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肯收容他的都是惡貫滿盈的亡命徒組織,這種地方也存在不了太久,不是被官兵搗毀,就是被世家所掌控的武力所消滅。
畢竟那些世家也只需要聽話的盜伲@種見人就殺的武瘋子他們也不想多看一眼。
沒地方收容外加罪行累累,處境自然就越發危險。
事實上要不是李家收容,李延年有八個腦袋都被人砍掉了。
從他成爲逡录覍⒛且豢蹋砩纤械淖镄卸茧S着曾經的名字消失,隨後便可以堂而皇之拱衛貴人,出入衙門時候非但不用害怕被人認出,反倒是可以用鼻孔看人盡顯自己豪門奴僕的勢派。
按說有了這條路也不失爲好歸宿,可是很多事情一旦形成了習慣,就改不過來。
李延年殺人殺慣了手,再想收就不容易。
哪怕是明知道身份今非昔比,卻還是控制不住殺戮慾望。
找到機會便要結果人命,或是用出種種手段,讓人在死前受盡痛苦,他的名氣也是這麼一點點傳開。
換個兩姓旁人,就衝這個名聲,也早就把他趕走不會留這麼個禍害在身邊。
偏偏李元吉自己也是這麼個性子,非但不覺得李延年有問題,反倒是認爲這纔是真男兒好漢子,引爲知己須臾不離左右,成爲了極爲倚重的臂膀。
有這麼個貴人做靠山,李延年自然就更加肆無忌憚,殺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享受這種感覺。
平日裏他主要負責爲李元吉幹些髒活,殺一些可以殺卻又不好明着殺的主。
李延年完成的很好,也就越發爲李元吉賞識,儼然成了李元吉身邊頭一號殺將。
是以今天得了命令之後,他腦海內第一反應就是,擄人是假,殺人才是真的。
玄甲騎的家眷比鄰而居,以徐樂的府邸爲中心,左右前後都是玄甲騎家屬。
這其中既有徐家閭走出來的鄉親、梁亥特部老弱,也有後續加入玄甲騎的軍將眷屬。
隨着玄甲騎兵馬增多,家眷自然也開始增加,眼下玄甲騎家眷控制的地方足有兩個坊。
這麼大的範圍,要想找一個人並非容易事,李延年再如何也不能一間間去搜找。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辦法:抓蛇抓七寸!他從一開始就看中了徐樂的府邸,也認定要找的女孩,肯定藏在這裏。
他同時也明白,徐樂把人藏在這也是有所憑仗的,其憑仗就是赫赫戰功外加上一身驚世駭俗的武藝。
誰敢擅闖他的府邸,就等於向徐樂宣戰,隨後就要考慮一下,自己這小身板能否接住徐樂一槊。
可惜這些炙銓锻雒絹碚f毫無意義,既然連命都敢壓上,還有什麼可怕的?
你徐樂再厲害,最多就是打死我。
完不成主命,也一樣是這個下場。
還不如搏一搏,看看自家主公能否保住自己性命。
有了這個底氣,李延年其實也不怕什麼。
他自幼練功,有一身高來高去的綠林功夫,徐府那高大的院牆根本擋不住他,雙腿發力人往上跳,隨即便已經扒住了牆頭,緊接着身形一飄人就落到院落裏。
身爲李元吉的奴僕,對於豪門大戶房舍佈局最是清楚不過,自己所選的方位正是內宅所在。
比起前廳、天井,這裏的防衛肯定是大爲不及。
大多數情況下,這種地方根本沒有值守,最多就是幾個侍女往來走動看到人喊一嗓子,嚇唬嚇唬蟊偕锌桑龅秸嬲膹娙撕翢o意義。
他已經做好落地之後見到人便將其一刀結果的準備,可是當他落地之後卻發現,這實在太靜了。
雖然說豪門世家也會對奴僕有所要求,比如說走路不能發出聲音,以及不能高聲喧譁等等,以此約束奴僕彰顯權威。
可是這也得有個度,像現在這麼安靜的就未免過分了。
而且放眼望去,四下根本看不到人,這就更奇怪了。
就算徐樂不是豪門世家,沒有那麼多僕役,內宅也不可能一個人沒有,這人都哪去了?
比起來回走動的侍女僕婦,這種寂靜無人的情景,更讓李延年心裏不踏實,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做俣嗄暝缇宛B成了狡黠如狐的性格,對於危險的感知更是遠勝常人。
手裏提着刀,腳下不自覺放慢了步子,人也把注意力提高到極限。
可剛走了沒幾步,便聽到一陣緊湊的鑼聲響起,不等李延年反應過來,就聽到一聲斷喝:“向前一步,立斬!”
假山、迴廊乃至樹後,突然出現了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婦人。
這些婦人個個生得身材高大粗壯,乍一看和男人都看不出分別。
身上也是穿着鎧甲,手中或持刀矛或張弓弩。
而首領卻是個拿雙刀的老婦人,看不出是什麼來歷。
這是怎麼回事?
雖說知道有的世家豢養習武的婦人護衛內宅,但是總體而言還是少數。
畢竟這世上善於廝殺的婦人怎麼也比男人少,找起來困難,僱起來也更貴。
徐樂再怎麼說也不是世家,哪裏來的這個排場?
而且這些婦人的打扮總覺得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李延年還沒等想明白這些人裝束的出處,就聽到一聲嬌叱:“賤奴,在本宮面前還敢拿刀動杖,莫非是要址矗 �
說話間一個身穿緊身胡服,披着大紅斗篷的少女分開人羣來到李延年面前,美眸生寒高聲呵斥:“還不丟了兵器等待何時?”
九娘?
李延年這下可認了出來,眼前這個少女,正是自家主上的九姐,李家那位公主李嫣!認出李嫣身份,那麼這些婦人的身份也就一下子想起來。
要不怎麼說眼熟,她們不正是李家那些公主豢養的女家將?
也只有這幫金枝玉葉纔有這個排場,手下有這麼多習武壯婦,而且個個殺氣騰騰,一看就知道是有真本事在身並非花架子。
最重要的是,她們真的敢殺人。
李延年倒是不怕這些婦人,畢竟比起殺人來,自己還沒怕過誰。
可是他可以不怕這些婦人,卻不能不怕殺氣騰騰的李嫣。
殺人也要分對象,殺老百姓怎麼殺都沒關係,可是這些貴人也別說殺,就是碰倒一根汗毛,都足以讓自己粉身碎骨。
光棍不喫眼前虧。
李延年根本不敢交戰,連忙把直刀一丟,隨後跪倒在地道:“還望千歲息怒,小人並非歹人,這其中想必是有誤會。
小人乃是……”
“你是三胡門下家將名叫李延年!”
李嫣根本不用李延年自報家門,就直接說出了他的身份。
這麼個凶神惡煞,其實在貴人圈子裏也算是有點名氣,加上他那猙獰相貌,認出他並不是什麼難事。
身份一暴露,其他的就不用多說。
李嫣自然明白,李延年天大的膽,也不敢擅自行動。
當下怒喝道:“三胡那裏我自會去尋他當面講清楚,至於你……不過是受命行事罪不至死,且放你回去帶話給三胡。
徐樂的事便是我的事,誰敢找他的麻煩,便是找我的麻煩。
他要是還敢派人前來聒噪,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至於你如何發落,讓三胡自己看着辦。
不過這三個月內,若是再讓我在城中看到你,殺無赦!”
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李嫣猛地抽出腰間直刀,朝着李延年面前虛劈一記!雖然刀鋒未曾傷及軀體,但那絲絲寒意還是侵入肌理,讓李延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很清楚,這位九娘不是說笑,而是認真的。
下一次,她真的會往自己脖子上砍。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射天狼(十)
聽了李延年講述,李元吉沒說話,李建成先就勃然變色。
“我就說讓你不要胡鬧,現在倒好,鬧出亂子了吧?
好端端的誰不好招惹,非要去惹九娘。
現在如何收場?
你啊,現在我這住幾天再說別的,否則讓她找到,準有你的好受。
至於這個賤奴……“李建成看了一眼李延年,眼神中滿是厭惡之意:“來人!拖出去斬下他的雙足!”
“主上!主上!”
李延年別看平日裏殺人不眨眼,等輪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卻是一樣魂飛魄散,全無平日的豪橫派頭。
李元吉看着他那窩囊樣子心裏就來氣,猛地飛起一腳,正中李延年心窩,將人踢得向後飛出去足有八尺,隨後便不再看他,而是對李建成道:“不用她找我,我去找她!”
“你瘋了!這時候找她不是自討苦喫!”
“我帶兵去。”
“越說越混賬,那是自家人,你難道還想要動手?
我實話告訴你,你敢動九娘一手指頭,阿爺第一個饒不了你!別忘了還有大姐!你真想鬧到家宅不安天下大亂才歡喜?
非要如此的話,我可是不會答應!”
李元吉冷笑一聲:“大兄,你好糊塗!你真以爲咱們李家還能像過去那般兄友弟恭手足親厚?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是什麼時候?
又是什麼事情?
你心裏難道沒數?
九娘偏幫徐樂、二郎,就是和咱們爲敵。
既然是對頭,哪裏還有那麼多顧忌?
再說我也不是去對付她,而是去抓姦細的。”
李建成一愣:“什麼奸細?
徐樂府邸有奸細?
這話可不敢亂講,搞不好是要鬧得大亂的。
李延年不過是個奴僕,廢了就廢了,有什麼要緊?
要我看這樣也很好,左右沒鬧出人命,不正是咱們想要的結果?
總好過他手上真傷了幾個玄甲家眷,那才叫不可收拾!”
“大兄所言甚是,如果是徐樂府邸的人或是九孃的奴僕打傷了李延年,哪怕是要了他的腦袋都沒關係。
可是九娘現在親自出面,這事情便不是那麼個講法了!如果今日就這麼算了,以後咱們什麼都做不成。
不管做哪樣,她都會從中作梗,到時候只能乖乖按照她心思辦。
今日我就是要讓她知道,耍脾氣任性那套行不通了!這長安城,是大兄你說了算!至於奸細也好說,就是楊廣的那個孽種!”
“胡說!咱們還是親戚,怎麼叫孽種?
再說她又是誰家的奸細了?”
李元吉面色陰沉,兩眼怒睜似乎是要噴出火來:“突厥人幾次挫動我軍銳氣,分明是有奸細暗中通風報信,讓突厥早有防範。
據我心腹來報,通風報信之人就是楊思!她也不是楊廣親女,乃是突厥的奸細!徐樂上了當,把個奸細當成貴女帶入城中,是否怪他由父皇定奪,咱們只管抓人。
九娘有天大的脾氣,讓她找父皇發去!”
李建成愕然。
他看着自家這個兄弟,只覺得他是那麼陌生,又是那麼可怕。
萬沒想到三胡會變成這副樣子。
原本以爲他不過就是少年貪玩,再就是有些胡人作風荒唐任性。
沒想到他竟然會變得如此陰沉,又是如此的狠毒。
原本抓楊思獻給父親,只是爲了後續的計劃不被責罰。
現在看來,竟然還有更深層次的用意,作爲一柄隨時可以斬出去的刀,拿來震懾徐樂甚至是李嫣。
畢竟他們都和楊思交情匪湥粋�奸細要想把消息送出去,也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必然外面有人接應,擁有一條能夠傳遞消息的線路才能做到。
而這樣的線路參與者,都可以算作大唐的敵人或者說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