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再趁他們休息時發動攻擊,讓敵人得不到喘息。
我軍雖然人困馬乏士卒疲憊,敵人的情況只會更糟。
我敢說現在的突厥人連睡覺都要睜開一隻眼!前方就是鼠雀谷,這地方正好給他們做埋骨地!”
李世民微笑道:“孤和樂郎君一個心意。
孤這次不和他們玩陰郑镁褪怯藐栔。
有本事不要逃,停下來好好較量較量分個高低。
只會逃命算什麼本事!他們不是靠着騎射手段自認爲可以來去如風誰也捉不住麼?
這回就看看,他們能跑到哪裏去!”
這兩日的激戰,唐軍收穫不僅在於斬首上。
更重要的是戰略層面,唐軍牢牢控制先機。
結社率本想進入晉州休整,結果被唐軍追擊進城失敗。
又想進入呂州,結果又喫了個敗仗。
非但是沒能進入城市,反倒是眼睜睜看着呂州城在他面前換上大唐旗幟,就連原本的守將都被義軍在城頭斬首,給結社率一個下馬威。
兩天時間長途行軍接連戰敗,突厥人的處境自然是比唐軍糟糕多了。
唐軍所有的問題他們都有,唐軍沒有的問題他們也有。
比如說士氣,再比如說安全問題。
原本結社率還想過放棄大軍自己逃,可是在接連的戰敗以及義軍蜂起,四處攻擊後,他也放棄了這個打算。
現在在軍隊裏,他還能保住命。
真要是拋棄大隊人馬,就以突厥欠下的血債,結社率的皮都得讓人剝了。
這一點李世民明白,想來結社率也不傻。
這兩天他們觀察過,結社率始終沒離開軍隊,顯然怕的就是這個。
別看他得到了兩日時間,但是部隊的休整始終就沒機會做。
李世民是有意控制戰鬥節奏,用一鬆一緊這個節奏拉扯突厥,讓他們沒法安下心來修整隊伍。
軍隊的打擊加上精神折磨,對突厥來說簡直就是酷刑一般的折磨。
他們的紀律和組織度又不能和唐軍相比,可以想象得出來,他們現在是個什麼德行。
他們駐軍的地方名爲高壁嶺,過了這裏前面就是鼠雀谷。
等到過了鼠雀谷,前方就是介休。
就這麼跑下去,劉武周得到的城池都得丟。
他就像個嚮導一樣,帶着唐軍一路收復失地。
而且隨着城池易手,唐軍士氣越來越高,突厥則一路走低。
現在唐軍只是疲勞和怨念,突厥可是已經走投無路。
所以李世民和徐樂都確信,鼠雀谷會成爲雙方決戰的戰場。
不管結果如何,都必須在鼠雀谷做個了斷。
離開那就更沒有合適的地方,要是突厥不敢在這打,那麼今後也就不必打了。
徐樂微笑道:“聽說有不少人勸二郎見好就收。
屈突通也說將士疲敝饑饉,再要是追擊只怕要出變故。
建議扎兵於高壁嶺等待軍糧補給另外大軍紮營修養。
等到士兵體力恢復沿途掉隊的人馬追上來再打?”
李世民道:“屈突通用兵穩健,說得也都是正道,孤不怪他。
不過他還是小看了宋金剛和結社率,他們一個是人傑一個是草原雄主。
這次戰敗多是天意。
若是放走了,下次再遇到,勝負怕是難說得很。”
徐樂一笑:“屈突通也是愛惜你的身體。
算上前者大戰,這已經是連續三日不喫不喝,你若是有個好歹,大家誰受的了?”
“將士都在喫苦,我這個主帥哪有臉享福?
我若是享受,還配當三軍司命?”
兩人對視一笑。
這時,遠處傳來幾聲鳥哨聲。
兩人都知道,這是負責警戒的小六所發暗號,兩人同時看去,手也按住了刀柄。
雖然他們不相信突厥還有餘力偷襲,但是小心無大錯,這時候到底也是不能不防。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歸去來(四十六)
來得不是什麼偷襲的兵馬,而是小六本人。
他之所以急着發出信號,是因爲他發現了遠比突厥人值錢的好玩意:一隻羊!連續三天兩夜的追擊戰,大家都是沒喫沒喝,誰能好受?
可是那乾糧又沒法入口,只能強頂着硬撐。
用突厥人同樣也沒東西喫這個理由安撫自己,不讓自己失去鬥志。
這也看出來李世民的聰明之處,他知道現在下面的人是什麼想法,所以自己也跟着受罪。
若是他帶頭喫喝享樂,下面的兵也就離心離德,再想讓他們拼命廝殺就難了。
這三天裏李世民和下面的人一樣都是隻喝水不喫乾糧更別說葷腥,也就難怪小六這時候因爲發現一隻羊就歡天喜地的給送過來。
軍中的肉食來源是兩種,要麼是醃製鹹肉,要麼就是帶着牲畜行動,需要的時候現殺現喫。
前者雖然方便保管但是既要費鹽,口感也差。
你再怎麼醃,喫的時候照樣是有一股臭味。
當然餓極了的時候顧不上那些,可是但凡有辦法,誰又願意上趕着喫那種東西?
有點辦法的,都會盡力帶牲畜行軍,就爲了可以喫一口新鮮肉食。
唐軍追擊突厥,肯定是沒這個條件。
突厥玩命的跑,按說也不至於有時間弄頭羊喫。
但是看這羊很是肥壯,絕不是野生的,更不是這個時候能夠在民間生存的。
因此多半還是歸屬於軍隊所有。
小六一邊笑着一邊開始麻利地剝皮去毛,準備取羊肉烤了喫。
徐樂笑道:“你還得值哨呢,哪裏有那麼多工夫。
留兩條腿給我和二郎,其他的你們拿去喫。”
“那哪行?
這羊多難得啊,肯定是得給你們主將喫。
你們喫飽了纔有力氣殺敵,我們已經餓三天了,還差這一頓?”
徐樂一巴掌拍在小六腦袋上,“說得什麼糊話?
大家都是人,沒有高下之分。
怎麼就得我喫你們不許喫?
世上有那種道理麼?
你們辛苦更得多喫。
再說這羊誰看見誰喫,這是規矩。
別廢話,拿去吧。
喫羊歸喫羊,別耽誤事,否則有你好看的。”
李世民那邊已經拿了直刀過去割了羊腿下來,和徐樂一人一隻腿,然後動手剝皮去毛,接下來就在火上烤肉。
小六看他們來真的,也就不客氣地揹着剩下的羊去尋自己的伴當,準備喫一頓飽飯。
看着小六的背影,徐樂自言自語道:“還是個半大孩子。
按說這樣的後生,不該殺那麼多人,也不該遭遇那麼多兇險。”
隨後也來到篝火旁,隨着李世民一道烤肉。
沒有青鹽或是其他佐料,就是烤着羊肉,聽着油脂滴答在火上引起的爆響,心裏就莫名的滿足。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美食,也是屬於武人的快活。
李世民和徐樂都專注於手上的肉沒有說話,直到肉八分熟左右。
李世民突然開口:“當年的事情,其實……阿爺是知道的。”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是在說一件旁不相關的小事。
這事和徐樂和自己都沒有關係,一副說笑話的口氣。
徐樂烤肉的動作頓了頓但是隨後又繼續把羊腿小心的烤。
“這事我已經知道了。
其實不用人說,只要猜一猜也能猜到。
一個人兩個人說我都不信,說的人多了,我就會想。
再說聖人的一些態度,我想想也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只不過沒想到二郎你居然會在此時此刻說出來。”
“明日鼠雀谷之戰便要徹底葬送突厥。
這時候若是還藏着不說,也對不起朋友。
小六把我當自己人,否則不會把羊送過來。
我相信他要是願意的話,有一百種方法騙過我把羊送到你手上。
我也相信你會最終把羊腿拿給我,就像現在這樣大家一起烤來喫。
所以我要不對你說實話,良心過不去。”
“聖人和阿爺,當日估計也曾經這麼一起烤肉喫。”
“沒問過,差不多吧。
他們是很好的手足,交情絕不是假的。
阿爺那人雖然寬厚,但是說真的,他朋友不多。
裴監最多算半個,真正的手足只有世伯。
不過沒辦法……世家中人風光無限,但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你拿了好處就得承擔對應的責任,這是規矩誰也抗不過。
阿爺也不例外。
他當時若是幫世伯,就得和楊廣翻臉。
那樣的話,搭上的就是整個李家。”
“聖人當時估計已經在炙愦缶郑匀徊荒芤蛐∈Т蟆!�
李世民把羊腿拿起來,用牙狠狠扯下一塊肉,然後拼命地咀嚼。
等到這口肉喫下去之後,長出了一口氣。
“舒服!人這輩子,榮華富貴過眼雲煙,只有喫飽喝足纔是享樂。
能喫這麼一塊好肉,就算是死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