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風華 第488章

作者:天使奥斯卡

如果換一個場合,能否如此達到這種地步則難以預料。

不管怎麼說,觸摸到這個門檻就是摸到了,於日後自己的武藝修爲固然大有幫助,更重要的是,也幫自己解決了一個疑難。

廟算和戰陣廝殺並非割裂,哪怕是在白刃格鬥中,廟算依舊有它的意義所在。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收穫則是:唯有不帶感情的計算,才能讓自己的收益最大!很多時候情感或許只是牽制,非但沒有幫助只會束縛了手腳。

日後自己也該改改行事作風,換個方式處事!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射天狼(四十六)

高坡上廝殺正酣,徐樂那廂同樣如此。

刨除薛仁杲的人品不談,只說他的武藝,確實令徐樂眼前一亮。

原本以爲宇文承基死後,天下間再沒誰能和自己頡頏,今日一見才知道老天有眼,這世上還是有足以成爲自己對手的猛將存在。

論武藝氣力還是交戰經驗,薛仁杲都不能和承基相比。

在徐樂看來,薛仁杲的武藝還有不少的欠缺之處,距離真正的武道巔峯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他身上那股如劍鋒般銳利的鋒芒,還是能讓自己感覺眼前一亮。

這薛仁杲就像是初生牛犢毫無畏懼,不管面對的是誰,都敢於揮舞鐵戟迎難而上。

單說這份膽氣,就已經具備了成爲頂尖鬥將的資格。

他勇猛也確實有勇猛的本錢,年輕力壯血氣方剛,身上彷彿有着使不完的力氣。

和自己兵器碰撞以力鬥力都能不落下風的,放眼天下也沒有幾個。

雖說自己如今並不是全盛之時,但是薛仁杲能和自己鬥力不敗,這本身也是件極爲光彩的事。

就憑他的根基和膽色,只要假以時日,必然可以成爲和自己比肩的頂尖人物。

看來薛舉不但練兵法和自己一樣,就連軍將構成也和自己頗爲相似。

軍中都擁有大量驍勇善戰的鬥將,一旦進入大軍作戰的環境,靠着他們的武藝,就能在敵陣上撕開個口子,隨後便能以牆陣推進。

把這個傷口變大或者直接打個對穿。

比起自己來,薛舉的日子可能更悠閒一些。

有薛仁杲這麼個兒子,他就可以從前線先鋒的位置上退下來,轉去指揮三軍。

而讓薛仁杲擔任先鋒,破陣殺敵爲全軍開路。

就以他的性格和武藝來說,也確實可以勝任。

徐樂倒不是說對方的武藝比自己高明,而是看到了薛仁杲的潛力以及其當下所擁有的戰力。

即便他不是自己對手,對付其他唐軍也足夠了。

軍中雖然武將卸啵且粚σ坏那闆r下,能勝過薛仁杲的怕是也沒幾個。

兩人此刻都已經打得興起,兵器上下翻飛往來碰撞。

薛仁杲沒戴面覆,是以可以看出來他臉上已經見了汗,但是兩眼都在冒光。

證明這點疲勞根本不影響什麼,反倒是讓薛仁杲更加興奮。

鐵戟招數依舊凌厲狠辣,絲毫不見疲態。

和徐樂的兵器多次撞擊,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畢竟比起昂貴的馬槊,鐵戟就是個便宜貨。

就算真的毀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反倒是徐樂的馬槊造假太高,真要是斷裂損毀,肯定令人肉疼。

有這份心思打底,他就更加放心地用鐵戟招架。

他本身就是重視力量多過技巧,不過大戟畢竟是用的人少了,自身也存在缺陷。

爲了彌補這方面不足,他又在技藝上下過苦功,可以把大戟使用的揮灑自如,不受各種不利因素影響。

是以要是因爲薛仁杲重力不重技,就認爲可以用巧招取勝也是癡心妄想。

他所謂的重力是對自己發展道路的選擇,並不是說技法真的就弱。

鐵戟不同於馬槊,無法做出太多複雜動作。

但是戟本身特殊的形制,又決定了它不同於矛槊,還是可以有自己的專屬招數存在。

尤其是大戟在薛仁杲手裏,上面每一個配件都能發揮出巨大的殺傷力,招數變化上可以使用的東西就更多一些。

是以鬥招的話,薛仁杲也不至於喫虧。

最重要的是,時間在他這邊。

山下的鼓聲號聲他們聽的分明,薛仁杲本來就是聯軍成員,自然知道這是總攻擊的命令。

有資格下這種命令的,就只有結社率那個混賬。

如果不是他,事情也不至於演變到這一步,早點讓軍隊動手,何必折損好幾個將軍?

再不然就一開始派自家的將也好,也能夠把傷亡降到最低。

現在纔想起來派兵,早幹什麼去了。

薛仁杲和徐樂不同,他固然會因爲出現一個武藝高強足以做自己對手的感到歡喜,但並不會爲了這點歡喜就刻意與人單打獨鬥。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纔是他薛家的生存之道。

不管是武人的名號,還是武道修爲的提高,對於薛仁杲來說都沒什麼意義。

能做到固然好,做不到也沒什麼關係,只要自家能贏,其他的都沒關係。

徐樂怎麼看自己是他的事,在自己眼中,徐樂就是個最大的威脅。

他的武藝、膽量乃至那騎兵戰法,都是自家的眼中釘。

不除去他,早晚會有大禍臨頭。

只要能讓他死,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

是以聽到金鼓響動,薛仁杲心頭狂喜。

只要再拖住徐樂一時三刻,他就得把這條命留下!手中鐵戟舞動如飛,氣力更是哂玫搅藰O致。

人如瘋虎戟如狂龍,就算自己的父親薛舉,面對這種狀態的自己,也只能選擇暫避鋒芒,等到自己氣力衰敗之後再行反擊取勝。

要想在一時三刻間就把自己戰敗,也是癡心妄想。

薛仁杲心中認定,面對這種狀態的自己,徐樂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採用拖延戰法和自己耗時間,等待自己氣力衰敗之後反擊取勝。

再不然就是遊走,催動坐騎和自己繞圈子,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拖延。

不管採用哪個辦法,都不是短時間能夠結束的。

而這段時間足夠下面的騎兵衝上來,到時候就算徐樂三頭六臂也一樣得死。

薛家人雖然狡詐,但是絕對稱不上足智多帧�

薛仁杲的歲數在這,經驗閱歷也就是那麼回事。

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人,又沒有足夠的經驗爲依託,那點小心思又能騙過誰?

他這邊招數一變,徐樂這邊自然也就明白了其用心。

可笑!徐樂冷哼一聲,對於薛仁杲武藝的欣賞也打了幾分折扣。

空負這麼好的根骨天賦,卻沒有好漢心性。

總想着借刀殺人,不願意自己拼命,就你這種小心思又能走多遠?

如果騎兵大隊人馬殺上來,我確實就很難殺你。

相反,你仗着人多勢型耆锌赡馨盐覕芈漶R下。

但問題是那些兵馬現在還沒上山,你真的以爲我不能搶在他們加入戰團之前把你結果了?

那就讓你看看,徐某的手段!徐樂面對薛仁杲那如同瘋魔般的攻擊,並沒有選擇閃避或者迂迴,而是一聲怒吼,手中馬槊化作漫天槊影,對着薛仁杲猛砸過去!以攻對攻!以硬碰硬!在對方攻擊巔峯狀態把他打下去,讓他知道知道,誰纔是真正的頂尖鬥將!鐵戟攻勢如同怒海狂濤,大槊的攻擊同樣如同狂風驟雨。

兩團金屬旋風正面碰撞在一起,隨後便化作了一道死亡渦旋!地上的沙塵、乃至小塊的碎石,都被兩員大將全力揮舞兵器時的勁風帶起,又向四下飛濺開去。

由於兩人的速度太快,導致煙塵在身體四周縈繞不去,把兩人包裹其中。

由兩大斗將共同組成的小號龍捲,將兩人包裹其中,風眼位置就是這交手雙方。

徐樂此刻也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領,但見槊起槊落之間竟似全無間歇,由於他出手速度實在太快,以至於在薛仁杲眼中形成了殘像。

乍看上去還以爲徐樂突然多長出來幾條手臂。

再配上他怒目金剛面覆,讓薛仁杲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這一刻護法金剛下凡,附身在徐樂身上施展出六臂神通,來收服自己這個混世魔王。

自家是自家知,薛仁杲年紀雖輕,但是作惡多端,所作所爲說一句令人髮指或者罄竹難書都是輕的。

被害之人往往也會對他做出必然有報應這一類的詛咒,不過他仗着一身絕學,根本不把所謂詛咒放在心上。

可是這一刻,他的心動搖了。

總覺得徐樂可能就是那些人嘴裏說的報應。

如果不是的話,也很難解釋眼前的情況。

明明是自己把本領發揮到極限,可是怎麼反倒落了下風?

徐樂的大槊就像是護法金剛的降魔杵,對着自己劈頭蓋臉落下。

一槊緊過一槊,一槊快過一槊。

每一槊都有千鈞之力,即便以自己的神力硬接,也不免虎口發燙,兩臂酸脹。

這肯定不是人!人不可能有這麼大力氣,更不可能強過自己那麼多!而且徐樂方纔的交戰中,爲何不拿出這種氣力來?

這肯定是神通!疑心生暗鬼,越是感覺不對勁,就越覺得徐樂古怪。

不知不覺中,身上的氣力已經不如之前那般充沛。

原本是互有攻擊,可是隨着徐樂這路快槊猛砸,薛仁杲逐漸變得攻少守多,頻頻用鐵戟招架格擋,進攻的招數已經變得越來越少。

薛仁杲也清楚,自己的武藝還談不到天下第一。

但是要說能把全盛狀態且用盡全力進攻的自己,生生打到被迫防守,徐樂還是第一個。

眼看他如同六臂金剛施展神通一般舞槊,薛仁杲心中又怕又怒。

就算是金剛又如何?

就算是老天要收我,我也不會束手就擒!天要收我,我就把你這老天刺個窟窿!他心裏如是想着,可是手中大戟還是不得不左右格擋去架開那一記記力大無窮的攻擊。

不行!這樣打下去,自己會死!薛仁杲心中第一次生出會死的念頭。

一向以製造死亡爲樂的他,發現自己也可能面對死亡時,變得異常恐懼乃至慌亂。

先前的狂妄已經被恐懼所取代,心中想的只有如何活下去,如何逃出這廝的手眼。

或許只能用那個辦法了!薛仁杲牙關一咬,手中大戟連環架開徐樂幾記猛砸,人在馬上已經左右搖晃,大戟更是隻顧護住頭面,胸腹之間露出好大一個破綻。

武人廝殺見縫插針,看到破綻自然沒有讓過的道理。

徐樂手中大槊化砸爲刺,大槊一記怪蟒出洞直奔薛仁杲小腹刺來。

薛仁杲卻是一聲冷笑,鐵戟自然而然向下格擋隨後又是個鎖拿。

這一套動作他不知道練習了多久,早已經做到得心應手的地步。

外人看上去,與其說是他引誘徐樂出招然後鎖徐樂兵器,倒不如說是徐樂主動把馬槊送到大戟的橫枝之下。

隨着他這一鎖,槊鋒就已經被橫枝鎖住,隨後薛仁杲將戟用力向上一挑一別,竟然是要奪槊!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射天狼(四十七)

薛仁杲這奪槊的招數,乃是薛舉親自傳授的一路絕招。

所謂絕技往往就是出人意料,外加死裏求生的最後戰法。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凡是被稱爲絕技的手段,都不會輕易使用。

如果被人看得多了學了去,或者研究出專門的針對性破解方法,保命絕招就容易變成送死的手段。

薛仁杲練就這一手奪槊法後,還從沒有在戰場上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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