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自己這做主帥的不玩名,自家的兵馬就得拼命。
現在情況不一樣,不管玄甲騎還是唐軍,本錢都不是當初的玄甲騎和恆安軍可比。
而且自己已經在大唐站穩腳跟打出勇名,放眼天下誰不知玄甲徐樂?
這時候就沒必要再那麼拼了,現在的打法就是一種技巧,而不是真的要像上次那樣玩命。
不過話說回來,這心思自己知道,劉武周和宋金剛可不知道。
這時候就是得做戲,戲做得越真他們就越害怕,自己的致圆旁绞侨菀椎檬帧�
果然隨着自己衝入軍陣,眼前的敵兵明顯慌亂。
大槊左右戳刺,直刀來回揮砍,攪起陣陣腥風血雨。
凡是攻擊範圍內的敵人,沒一個能擋住徐樂一招半式。
到了這時候就沒什麼顧慮,講故人之情的,你就不該往上衝。
反過來說,你只要衝過來,那就是擺明了不想和我結交,那就別怪我出手不客氣。
再說這幫步兵基本都是王仁恭部下出身,跟我又有什麼交情?
孤身一人陷陣,最重要的就是別停下。
真讓人圍上,任你是天大的本事,都難逃死路一條。
徐樂深知這個道理,吞龍始終在移動,再哂米约旱奈渌囇u造殺戮,讓恆安軍沒法完成合圍,同時也能盡情施展勇武,讓敵人不敢靠近。
這種事就是雙向的,既要保證自己安全,也得製造恐慌,要不然就沒法混。
正在殺得興起之時,耳畔雷霆聲大作。
徐樂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宋金剛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始調動兩翼的騎兵來圍自己。
他畢竟是後加入的劉武周,對於自己的手段不夠清楚,才放任自己單騎陷陣,殺這麼久才捨得動用兩翼騎兵。
現在用已經晚了,你以爲我的兵是看笑話的?
徐樂心思轉動間,馬頭已經圈轉。
從背對自己的大隊人馬,變成直接面對大軍。
這時候兩翼的騎兵已經距離自己越來越近,宋金剛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千軍萬馬一起衝鋒的大場面。
顯然是自己剛纔一人打散一個騎兵隊的表現,讓宋金剛對自己有點摸不透。
派人少了擔心只是送死,於是一口氣押上全部籌碼。
這宋金剛倒是個有決斷的。
他肯定知道騎兵一動,自己的玄甲騎也會動。
但是他在賭,賭恆安甲騎能夠在玄甲騎殺到之前,先把自己亂刀分屍。
從薛舉之死對於金城騎的影響,宋金剛就能推導出斬殺自己的收穫。
即便不能一下子扭轉戰局,至少也能讓玄甲騎暫時失去戰鬥力。
對於眼下的突厥軍來說,就這一點就相當於救命。
只不過你們真的能如願麼?
徐樂冷冷一笑,義無反顧催馬迎上!既然你們認爲這種方法可以如願,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徒勞。
宋金剛是得到恆安一干老兵油子認可的名將,手段不會太差。
必須把你的心態打崩,纔好爲後面省點力氣!吞龍一聲長嘶,迎着滾滾而來的甲騎衝將過去。
恆安軍的騎兵還是採用大隋傳統的正規騎兵戰法,以錐形陣前進衝擊。
他們也知道,對手是一個人的時候,你戰場寬度過寬是沒用的。
你手裏的兵器就那麼長,你離他八丈遠,是圍攻還是看熱鬧?
所以前兩排的騎兵,每排只有二十人。
他們的距離更近,也更容易互相支援,充分發揮人數上的優勢。
刀槍齊下劍戟亂揮,徐樂一時間只覺得眼前光華閃閃,甚至都判斷不出來有多少兵器同時向自己攻擊。
判斷不出也沒關係!在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左右就是個殺人和被殺的關係,具體兵器的多寡,刺得什麼方位都不重要。
哪怕這裏面真有念及舊情的故人手下留情,這時候也顧慮不上。
誰的心稍微軟一軟,就是個血濺五步!要想保住性命,只有放手廝殺而已!馬槊在手中舞得如同紡車,那些兵器要麼是進不了門,要麼是直接就被打飛出去。
這還不算,只要擋在自己前進路線上面的,不管是誰,都是一槊過去,把對方打落馬下。
一人一騎如同鋒矢,直接楔入恆安甲騎陣列之中,一下子就殺出了血路。
兩旁的騎兵往往就是看到徐樂衝過來,自己把兵器遞出去然後被盪開。
緊接着就看到正面徐樂袍澤落馬,這時候自己的武器纔剛收回來。
剛想要回手朝徐樂身上劈斬,卻發現人已經從身邊跑了過去,開始殺戮後面的袍澤。
這就是徐樂得手段!這就是大將得本事!恆安甲騎大聲怒吼着,朝着徐樂靠攏,想要把他圍在裏面,充分發揮人多的優勢。
但是吞龍何等神駿,又哪是那麼好圍得?
徐樂手中大槊也像是有了靈魂一般,左右盤旋招招咬肉,每一次出擊就肯定是飲血而還。
眼瞅着成千騎兵圍一個人,居然沒有圍死還被他打死不少,這些恆安騎兵的臉往哪擱?
幾個軍將開始大聲叫喊,讓部下長點腦子,別像一羣豬玀一樣打這種爛仗。
一些上了頭的士兵被這麼一罵也有點明白過勁,發現自己這種情緒失控下的攻擊,意義並不大。
一次恨不得百十人上去打一個人,你真正能打到人的纔有幾個。
其他人實際就是站腳助威,不但幫不上忙還可能影響了真正可可以幫忙的。
在軍將吆喝下,這些恆安騎兵開始嘗試重新編隊整頓隊列,讓自己人數優勢真的得到發揮。
但是他們想的好,事情卻沒能像想得那樣發展。
這邊整頓剛剛有了些許眉目,耳邊只聽得蹄聲如雷,玄甲騎大軍已經在韓約率領下撞入軍陣!宋金剛的算盤落空了!列陣而進得玄甲騎大軍,如同一頭鋼鐵巨獸橫衝直撞,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恆安軍的騎兵和突厥騎兵其實有點像,都需要足夠的戰場寬度發揮自己的能力。
如果戰鬥環境太狹窄,士兵之間就可能互相干擾,自己的本事用不出來。
他們是一個個優秀戰士組成的個體集合,而玄甲騎則是優秀戰士組成的整體。
這兩種思路對撞一處,就是最簡單的一個道理:寡不敵小�
再怎麼優秀的個體,也沒法戰勝同樣優秀的羣體。
就算恆安軍見過不止一次牆式陣法,也想不到辦法破解。
原本宋金剛的調度,就是和戰場爭時間,結果現在的情況證明,這一次宋金剛賭輸了。
等到徐樂和韓約匯合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成了血葫蘆。
身上馬上都是血,甚至分不清屬於誰。
不等韓約開口,徐樂搶先道:“不妨事,來,隨我殺過去!”
說話間徐樂已經圈轉腳力和韓約並排而立,大隊騎兵吶喊着朝恆安軍發起攻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歸去來(四十四)
恆安軍的步兵這時候也動了。
宋金剛發現自己失算之後自然要做出彌補,隨着令旗搖動恆安軍的步兵開始前進。
放棄了守陣扛戰線的打法,而是以攻對攻,朝着玄甲騎壓過去。
這時候結社率和執必思力都已經來到劉武周身旁,看着宋金剛的安排,結社率搖頭道:“拿步兵衝騎兵,這不是找死?”
“本帥只是希望限制唐軍的速度。
如果他們的騎兵跑起來,咱們想走就不容易了。”
這時候結社率和宋金剛的態度都在變。
結社率不敢再那麼盛氣凌人,宋金剛則表現得比以往更亢,但同時還是耐着性子講解。
其實這時候了,大家都有個默契。
仗打成這樣,安全都成問題。
這時候還要做口舌之爭或是爭面子,那就真的是自己嫌命長。
宋金剛看了一眼結社率和執必思力:“騎兵交戰最重速度,我用恆安軍的任命絆住玄甲騎,讓他們沒辦法跑起來。
只要騎兵不能來往馳騁,戰鬥力就要打一半的折扣。
突厥勇士此時只要一個衝鋒。”
執必思力搖頭道:“這就別想了。
兒郎們打得太苦,現在根本沒法集結。
更別說讓他們和玄甲騎打。
說句難聽話,就算他們喫飽喝足,都未必有這個膽量,更別說現在。
逼他們過去,也是送死。”
結社率這次沒有攻擊執必思力,反倒是點頭道:“金狼騎也是一樣。
沒有兩三日休整,不可能和唐人廝殺。
三十六計走爲上!撤!”
宋金剛帶着劉武周脫離戰場,當然不是爲了保存實力接應結社率、執必思力他們。
宋金剛對戰場的把握非常敏銳,當時就看出來情況不對,尤其是郭子和的態度不對勁。
這就不是個打仗的奮威,強行打下去,很有可能恆安甲騎要蒙受巨大損失。
所以來了個逃之夭夭,帶着大軍先行撤退。
可是宋金剛也知道,就這麼走了,自己肯定是交代不下去的。
就算是唐軍那邊不找自己麻煩,草原各部能饒了自己?
金狼令箭一下,草原八部的怒火足以把恆安軍化爲齏粉。
是以他們退出戰場後稍作休整,就來到這裏準備打接應。
這都是宋金剛的主意,他能看出聯軍敗局已定,也能猜出他們必要要往這裏逃。
畢竟戰前勘測地形自己也在場,不管是從地形地貌還是從結社率的眼神,他都能確定其逃跑方向。
以救駕之功抵臨陣逃脫之罪,這雖然不是突厥人的行事作風,但是就眼下這個情況,哪怕是金狼騎阿史那,也得做變通。
在宋金剛的估計裏面,自己就算不能力挽狂瀾,至少也能抵擋一陣。
突厥軍和自己的兵馬配合之下,多多少少也能給唐軍制造麻煩,這也是他的用意所在。
要說反敗爲勝打敗唐軍,這個可能性實在太低。
只能是給唐軍制造麻煩,讓他們畏懼傷亡不敢再追下去,這纔有一點希望。
否則一個追一個逃,那怎麼也是個死。
可是現在的情況超出了預料,誰能想到阿史那居然混賬到這個地步。
不但不肯派兵支援自己和唐軍打,反倒是要把恆安軍當棄子!他那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把機動力較差的步兵丟下,和唐軍消耗爭取時間,然後騎兵逃之夭夭。
這是藍突厥該說的話?
宋金剛這時候手握重兵且對阿史那相當於救星,難免有脾氣。
何況這事關係重大,哪裏還能忍得住?
聞言直視結社率,怒道:“咱們能撤,那些步兵怎麼撤!現在勝負未分,我們怎能踟躕不前!”
執必思力不等結社率開口,搶先說道:“勝負未分?
不見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