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使奥斯卡
三千騎兵如牆而進,一下子就讓二郎亂了陣腳。
這還不算,薛舉更是當先衝陣,舉着馬槊追殺二郎。
二郎別看平日裏和軍漢廝混一處耍槍弄棒,武藝就是那麼回事。
真要是放對,我能讓他兩個!這等手段哪裏抵得住人家西秦的霸王?
結果你猜怎麼着?
幾個不知死活的護衛全都被薛舉挑了,聽說他也捱了一槊。
只可惜那一槊是抽不是刺,否則的話當場就要了他的小命!大兄……大兄?
你怎麼這麼看我?
我說的絕對是真的,我手下門客就在軍中看得真切,這是他舍了命送來的消息假不了。
只不過二郎退回柏璧之後就深溝高壘閉門不戰,身邊更是大批護衛保護不讓人靠近,所以情形根本探不出來。
傷勢到底如何,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夠了!”
李建成對於李元吉素來寬和,言談間有什麼荒唐之處也不會加以批評,與其說是長兄,不如說更像慈父。
也是因爲這一點,李元吉才和李建成親近和李世民疏遠。
但是今日他破天荒地沉了臉,大聲呵斥着李元吉,讓後者有些不知所措。
對於自己的兄長,李元吉還是恭敬的,並不敢像往常那樣耍渾。
就那麼看着兄長,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
李建成面色陰沉:“你說得都是什麼混賬話!二郎是咱們的骨肉,戰場關係着大唐存亡。
在你嘴裏就成了兒戲?
倘若二郎有個好歹,對你我有什麼好處?
咱的一奶同胞死在外人手裏,莫非咱們還要歡喜?
不管怎樣,薛舉膽敢打傷二郎,就是我李家的仇人。
日後此人落在我手,非把他千刀萬剮不可!再說如今什麼情況你清楚,如果河東有失,咱們關中都危險。
江山沒了,說什麼都是虛妄!”
“大兄別動氣,我這不也是爲了你着想?”
李元吉連忙陪笑說道:“你想想看,此番咱們都喫了敗仗惹得阿爺震怒,還有個九妹煽風點火找咱的麻煩。
若是二郎真的打了勝仗,你我弟兄還有站的地方麼?
當然,有阿爺關照,倒是不至於把咱們怎樣,可是最多也就是當個富貴閒人,別的就別想了。
我是沒關係,反正不管在哪,只要能讓我喫喝遊獵就行,別的怎麼都沒關係。
可是大兄你呢?
你可是咱李家嫡長,你就願意把到手的東西讓出去?
那可是……”
“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建成打斷了李元吉的話,雖然說這是自己府邸且是兄弟相談的房間外人不得入。
可是豪門之中往往越是隱蔽所在越容易走漏消息,萬一哪句話露出去,那可就是不測之禍。
尤其眼下是非常時期,自己兩兄弟又是代罪之身,就更得謹慎一些。
李元吉也意識到自己剛纔差點說過了頭,連忙順着李建成的話頭說下去:“小弟是說,絕不能讓二郎得勝而歸。
說句難聽話,他要是被薛舉一槊打死,倒是省了咱們好大的力氣……你先別瞪眼,聽我說完的。
這天下的事情都是有規矩的,誰壞了規矩就要出大事。
現在要壞規矩的不是咱們,是他!我這也是爲了維護規矩體面。
就算他不死,也不能讓他真打贏了劉武周。
尤其如今徐樂也去做援兵,你想想看,他剛剛大破瓦崗名動天下,若是再讓他戰敗劉武周,這天下還能裝得下?
到時候他要是有了二心,只要振臂一呼,不知多少軍漢都會站到他身邊去。
真到了那時候,說什麼都晚了!我算看透了,這人就是個老虎,養着他遲早要喫了主人。”
“那依你之見?”
“大兄不是如今負責糧草度支?”
“你這是什麼混賬主意?
裴叔不久前剛和我說過,這次如果有什麼供應不及,阿爺那邊怕是不會見容。
你還想用這手段,是怕我倒黴的不夠?
到時候阿爺怪罪下來,誰承擔得起?”
李元吉搖搖頭:“他說他的,咱辦咱們的。
你聽我說,咱們這事要是不辦,真讓徐樂打了勝仗回來,兵權肯定是拿不回來了。
到時候二郎手握天下兵馬,咱們拿什麼和他抗衡。
就算你宅心仁厚,願意一切按規矩辦,他願不願意誰說的好?
到時候就怕要的不光是你的身家,連性命都保不住!”
李建成這次並沒有呵斥李元吉,而是陷入思忖之中。
身爲貴人子弟,他太清楚豪門內鬥的殘酷程度。
當日楊家骨肉相殘的情形還清晰記得,輪到自己也未必就好到哪裏去。
固然二郎看上去不像楊廣那種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關係到江山社稷,人隨時可能變成鬼。
再說一個長期在軍營廝混的主,本就比普通的貴人子弟更爲決絕。
所謂的骨肉親情對他有多少羈絆,其實也是難說得很。
可是話雖如此,李元吉的主意還是讓他有點擔心。
這事實在是太大了,萬一將來追究起來,父親那關怕是過不去。
其實就眼下而言,自己頭上也懸着個雷在。
別忘了,徐樂沒死,李密、王世充也沒死。
萬一哪天李密把自己與其勾結共中鞓返氖虑檎f了,也足以讓自己焦頭爛額。
何況徐樂那個脾氣也不是好惹的,謝書方暗算又被抓了現行。
這次是他沒進京,否則恐怕已經提着大槊打上門來,一個敢單人獨擋玄武門的主,還會怕自己一個王府?
李元吉道:“左右已經得罪了徐樂,而且是沒得商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做到底就算了。
否則這麼懸着,遲早是大禍臨頭。
哪怕二郎不死,只要去了徐樂,咱們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離開徐樂,二郎什麼都不是!而且徐樂和咱家的過節……除了他,父皇那邊歡喜都來不及,又怎會真的怪罪。”
“你這話平時說倒是可以,可眼下是什麼情況?
大兵壓境危如累卵!這時候還敢隨便肿约旱拇髮ⅲ�
萬一劉武周打進來,咱們就什麼都沒了,到時候你拿什麼去對抗突厥鐵騎和劉武周的精兵猛將?”
“若是前幾個月說這話,我肯定是雙手贊成,現如今可就不一樣了。
別忘了天策府!”
瓦崗軍這塊肥肉,其實已經被很多勢力盯上。
這裏面既有朝廷也有世家,都想把一部分天策府戰力挖到自己手下。
建成元吉二人自然也不例外,都試圖從天策府挖人,而且也都成功挖到了不少。
畢竟天策府的規模實在太大,那麼多瓦崗軍將怎麼可能形成一個不可拆分的整體,在足夠的利益面前,肯定有人改弦更張。
不過他們挖的也就是個邊邊角角,還不足以動搖整個天策府的主力,大頭還是沒動。
就算這種零敲碎打似的挖腳,也讓兩兄弟意識到瓦崗軍的厲害之處。
這些人和自己以往接觸的正規軍將不一樣,未必有正規軍那麼好的組織和紀律,手段也未必一定高明,但是大多有些獨門本事。
對於這幫公子哥來說,這種奇人異士就如同新奇珍玩一樣難得,是以自然就看作珍寶。
乃至對於天策府整體的評價,也憑空提高了許多。
聽到李元吉這麼說,李建成點點頭。
“天策府又如何?”
“有了天策府,還需要玄甲騎麼?
徐樂以往就仗着他那鳥陣鐵騎橫行霸道,如今人家薛舉也會,可見他這陣法也不是獨一無二。
反倒是天策府這幫人身懷絕技,纔是真的精兵。
乾脆趁着這次機會,把天策府拿到手裏。
再說你手下不是已經有了個天策府的要角?
那位魏玄成不就在你手下?
有他在,接收天策府比別人總歸要省些力氣吧?”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射天狼(八)
李家兄弟之間,很多情報都是互通的。
尤其是挖人這方面,更沒有保密的必要,李元吉能知道這個情況李建成也不覺得意外。
這段時間搶人大戰,幾路人馬各顯神通,挖走的人也不一樣。
其中不少是瓦崗軍中高級將佐,又或者是勇名在外的豪傑。
不過級別名氣能和魏徵比肩的一個也無。
到底是世家出身子弟,對於人才的價值心知肚明。
知道那些武將再怎麼了得,也終究比不得魏徵這種种鱽淼挠杏谩�
畢竟武人的力只能忠粫r,殖嫉闹强梢灾一世,這裏面的輕重還是要能分得清。
聽到李元吉如此說,李建成搖搖頭:“三胡,怎麼連你都這麼說?
若是真那麼容易,我又何必如此?
說實話,天策府乃是阿爺拿來制衡玄甲騎的沒錯,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就不是你我能覬覦的。
咱們挖些人手不算什麼,可誰要想把它一口吞下,那就是有點不知死活了。
阿爺心中肯定有屬意的人,若是誰想要在這件事上作梗,那就是和阿爺作對。
也別說我嚇唬你,阿爺再怎麼仁厚,有些事上也是眼裏不揉沙子。”
“說來說去還是怕阿爺。
你怕來怕去,兵權歸了別人,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看你怕還是不怕!”
“你說的那是孩子話!你也老大不小了,想事情怎麼還是那麼荒唐?
按你想得那麼個折騰法,且不說會不會壞了國事,就說阿爺那裏就交待不下去。
你也知道,現如今河東是個什麼情形。
如果咱的糧食不哌^去,二郎那邊就得餓肚子。
那可是幾萬人!這裏面不少是咱們的棟樑元勳,也有世家中人,就那麼死了,你以爲沒人會說話?
到時候羣起而攻,就算阿爺有心迴護怕是也不好開口。
再說阿爺已經說過不許如此,再犯的話那就是執迷不悟,到時候一準是死無葬身之地!”