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72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那玄甲騎低聲叫起了撞天屈:“入孃的韓大,狼哪有長這樣的?早說是這樣美貌的小娘,我先收拾一下再見也好!”

沉穩如韓約忍不住都咧嘴一笑,斜睨着自家弟兄:“你儘管去套近乎,傷了殘了,都是自家的事情,我可不管。”

幾名玄甲騎,目光都落在步離手中寒光閃爍的匕首上,再看看步離清麗絕倫的小臉,還有那嬌小的身形,一起又回望韓約,滿臉不相信的神情。

韓約嘆氣聳肩,自家幾個弟兄要去送死,也只能由着他們。

徐樂笑道:“風雪太大,真的有點迷途了,野狼谷還有多遠?”

步離揚起小臉不屑的看了徐樂一眼,這點風雪還能迷途,一副自己此前高看了徐樂一眼的意思。扭轉身形,就要帶路。

“就……七八里,沒多遠!”

徐樂上前,閃電般的伸手一揉步離的小腦袋,笑道:“平安再見,大家無恙,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

步離渾身一顫,兩把匕首似乎就想抬起在徐樂身上捅兩個透明窟窿,硬生生的卻忍住了,飛快跳開一步,避開徐樂魔掌。居然還收起了匕首,小心翼翼的理順自己的髮式!

徐樂轉頭下令:“路三,謝豹,回去接應大隊,別走丟了!”

路三謝豹兩名玄甲騎大聲領命,策馬就回轉而去。返身之際,還不住的偷眼去望着在那兒拼命理順頭髮的小狼女步離。

小狼女步離,終於將自己頭髮整理妥當了,磨着小牙齒狠狠的白了徐樂一眼。大概也知道論真本事,自家十個捆在一起也未必是眼前笑得露出八顆白牙的可惡傢伙對手,也就忍下了這麼一口氣,掉頭就向野狼谷方向而去。

徐樂返身上馬,帶着韓約幾人,緊緊追着步離身影。

風雪之中,步離小小身影如星丸跳蕩,奔走如飛。徐樂幾人策馬跟隨,以吞龍神駿,在這大雪山道之上,還差點有跟不上的危險。

而步離每當這時,都會一臉不耐煩的回頭等候少頃,不等徐樂他們靠近,又繼續向前疾馳。

從背後看去,只能看見步離小小身影后的斜墜馬尾,一跳一跳。

也許這個根本不會表達自己感情的小狼女,再重逢徐樂之後,也有那麼一點小小的欣喜罷?

風雪之中,突然遠遠看見山頭之上,一個不比步離強壯多少的身影在那裏守候。

這瘦弱身影,已經滿身積雪,不是抖動幾下,然後繼續癡癡向徐樂他們來路而望。

剛硬如鐵的韓約,這個時候眼眶突然一熱,趕緊就揉揉眼睛。

那是韓小六,自家母親無恙,自家兄弟無恙。大家終於又聚在了一起!

韓約放聲大呼:“小六!”

遠處韓小六身影一震,然後跳了起來,拼命朝這裏揮手,吼聲透過風雪直傳過來。

“大哥!樂郎君!大家都平安,在谷中等你們!”

韓小六稍微停頓一下,又帶着怨氣吼了一句:“你們怎麼纔來?”

……

野狼谷中,所有人都聽見站在高處韓小六的呼聲。

不管是從神武縣而來之人,還是梁亥特部族人,全都一下騷動起來。每個人都湧向徐樂所來方向,就想看看徐樂。

這個在馬邑郡中,已經創造了太多奇蹟的樂郎君!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逐北(三十)

馬蹄濺起點點雪塵,直向野狼谷中而去。

這些已經疲憊的坐騎,似乎也是知道來到了目的地一般,平白又漲了幾分精神,長聲嘶鳴,馬蹄翻卷。

而吞龍更是神氣活現,嘶鳴聲也震得山鳴谷應。這得自千餘越部的神駒,也是個愛現的性子,越是能出風頭的場合,越是能打疊起十二分的精神。

野狼谷兩邊山頭直上,放哨的人也不必等尋路下山了,反正雪已經積得那麼厚了,一屁股就滑了下來。

韓小六之外,在山頭警戒放哨的人足有十幾名,一瞬間就在兩邊山頭上拉出了十幾道雪龍!

兩邊山上雪龍翻卷,而野狼谷中,則湧出了大隊人潮。

有玄甲騎,有梁亥特部戰士,有玄甲騎中人家眷,有梁亥特部老弱婦孺。

大家苦守野狼谷,雖然一時間安全無虞,食用不缺。但是滴水成冰的天氣,藏身野外窮谷之中,前路茫茫而不可知,誰也不知道大家的下一步會怎麼樣。每個人內心更多的還是惶恐不安,而既爲玄甲騎之首,又是羅敦力捧的梁亥特部族長。每個人都期望徐樂的到來,能給他們指出一條明路,能讓大家有個真正落腳的地方!

此時此刻,徐樂當真是型鶜w。

羅敦也在隊伍當中,被一辛汉ヌ夭繎鹗烤o緊簇擁着,這裏面有人見過徐樂,更多人卻未曾置妗α_敦捧這樣一個漢人少年爲梁亥特部新任族長,心中頗有疑慮。這個時候都想看看這個被羅敦誇得天上少有地下皆無的漢人少年英雄,到底是個什麼模樣,看看這個人,是不是真能擔起帶領這麼多人的重任!

上百人湧至野狼谷口,原來安靜如同天地初闢一般的雪野,一下子就沸騰起來。每個人呼吸間都吐出長長的白氣,匯聚成一處,在頭頂繚繞。每個人都在翹首難忘。

突然之間,一個小小身影破雪而來,正是步離。她左右看看,一頭就扎進人堆之中,卻沒去尋羅敦,而是飛也似的來到韓大娘身邊。

韓大娘也顯得瘦了許多,臉上皮膚凍得皴裂,但對於這位連徐樂都要敬畏的中年婦女而言。這點辛苦,渾然不當一回事兒,站在人羣之中,腰板筆直,顧盼有威。

梁亥特部到了野狼谷中,韓大娘毫不客氣的就連他們都使喚上了,加深壕溝,堅固寨柵,佈設崗哨,更伐來木料墊在帳篷底下,隔絕雪地的潮氣。每天輪班燒水做飯。要是哪個梁亥特部族人偷懶,韓大娘能鬧到羅敦那裏去,吵得羅敦都是落荒而逃。

韓大娘兇悍如此,但每個人都照應得周到。每天都是最早起,最晚睡。人人都看在眼裏,人人也都敬服在心底。

一羣精壯漢子,只要站在韓大娘身邊,不自覺的就比大娘看起來要低上一頭,隨時小心翼翼,防備大娘劈頭蓋臉的一陣數落。

步離一溜煙來到韓大娘身邊,本來一臉焦急等着徐樂身影到來的韓大娘,頓時眉花眼笑:“小步離,可是辛苦你了!這麼冷的天氣,迎出去那麼遠。還是你有本事,我那兒子,站在高處跟旗杆一樣喝了那麼久的風,屁用沒有。倒是小步離出去幾趟,就將樂郎君接了回來!”

步離湊到韓大娘身邊,委委屈屈的不說話。韓大娘看見步離頭髮有些亂了,心下明白,招手讓步離過來,從懷裏取出一根木梳,替步離打理頭髮。

小步離孤狼一般在營地中亂轉,前幾日被韓大娘瞧見了,不由分說的一把抓過來,一邊數落這麼漂亮的小丫頭也不知道打理自己,一邊就給步離梳了一個在馬邑郡還算流行的斜墜髻。

步離這小狼女,與人難以親近,那是出名的。梁亥特部中,不知道多少人衝着羅敦要討好步離,卻怎麼也湊不近。韓大娘給她梳個頭發,小步離卻喜歡得了不得,整天就怕亂了她的寶貝髮髻。而和韓大娘,也莫名的就親近起來。現在晚上有時候居然都不守着羅敦帳外,而是蜷在韓大娘身邊沉沉入睡。這倒讓老羅敦暗地裏喫了不少醋。

韓大娘才梳了兩下,那邊雪中,已經幾騎衝破風雪,濺起大團碎瓊亂玉,直撞而來!

在最前的一騎,戰馬神駿有若黑龍,揚首奮蹄,噴吐白氣,偶爾嘶鳴一聲,有如虎吼。

馬上那個青年,身形如劍,背後披風翻滾捲動,竟然是說不出的英武。

每個人都看清了馬上騎士的模樣,是一個微微有些瘦削的青年,腰背挺拔如劍。本來是顯得有點秀氣的那種英俊,但微微冒出的鬍鬚,讓他多了十足的男兒氣概。

尤其攝人心魄的是這青年一雙眸子,乾淨透亮,顧盼之間,自然鋒銳如電!

正是徐樂。

這一個月的經歷,這在神武的大戰,爺爺的故去,讓徐樂這柄絕世神兵,已然出鞘。這種絕世神兵,也許會被折斷,但是在折斷之前,卻不知道會撕碎多少敵人!

韓小六滑落而下,就地一個翻滾,已經拜了下去,提起嗓門大喊:“見過樂郎君!”

隊伍中玄甲騎戰士,轟然拜倒雪中:“見過樂郎君!”

宋寶也深深拜倒下去,他身後幾名俠少看着宋寶恭恭謹謹行禮下去的背影,也只能彎腰低頭下去。

梁亥特部戰士互相對望一眼,終於也行禮下去。只有這般英武青年,才真的單人獨騎踏破千餘越大營,擒下執必部阿賢設執必落落,趕走梁亥特烈烈,並讓羅敦死心塌地,帶着大半族人來投罷?

羅敦策馬緩步上前,在離徐樂幾步的地方站定,沉聲問道:“我聽小六說了,你應該幾天前就到了,怎生這麼遲纔到來?”

徐樂一笑:“帶着兒郎,追王仁恭數千騎,直至善陽不遠處,北上之際遇雪,就來得遲些了。”

羅敦追問一句:“追王仁恭數千騎?”

徐樂一笑,八顆白牙閃耀:“王仁恭麾下並無戰心,並不全是小侄的功績。不過倒是趕着幾千馬邑鷹揚府的兵,遠遠看了善陽城牆一眼。”

羅敦暗地裏吸了口涼氣,別人身子包着膽,這徐樂,真的是膽子包着身!

羅敦又問了一句:“還要找王仁恭的麻煩麼?”

徐樂劍眉挑起,自然有一種殺氣透體而出:“爺爺之仇,如何能不報?”

羅敦閉眼,似乎在悼念老友一般,接着就睜眼追問:“躲在這野狼谷中,如何報仇?”

徐樂回答得斬釘截鐵:“我將帶大家,去投劉武周!現下劉武周和王仁恭,再不能於馬邑並處,我就助劉武周了!”

羅敦大笑:“這麼點人馬,就將馬邑郡鬧了個天翻地覆,老頭子將梁亥特部交給你,果然沒有錯!而今而後,如何行事,阿樂你一言而決!”

接着羅敦就轉向韓大娘,揚聲問道:“大娘,阿樂來了,大家團聚。那些酒,可以開了吧?”

韓大娘早停了給小步離梳頭髮,將木梳朝小步離手裏一塞:“我這就去安排!”

接着韓大娘三步並作兩步,朝着營地奔去。只留下小步離握着木梳披頭散髮的呆呆站在那兒:“我的……”

而玄甲騎和梁亥特部戰士,湧向徐樂,擊破王仁恭大軍,正不知道有多少故事,想聽徐樂告訴大家!

大隊玄甲騎身影,在遠方顯現,歡呼聲驟然而起,讓漫天風雪似乎在這歡呼聲中,都攪動得更加劇烈起來!

第一百八十二章 逐北(三十一)

野狼谷營地之中,一片歡騰氣氛。

徐樂到來,縱然他還年輕,縱然他在梁亥特部中還未曾建立起足夠的威信。但一個團體,必須要有一個領頭的人物。當這個領頭的人物到來,自然就有了主心骨,自然心思就能安定下來。

直到這個領頭人辜負了手下的期望,直至上下離心,讓這個團體最終解體。

冰天雪地之中野外宿營,韓大娘和徐樂兩撥人馬到來,道路遙遠艱難,路上大家丟了無數的東西,但是烈酒卻儘可能的帶上了。不管是治傷還是取暖,這都是冬季宿營難得的恩物。

營中那些酒水,韓大娘如把家虎一般看得緊緊的,就是羅敦眼饞,想偷偷蟄摸一點,被韓大娘發現,都被毫不客氣的趕得遠遠的。

但是今日韓大娘毫不吝惜,將這些辛苦帶來的酒水打開了大半,不管是梁亥特部還是徐樂的玄甲騎團體,都是年輕精壯漢子居多,豈有不好酒的道理。一個個興奮得眼睛都冒綠光!

風雪窮谷,無敵人來襲之患。這些精壯後生們在谷裏升起一個個火堆,圍着火堆就開始燙熱了酒,就開始暢飲。不管是漢家還是梁亥特部,幾碗酒下去,就開始推杯換盞,稱兄道弟。玄甲騎自然就是拍着胸脯誇稱他們從神武到此間的一路豐功偉績,將他們的樂郎君捧到了天上去。而梁亥特部則說些草原生活,雪地捕狐,九姓之間的趣事,當年梁亥特部參與九姓韃靼起兵大戰突厥的功業自然也不會放過。

酒酣耳熱之餘,兩族男兒就開始角抵爲戲,雪地中扭打成一團,周遭不知道多少人圍着拍手打掌只是加油助威。雙方在雪地裏翻滾,最後不管是誰贏了,拉扯着起來哈哈一笑,繼續再去灌上兩碗,這親熱勁兒又加了三分。喧鬧之聲,也是越來越大,直衝雲霄。

而那些帶着家眷的,稍稍飲了一點,就和家眷溜進帳幕之中。經歷了這麼一番動盪,哪怕重逢之地,在這雪原窮谷,未來茫茫而不可知,但是現在還能廝守在一起,就已經是天堂了。不管外間鬧得如何沸反盈天,一家人就這樣靜靜的守在一起,絮絮叨叨說一些家長裏短的話,似乎就是盼着這樣的安靜日久天長,再沒有戰亂屠殺相侵。

徐樂羅敦這樣的領頭人物,陪着大家熱鬧了一陣,也就去往羅敦的帳中,兩人之間,自然有很多話要說。而韓約也沒繼續去湊熱鬧,和自己孃親說了幾句話,就在雪中守在帳幕之外,始終保護着徐樂的安全。大雪撒滿全身,韓約卻只是默默的在帳幕前來回走動,停下來的時候,就如一尊雕塑,靜靜的看着滿谷燃動的營火火光。

長夜降臨,迸濺的火星和雪花一起飛舞。這亂世當中難得的歡聚時刻,遠遠還未到結束的時候。

帳外喧囂聲不住傳來,羅敦這個營帳中挖出的火塘炭火正燃得甚旺,羅敦已經有了幾分酒意,精神是難得的健旺。但是在火光映照之下,還是能看出這位族長的老態。

經歷了雲中城一場大變之後,羅敦一下就衰朽了許多。烈烈的背叛,全族背井離鄉,對羅敦的打擊也是巨大的,只是還強撐着罷了。

現在的的確確,已經不是他們這一輩人的時代了,可亂世又驟然降臨。老爺子承擔着這一切,親友故舊又凋零殆盡,誰也不知道,這老族長生命的火花,還能燃動多久。

他靜靜的聽着徐樂訴說一路以來,發生的故事,訴說着老友徐敢,到底是怎樣故去的。

老人神情不住變幻,聽到徐敢停兵山之死,滿臉哀慼,一口又一口的喝着酒。聽着徐樂說擊敗馬邑越騎,兵襲神武,馬邑鷹揚府大軍崩潰,又是狠狠拍了幾記大腿,酒也喝得更加爽快。

到了徐樂說完,羅敦已經是醉眼迷離,似乎下一刻就要睡去。

徐樂收住了口,掌中握着的酒盞已經涼了,一碗酒到現在,徐樂也只喝了一半。對於喝酒,徐樂從來沒有什麼愛好,也沒真正試過自己酒量到底有多少。

看着羅敦漸漸垂下頭去,還發出了微微的鼾聲。徐樂輕輕將掌中酒碗放下,就要悄悄離開。

羅敦的聲音突然響起:“阿樂,你行事太硬了。”

徐樂一怔:“阿爺?”

羅敦緩緩抬起頭來,輕輕搖頭:“阿樂,你行事太硬了,剛極易折。”

徐樂揚眉一笑:“天下已亂,羣雄並起。世家宰割一切,若是我懦懦流俗,命咧粫贿@些世家撥弄。我爺爺如此英雄人物,就因爲忌憚這些世家,才家破人亡,才困居馬邑,最後還是這些世家中人隨意一個決定,就毀滅了他最後一點心血,亡故在停兵山上。我已經對爺爺在天之靈發了誓,沒有人再能主宰我的命撸乙膊粫蛉魏稳说皖^。不管眼前是什麼,我都會直衝過去,哪怕撞得粉身碎骨!我就不信,這個世道反轉不過來。我就不信,這些世家,永遠能佔據高位。我就不信,這天下一直都是他們的!”

徐樂臉上笑意淡淡的,還帶着幾分譏誚,慢慢的一字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不就是死麼,我不怕。總該有個人,來掀翻他們的天下了。將這世間的道理,都翻轉過來!”

羅敦默然無語,看着老友之孫。緩緩點頭:“阿樂,梁亥特部交給你了,給你爺爺看看,一個不一樣的天下吧。這上千人都指望着你,你決定着他們的命撸磺挟斝摹!�

徐樂點點頭:“明日我便會去尋劉武周,看看他到底想怎麼樣!”

羅敦沉默點頭,再不多說。

徐樂朝着羅敦行了一禮,輕輕的走出了帳外。

夜色之中,野狼谷內熱鬧依舊。徐樂不願意去打擾他們,朝韓約微微示意,兩人轉到帳後僻靜處。

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讓徐樂精神一振。舉頭望去,火光映照下,山頂可以看見幾個身影還在守候。

哪怕狂歡時候,仍然有人在警戒值守。

一個小小身影,也在山頭,正是步離。

第一百八十三章 逐北(三十二)

步離守在山頂,擰着秀氣的眉毛,有點苦惱的看着山下熱鬧的景象。

對於此前的小狼女而言,對這等熱鬧,向來是疏離隔膜,有多遠就避得多遠。

可是現在,小步離的想法卻有些不一樣了。

過去狼羣中生活的日子,小步離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每日都是寒冷飢餓慌張,人影出現,就是最爲恐怖的景象。

後來被羅敦收養,在這個老人身邊感受到一些溫暖。

但一族之中事情甚多,羅敦又是一個愛好口腹之慾,願意享受之人。陪伴步離的時間能有多少?

而且對於在狼窩中長大的步離而言,沒有經過一起的掙命廝殺,族羣間拼死的互相照應,這感覺,總是差了一層。無非就是從狼王身邊,換到了羅敦身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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