個勝負,誰贏了自然就做這馬邑郡的主……是不是?”

王仁恭使者躬了躬身:“末將怎敢對鷹擊如此以言挾之?只是鷹擊爲郡公麾下部署,當奉郡公號令行事。將一干人等交於郡公手中,不過也是奉命行事而已。想必以鷹擊之明節制,知對錯,當不至於視郡公之號令爲無物。至於雲中糧秣供應,想必有部下若是不尊鷹擊節制,鷹擊也必然有所應對,當不會只是一團和氣敷衍維持局面……若是鷹擊尊奉郡公號令……”

使者淡淡一笑,大聲道:“善陽城中,正有數萬石糧秣,正待起撸 �

這使者若說此前給人感覺,就是一個悍不畏死的偏裨軍將而已。這一番話語說出來,劉武周頓時就明白過來,這當是王仁恭的家將出身!受世家教養多年,爲主人冒險爲使毫不畏懼,而又識文斷字,能在恆安鷹揚府的節堂之上侃侃而談。

對於這番話語,劉武周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使者說完,目光不自覺的就轉向了微微垂着頭,站在那裏的徐樂身上。

徐樂俊秀的面孔上,半點表情也看不出來,目光下垂,看着自己腳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少年將領,丰神如玉。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物,差點讓王仁恭在馬邑的統治,毀於一旦!

一熊妼ⅲハ鄬σ暎粫r間都不知道說什麼纔好。王仁恭的態度已經擺在這裏,不懼與恆安鷹揚府翻臉,甚或還以這樣決然的手段,逼迫恆安鷹揚府只能選擇動手出兵。誰也不認爲,王仁恭遣使而來,說出這麼一番話,是想再維持大家一團和氣!等於就是指着劉武周的面孔在大吼,要出兵就快點出兵,趁着你手裏還有點糧食。要不就把人交出來,你劉武周威望崩塌了之後,到時候再搓圓還是搓扁,只是由着我王仁恭的心情而已!

恆安鷹揚府一直以兵強而自得,從來不將馬邑鷹揚府上下放在眼裏。有的時候還覺得劉武周太過持重,尤其是在徐樂神武大捷之後,更以爲自家兵馬出擊,就會馬到功成。

但是當王仁恭遣人而來,擺出這麼一副要打就快點打,都懶得等你自己餓垮的姿態之後。這些軍將反倒是有些猶疑了。

難道,真的將徐樂他們交出去,先換取一段時間的平安再說?

不過這樣的建言,也只能藏在心底,沒一個人敢於說出口來。

劉武周手指輕輕叩着几案,終於打破沉默開口:“投於某之麾下俊傑之士,這是不可能交於王太守手中的。不然劉某人憑什麼號令數千健兒?至於執必落落他們……”

苑君瑋猛然搶前一步:“將主!這些人是我們擒來的,憑什麼交出去?讓王仁恭和突厥人更方便勾結麼?這些人也不能交!”

他轉向那使者:“徐樂你們要就帶走,其他人想也別想!要打的話開打就是。我苑四當是第一個撞向善陽城牆的!分出個勝負來,咱們再說其他!”

徐樂仍然垂着頭,心內苦笑一下。

雖然苑君瑋對自己極不友善,但是最先搶出來不肯向王仁恭屈服的,還是這苑四!這小子不聰明,行事跋扈,心狠手辣,倒還真是一條漢子!

苑君章喝了一聲:“胡說什麼,退下!現在徐樂也是軍中同僚,哪有交出去的道理?”

苑君瑋帶頭,一袑㈩I終於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大聲應和:“將主,誰都不交!要打便打!”

劉武周緊蹙眉頭,並不應聲。

使者絲毫不懼,向劉武周冷笑一聲:“不知鷹擊最後答覆如何?”

就在這個時候,節堂之外,急匆匆的腳步聲響起。一名軍將大步直入。他甚至都沒在意現下節堂之上亂紛紛的情形,也沒管王仁恭的使者也在節堂之中,大聲道:“北面傳來烽火,執必部青狼騎入寇!鷹擊,執必部在冰天雪地裏殺來了!”

王仁恭使者放聲大笑:“鷹擊,還要多做考慮麼?”

第二百一十七章 逼迫(十六)

突如其來的消息到來,所有人都是一陣大譁!

就連一直一副沉穩模樣的徐樂,也終於抬起頭來,死死的看着那名匆匆而入的軍將。

對於劉武周和王仁恭之間的這些爭鬥,哪怕牽扯到自己,徐樂也是半點也不在意。劉武周和王仁恭之間,已經再無轉圜的餘地。兩人所要的,都是獨霸馬邑郡。據邊地精銳,以觀天下之釁。

只不過王仁恭做得更直白一些,也並不顧忌自己的聲名。而劉武周外表粗豪,內裏心思卻要陰沉得多,現在還在做出一副在王仁恭逼迫之下步步退讓之態。

可徐樂毫不懷疑,劉武週一旦動手,當如迅雷閃電,在馬邑郡就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所以今日來到節堂,據說要見什麼王仁恭的使者。徐樂知道無非就是劉武周表現一下自己受逼迫之態,而自己劉武周是絕對不可能交出去的。就是來走個過場,配合劉武周表演一番而已。

徐樂對於劉武周要隱忍到何等程度,最終將使用什麼手段反擊王仁恭,也是很有興味。

今日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但是最後,卻突然來了一個突厥執必部入寇的消息!

草原部族冬日發兵,基本都是自尋死路之舉。除非漢家力量已經衰弱到了難以爲續的地步。而此刻大隋雖然四分五裂,但各處諸侯,都坐擁精兵強將。還沒自相殘殺到元氣喪盡的地步,執必部冬日敢深入馬邑,除非是突厥王帳部落的位置呆得膩味了!

一瞬間徐樂就反應了過來。

如果和馬邑郡爭鬥雙方之一沒有勾結,沒有達成什麼私下的默契,執必部絕不可能冬日深入馬邑!

但與執必部勾結的,是王仁恭,還是劉武周?

徐樂死死的看着那名露出了得色的王仁恭使者,控制着自己,不要向劉武周所在方向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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