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在軍陣左右兩翼,則是大隊甲騎嚴陣以待,隨時準備爲步兵提供遮護。
這些甲騎盔甲鮮明刀槍如雪,戰旗遮天蔽日。
這纔是漢家軍陣的威風,這纔是漢家軍團能夠掃蕩草原胡人的底氣所在。
完整的陣勢,精良的武器,以及足夠的配合。
對比個人武勇或者戰鬥技巧,還是這些東西更能夠在軍陣戰爭中發揮作用。
再加上他們龐大的兵力,其威脅程度絕對不會遜色於執必部的騎兵。
別看在各路聯軍中,恆安軍實力倒數第二。
但那主要是指戰力而不是人數。
比如金城騎兵雖然戰力強橫,哪怕和金狼騎都有一拼,但是人數也就三千,和恆安這種大軍團不能比。
恆安軍真正的問題是缺乏自己的選鋒精銳,在野戰的時候突擊力不足,不管是破陣還是攻堅都差點意思。
只能等到其他部隊打開局面後跟進擴大戰果,指望他們自己擊破敵人陣線就有點強人所難。
但是在當下這個情況,這個毛病就不算毛病。
現在不需要他們去破陣或是擊穿戰線,只要擋住唐軍,突厥人就能得到喘息時機,得以調整軍隊恢復戰鬥力。
這時候也慢說是這麼一支大軍,就是一小股部隊,都能讓結社率喘一口氣。
因此眼看恆安軍出現,結社率都顧不上發脾氣,連忙吩咐親隨傳下軍令。
那些一直被玄甲騎追殺的金狼騎聽到號角聲之後,二話不說開始往兩邊散。
之前他們也是在跑,不過跑的沒章法沒目標,完全就是自顧自的逃命。
可是現在有了號角指引,他們的行動就有了方向。
雖然玄甲騎的兵士還和他們攪在一起,不讓金狼騎獲得重新組織的機會。
但是號角聲攔不住,而且這幫人本就是不要命的主,鐵了心奔一個方向逃,也是堵不住的。
你最多是能圍住一部分人殺,但肯定會有一部分人逃出去。
而且這時候玄甲騎的號角聲和呼哨聲也接連響起。
讓那些玄甲騎不能再像剛纔那樣亂殺,必須開始迴歸建制,重新組織軍陣。
徐樂看到恆安軍出現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這邊得列陣了。
作爲老熟人,自己對恆安軍的能力最熟悉不過。
他們可不是金狼騎。
雖然說論個人技藝,他們和金狼騎差遠了。
但是要說到戰陣水平,金狼騎是真的沒法和他們比。
更關鍵的是,恆安軍已經完成了列陣。
現在是攻守之勢轉換,如果自己還像剛纔那麼衝,就等於是讓烏合之腥バn擊整齊有備的軍陣,對於部下的性命未免不負責任。
隨着命令下達,眼看己方兵馬開始陸續迴歸結陣。
徐樂又偷眼看了看身後,執必部的兵馬依舊是銜尾而來,但是不敢交戰。
畢竟在他們後面,還有李世民的兵馬追着打。
他們現在不敢和玄甲騎戀戰,又看到了恆安軍的身影,不用人囑咐就知道往那邊靠攏。
金狼騎這邊則是從左右兩翼繞向恆安軍軍陣之後,擺明了就是讓恆安軍替自己當盾牌,先擋下玄甲騎再說。
看來自己的第一步行動到此爲止,接下來該換個打法。
徐樂看看韓約:“替我整頓軍陣。”
“樂郎君!”
“我若不鬧上一鬧,劉武週會讓咱列陣麼?
我倒要看看,許久未見,劉武周的人馬現在本領如何!”
徐樂一聲冷笑雙腳點蹬,吞龍一聲咆哮向前疾衝而出!戰場的形勢變成玄甲騎擺列牆陣,徐樂一人一騎越卸觯苯映艕a安軍龐大軍陣直衝而至!竟然是要單騎衝陣!要知道恆安軍可是數萬人馬的大陣。
你就算是再怎麼了得之人,也不可能真的單騎破萬人陣。
換做二家旁人如此,肯定會被恆安軍視爲瘋子然後招呼一頓亂箭。
可是現在他們面前的,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而是徐樂!是戰無不勝的徐樂!是恆安軍心中公認的戰神!若是有人這時候說一句徐樂是在找死,都不用別人,身邊的軍將都能一巴掌糊過去,再罵一句:“你說誰找死呢!那可是樂郎君!你死了他都死不了!”
甚至不少人都覺得,徐樂肯定是有充分的把握,開始擔心自己這個大陣能不能真的擋住樂郎君這一人一馬。
射士那邊已經忍不住想要把箭先招呼出去再說。
不過他們急,有人比他們更急。
左翼甲騎中,已經有一隊騎兵越陣而出,朝着徐樂衝去。
就連位於中軍的劉武周都沒想到,居然有人脫離戰陣往外衝。
他看了一眼宋金剛,後者搖搖腦袋,表示這不是自己的授意。
口內說道:“不拘勝負,帶兵軍將都要人頭落地!”
另一邊的苑君璋沒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心中暗道:那也得他活着回來才能領死不是?
你個軍法能嚇得住必死之人?
這衝出來的隊正名爲石豹,乃是馬邑舊軍出身,並不是恆安甲騎老底子。
算起來他其實和王仁恭關係更親密,當日其因爲一筆財貨,連殺十五條人命,在內地無法立足纔來到馬邑討生活。
靠着一身勇力得到王仁恭賞識有了口飯喫,否則早就餓死了。
不管旁人對王仁恭是什麼看法,石豹心中都把王仁恭當成恩人看待。
但是他人微言輕能力有限,不光沒辦法給恩主報仇,還得被迫爲劉武周效力。
劉武周對於這麼個低級軍將是沒什麼興趣多看一眼的,也就犯不上打壓他。
就和大多數人降兵一樣,該怎麼過還怎麼過,沒什麼影響。
就是賞賜遠不如王仁恭在日,待遇上也下降了不少。
石豹對這個倒是不在意。
他也不是什麼好漢豪傑。
只想渾渾噩噩活下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如果不是徐樂單騎衝陣,他也不會想到要報仇什麼的。
可是徐樂這個行爲實在太過大膽,也確實有點自尋死路的味道。
石豹不會自己去尋找機會,但也不會放過機會。
既然你徐樂如此目中無人,那也就別怪我不客氣。
我這一隊騎兵整整五火,都是昔日王公的老底子,這裏面甚至還有一些王家的逡录覍ⅰ�
我就不信這麼多人拼你一個人還不是對手?
一聲令下騎兵呼嘯而出,心裏也知道這麼做觸犯軍法死罪難逃。
但是石豹也豁出去了,只要能爲恩主報仇,死又有什麼關係!長矛高舉,口內呼喝連連:“徐家小兒!爲王公償命!”
聲到、馬到、矛到!刺向徐樂的長矛不是一杆,而是整整十杆!石豹這一隊兵排成五排每排一火,石豹自己位於中軍,手中的長矛沒有往前戳,而是直接擲了出去,對着徐樂胸膛便刺!你的本事大,我們就不和你單打獨鬥,我就不信你一個人可以對付這麼多兵器!面對這一隊騎兵,徐樂根本沒有退避的意思,甚至連馬速都沒有放慢,反倒是加快速度,迎着這隊騎兵直接撞過去。
戰馬如龍大槊如風,石豹甚至都沒看到徐樂如何動作,就只覺得眼前一花,下意識地眯眼側頭,隨後就聽得一陣金屬碰撞聲以及木頭折斷聲,再就是人的慘叫聲。
前排的騎兵長矛這段,人也被打落馬下。
徐樂的戰馬根本就沒有任何遲緩持續前進,這隊騎兵對他來說,彷彿根本不存在。
一手持槊一手持刀,遠刺近劈如入無人之境。
所有兵士沒人能擋住徐樂隨手一招一式。
石豹全力擲出的矛,也被徐樂輕輕擋下根本就沒有威脅。
血光飛濺屍體落馬。
石豹都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徐樂竟然已經到了眼前。
也就是說自己前面的三排兵,根本就沒拖延他分毫。
直到此時,石豹才意識到自己的對手竟然是這般可怕。
他想要拔出直刀做垂死之戰,但是根本就沒有機會。
只覺得眼前一花,刀鋒就已經從頸部掠過!整整一隊甲騎,一隊包含了王仁恭嫡系部隊乃至逡录覍⒃趦鹊木J甲騎。
在徐樂面前沒走上一時三刻,就已經被殺得人仰馬翻。
擋在路上的都已經斬殺了,那些僥倖未死的,圍着徐樂身邊左右,卻沒人敢動手。
徐樂這時則是戰馬不停,繼續衝向軍陣。
這一隊甲騎對他來說,連開胃菜的資格都不算,更不是什麼對手。
他的目光看向劉武周、宋金剛。
帥旗之下的兩人,都覺得心頭莫名一寒。
只見曾經在自己麾下聽用,爲恆安甲騎立下赫赫戰功,甚至有救命之恩的少年。
頂着那遍佈可怖尖刺的鎧甲,帶着怒目金剛面具,揮舞大槊朝自己疾衝而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歸去來(四十三)
和宋金剛不同,劉武周可是見過徐樂單騎衝陣手段的。
當日執必部青狼騎何等了得?
還不是被他單人衝陣折斷狼旗,就連老汗執必賀,都差點被徐樂傷到。
自家軍陣雖然也不弱,但是和執必部比還是差了一籌。
當初的執必部擋不住徐樂單騎衝陣,自己就能麼?
宋金剛並沒有揮舞令旗做出調度,畢竟這就是一個人,他身後還有大隊精銳。
針對他做得任何佈置,結果都是可能給自己全軍帶來災厄。
所以宋金剛只能暫時選擇按兵不動,讓前線軍將自己發揮。
中壘步兵並沒有因爲徐樂的接近而慌亂,盾牌遮護長矛遞出,按照操練中對抗騎兵的方法對徐樂進行攻擊。
徐樂戰馬不停,手中大槊如同靈蛇吐信,一出即收。
只聽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眨眼之間徐樂的槊就不知道砸中了多少盾牌,又盪開多少槍頭。
一聲聲驚呼聲響起。
第一排的步兵陣列,隨着這一擊立時出現缺口。
那些用盾牌擋徐樂馬槊的中壘步兵,一開始還沒察覺什麼不妥。
可是片刻之後,就覺得一股力量自手腕處傳來,順着手臂飛速向上,所到之處骨軟筋酥半身發麻。
還沒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人已經不受控制地往後退,最終就是一屁股跌坐於地,根本就爬不起來。
饒是中壘營前排兵士大多是王仁恭時代就刻意培養的老卒,也不曾見過這種名將手段。
在他們心中,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練成這種吡κ侄巍�
這是神仙才有的能耐!一時間只覺得心膽俱碎,本就不高的士氣,這下子更是降到谷底!徐樂一擊得手馬不停蹄,破開盾陣一個缺口,隨後就往裏衝。
自己前者踹執必部軍陣,就差點丟了命。
這裏面怎麼回事心裏還沒數?
自己是勇敢不是莽撞,更不是變着法子找死。
單騎衝陣的目的是攪亂敵人佈置,不讓宋金剛把戰鬥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而不是真認爲自己可以一人破軍。
當日自己之所以一人闖千軍,既是因爲剛剛加入恆安軍時間不長,急需要一場勝利來確立自己的位置,以便爲全軍爭取福利。
也是因爲當時玄甲騎兵力單薄本錢太少,根本不具備和人硬拼實力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