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537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他又看看徐樂:“我說這些沒有請求你原諒的意思,也沒臉面說這話。

李家有多少炙愣嗌倏嘀裕疾皇且娝啦痪缺硹壓糜训睦碛伞�

作爲徐家子,你恨我們是應該的。

大丈夫父兄之仇不共天地,但凡是個人物,都不會說什麼放棄仇恨的話。

這是我們欠你的應該要還。”

“你是幾時知道的?

總不可能從小就對你們說這些。”

“出長安之前。

阿爺的意思是,若是你不受制,便要你的命,免得日後爲患。

但是說實話,這道旨意我沒法執行。

阿爺或許可以爲了天下割捨情分,我做不到。

所以我決定換個辦法。”

李世民看了一眼徐樂:“我不說什麼一命換一命的屁話,欠債要還,這是道理。

你殺了我也算給世伯報仇,也算是徐家子應做之事。

今晚大軍高臥,突厥的細作行刺,這也是正常事。

至於以後你如何對待李家,那就跟我沒關係了。

我都死了,還操心那個做甚?

沒有你徐樂,就沒有我李世民。

這一路走來,多虧你遮風擋雨,幾次助我轉危爲安。

我身爲鬚眉,卻不能爲你做什麼,只好拿命來報答。”

徐樂看看李世民,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拿着羊腿互相對望。

忽然,徐樂低頭狠狠啃了一口羊腿,也把肉囫圇吞下,隨後看向李世民:“你要是喫不下,就把肉給我。

明天要打仗,我可不想餓着肚子舞槊。”

李世民搖頭道:“你做什麼夢呢?

命可以給人,肉哪能分的?”

說話間他也低下頭去狠狠咬向羊腿,兩人狼吞虎嚥如同搶喫一樣,很快就把手裏的羊腿啃食乾淨,連一點肉絲都不曾剩下。

至於說之前的事,沒人再提一個字,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七尺鬚眉這點默契和胸襟怎麼都是有的,既然不說就是這事不必提了。

不是說事情可以過去,而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徐樂不會說什麼放棄仇恨或者大局爲重的話,但是也不會這種時候計較私人仇恨。

比起眼前的突厥大軍,李家人算不上對手。

至於日後關係如何相處,又是怎樣對待,那都是回長安再說!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對抗金狼騎,剷平突厥兵。

明日鼠雀谷一戰,要把對手全部解決,一戰還河東太平!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歸去來(四十七)

比起高壁嶺的唐軍,鼠雀谷西原的突厥兵馬,處境就糟糕多了。

正如徐樂所說,唐軍辛苦,突厥人又能好到哪裏去?

他們何嘗不是沒喫沒喝沒得到休息?

而且不比訓練有素的唐軍,突厥兵馬的軍紀森嚴歸森嚴,人野蠻歸野蠻,註定是沒法做到漢軍那種卓越的服從性,也不可能在嚴苛環境下還遵守軍法。

即便是號稱草原王者的金狼騎,在三天兩夜持續逃亡,且得不到物資補給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指望他們還能保持多少紀律性。

他們當然會服從自己的汗王,也不敢破壞尊卑體系。

可是也就僅此而已,要說讓他們遵守規則,忍飢挨餓本分做人,那就有點癡人說夢。

搶奪漢軍的戰馬、口糧乃至武器,已經是見常便飯。

不管金狼騎還是青狼騎,都把漢軍當成僕從軍。

自己需要什麼就從他們手裏搶是理所當然。

再說現在這個環境,不搶他們搶誰?

之前是因爲持續作戰加逃命,想搶都沒有時間。

現在終於得到了休息的機會,突厥人自然就放開了手腳。

劉武周所部的食物被席捲一空,就連劉武周本人的口糧都被不知道哪來的人搶了去,想要處置人卻根本找不到是誰幹的。

對於這一切結社率不是不知道,但是沒辦法。

他這個少汗也不能讓部下拋棄人類的基本慾望不讓他們喫飯,這話敢說下面人也不會聽的。

只能是讓他們隨便吧,等回到介休之後,再慢慢收拾他們。

當然要是明天在鼠雀谷依舊打不過唐軍,那也就沒必要收拾誰,反正都要死也就無所謂了。

不同於唐軍露宿野外,結社率還是給自己搭了個帳篷。

這頂小小的牛皮帳肯定是不符合少汗身份,撐死就是個普通士兵的水平。

但是在持續戰敗之後,大批的輜重物資遺失,現在能有這麼個地方就不錯了。

要不是阿史那部落威名在外,這帳篷還不知道被誰搶去下鍋,看看能不能做出點可以填肚子的東西。

結社率坐在軍帳內,兩眼看着帳篷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在蒙力克陣亡以後,他已經找不到可以一起商討軍情或者託付大事之人,更多的時候就是這麼待着,看着一個地方發呆。

與其說是想什麼,不如說是純粹的發傻。

畢竟眼下這個局勢就算蒙力克還活着,都未必能想出對策就更別說結社率。

兩日十三敗,不光是折損了兵馬,更是打掉了信心。

就連不可一世的金狼騎,現在也認爲此戰唐軍得到了神靈的庇護,自己根本不可能戰勝。

他們甚至在傳說,那些玄甲得到了神靈祝福。

自己的刀劍砍上去,也無法對鎧甲造成任何損害。

和他們打就是自己找死。

結社率當然不信這種鬼話,但是知道這種鬼話一旦傳開對於軍隊是怎樣的災難。

而且這種鬼話能夠在金狼騎內部傳開還能傳到自己耳朵裏,就已經是災難了。

軍心已經徹底崩潰,神仙也無力迴天。

劉武周、宋金剛他們也是一樣,根本不具備逆轉戰局的可能,甚至就連提供喘息機會的價值都沒有。

宋金剛或許有能,但是現在的戰局,已經不是他個人能力能夠發揮作用。

恆安軍的鬥志比金狼騎還差,很多時候就是一開打士兵就開始逃。

任憑你督戰隊殺得人頭滾滾也沒用。

就連恆安軍的老底子,劉武周起家的甲騎都已經跑了三分之一。

到了這時候,用兵手段高低都沒用,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自己該怎麼辦?

如果不是各地蜂起的義軍,自己早就帶着金狼騎先走了。

那些農夫、降卒或是綠林草寇,原本不放在自己眼裏,但是現在已經沒資格說這個話了。

這幫人攻州奪府不說,就自己部下現在的士氣來說,和他們打也未必就能取勝。

真要是落到那幫人手裏,怕是想死都不容易。

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結社率這時候已經在考慮投降的可能。

李淵素有仁厚之名,和楊廣的作風不一樣。

再說李家還要爭奪中原,按說不該殺自己。

投降的話,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至少自己這種大貴人他們不敢說殺就殺,最多是向父汗索要牛羊馬匹,把自己當成貨物,如果那樣的話似乎也不錯?

只要金狼令箭傳下,草原各部就得砸鍋賣鐵,湊出自己的贖身費。

就在他想着的當口,軍帳忽然被人掀開,滿身裝束嚴整的執必思力自外而入。

現在潰兵之中,劉武周兵力最多,執必部實力最強。

對於執必思力的態度,自然也要好一些。

結社率連忙起身相迎,但是執必思力搶先一步行禮,隨後扶着結社率坐定,未曾說話先嘆了口氣:“一幫廢物!一羣大活人看不住一隻羊,要他們幹什麼!那可是咱全軍最後的一隻羊,準備送給汗王飽餐一頓的。

怎麼說丟就丟了!若不是宋金剛阻攔,我就把他們煮了,給少汗做晚膳!”

結社率連忙道:“不必如此。

反正也不差這一兩餐,沒什麼關係。

外間佈置的怎樣?”

幾位領兵官的一致意見,就是必須在鼠雀谷和唐軍打一場。

否則的話,你就是逃到天邊他都能追上你。

適合大軍展開作戰,能夠發揮騎兵步兵配合優勢的,也就剩下鼠雀谷。

雖然連戰連敗,但是事關全軍存亡的大戰,怎麼也得佈置一番。

幾位主將全都去排兵佈陣,只有結社率是例外。

金狼騎是獨立一軍,更不可能接受阿史那之外的人指揮,所以宋金剛沒把他們納入自己的佈置之中,也就用不着結社率參與。

他也沒這個心思,這事做不做,都沒什麼分別。

真要是能贏,早就打贏了。

如今不過是垂死掙扎,佈置的再多,到時候也用不出來。

當然這話也就是心裏想想,嘴上可是不能說,還得裝出關心戰局的樣子詢問。

執必思力反倒是大膽多了:“還不是那樣?

事到如今,還想着一戰得生,這不是白日做夢?

明日之戰敗多勝少,照這麼拼下去,誰都別想活。

你沒看出來?

李世民是鐵了心要喫掉我們,這麼跑肯定甩不掉他。

他現在就是學咱們的打法,狼羣追大獸。

擔心大獸拼命,就這麼不遠不近的釣着。

大獸若是歇下來,它就上去咬一口。

逼着大獸跑,它在後面追。

什麼時候大獸沒力氣了,它就過去喫現成的。

宋金剛現在就是被人牽着鼻子走,這樣下去咱們不被打死也得被累死。”

結社率也是突厥人,對於這種羣狼戰術再熟悉不過。

其實他早就有類似的感覺,唐軍始終控制着戰場節奏,有意識把仗打成現在這樣,就是爲了一點點拖垮自己的軍隊。

如果從打仗本身的角度,李世民早就該收兵了。

至少也是要休整幾天繼續進攻,絕不是像現在這樣窮追不捨。

兵法有云窮寇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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